《藏在薄荷糖下的爱》芒绿

3、毕业聚会

　　许柠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已经下午三点了，昨晚跟班上的几个同学一起打游戏，打到凌晨两三点，最后还是她熬不住了，先睡了。
　　拿起手机也没电了，给手机充上电，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弹出来，有赵佳佳的，又是控诉她迟到，还有同学们在班级群里聊天。
　　趁着手上有空，她给赵佳佳回了条消息，让她先去。发完就赶紧收拾收拾自己，顺便拆开妈妈送自己的礼物，打开来，是一套有名的品牌化妆品，这一整套下来估计也不便宜，看着这些化妆品，许柠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好要去毕业聚会，她就顺势画了个淡妆。她原本底子就好，简单的妆容只是给她的那张脸锦上添花。
　　许柠弄好一切出门，就已经五点半了，刚出小区就看见门口有一辆出租车，真是太棒了。
　　她走了过去，正准备拉开车门，后座的窗户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又是陆予执，这…有那么巧？一次两次…三次的。
　　陆予执微笑着说道：“好巧，要一起吗？”
　　“行啊”许柠直接拉开车门上车
　　上车后的许柠越想越不对劲，问他“你不是在星光花园住吗？怎么会来到这边？”星光花园距离这儿将近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来接一个朋友，但是他先走了”陆予执面不改色的说道
　　“行吧，那你这朋友真不靠谱，上回也先把你自己给扔了”许柠吐槽道
　　“确实是，不靠谱。”陆予执笑了笑
　　此时正在下电梯的某人不靠谱的朋友连打两个喷嚏。
　　陆予执看着许柠，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裙子，这真是第一次见她穿裙子，还化了妆，他不自主的张口说道“今天挺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许柠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边说边靠近他，看着他一瞬间的愣神后，又笑着坐好。
　　“确实，每天都很漂亮”陆予执轻轻回答道，这句话声音很轻，她没听到。
　　许柠低着头回着消息，如果这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应该会看到他一直在看着她，嘴角控制不住的笑。
　　路上稍微有点堵，许柠感觉这车走走停停的，快要晕死了，终于到了。这回她抢先付了钱。
　　陆予执跟在她的后面下车，看着她着急忙慌的付款，不急不慢的说：“我又不跟你抢”
　　“你…”许柠撇了他一眼，而后接着说道：“算是扯平了”
　　“行行行吧，那你还请我喝水吗？”陆予执跟在她后面接着问
　　他真的是…都说了扯平了，他还提请喝水的事。许柠第一回感觉他有点…不要脸？，以前也没发现啊，果然距离产生美。
　　她露出一副假笑，回复他道：“可以啊？等到时候了我肯定请”
　　他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能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他不在意，反而还挺喜欢。
　　两人并肩进去，还说着话，让看见的人都有点惊讶，毕竟在学校，虽说这两个人都是对方班讨论度最高的人，但也没见两人说过话，还都以为互相不认识。
　　许柠进去了才发现，原来不是在一起办的，而是分成了两个包间。已经有部分同学来了，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天。
　　赵佳佳率先拽住许柠，偷偷问：“你什么时候跟陆予执那么熟了？”
　　“不熟，刚才顺路，就一起拼车来的。”
　　“我不信，等回去的时候，你最好如实招来”赵佳佳用胳膊碰了碰许柠
　　几个跟许柠玩的不错的同学，看着许柠今天的打扮，不由得调侃道。
　　“柠柠宝贝~，今天太漂亮了吧！”
　　“不是我说，咱柠姐啥时候不漂亮了啊”
　　“柠姐成绩好就算了，人还漂亮，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生那么幸运啊”
　　“柠柠，今天打扮那么漂亮，不会是要表白啊？”
　　“谁啊？能让许柠喜欢？”
　　青春期的学生无非就是讨论这些话题，眼看着讨论快要刹不住车了。许柠实在是受不住了，连忙打住大家的话题“都别说了，以后我独自美丽。一切无关紧要的勿扰。”大家听到这话，都笑成一片。
　　一个声音粗犷且亮的声音突然插入：“对啊，我们柠姐肯定是要独自美丽的啊！”说话的男生留着寸头，180的个头，由于他全身的肌肉都很发达，所以看着非常强壮。但是他的名字跟他本人非常不符，他叫李文。是三班的班长，也是众所周知许柠的头号粉丝，他每天两问：这个是怎么算的？许柠为什么那么聪明？
　　大家听到他说话，一阵唏嘘声。
　　李文挠了挠头，憨笑一声，然后在包间里说：“我刚才跟二班班长张宇涵讨论了一下，咱们两个班都那么熟了，要不要一起，就是不分两个包间了，找一个大点的厅，大家分几桌坐一起，这样老师也不用两边来了。”
　　大家都没意见，反正最后坐的时候也是找自己熟悉的人一起。
　　来的人不少，大概六十人。最后商量找了一个大厅，分成了三桌，二班一桌，三班一桌，老师一桌，当然老师的那桌混杂着两个班的学生。许柠、陆予执、赵佳佳、李文、张宇涵等人都是被点名去跟老师一桌的。
　　开始吃饭前，老师们轮番起来发表一下这三年最后的感言，给一切都画上圆满的句号。
　　先站起来说话的是二班班主任蔡老师，一名英语老师，带着一副小框菱形眼镜，看着温柔知性，但是上课却非常严肃，也是许柠最怵的一位老师。此时的她，看着在坐的学生，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说：“虽然平时我对你们很严厉，但是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好。我很开心，因为你们真的都很棒，真的是我带过最好的两个班，我对平时对你们的严厉，要说声抱歉…”说着，蔡老师的声音哽咽了，许柠也真的是忍不住了，红了眼眶，根本就听不下去了。
　　有些同学也直接绷不住了，红了眼眶，哽咽着声音说“老师，我们不怪您。”
　　接着是三班班主任王老师，数学老师，有点小秃头，长着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实际确是很温和的一位老师，但有时也会被许柠给气的语无伦次。
　　然后就接着是各科的任课老师，说着说着，一些同学都受不了了，都满眼泪花，开始抽泣起来。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分别，以后说不定就很难再聚了，明明在上学时天天吐槽的学校和老师，当真要分别时，不舍却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讨厌。
　　李文也偷偷抹起了眼泪，但还是笑着说道“老师们，别再说了，要不然饭都吃不下去了”说着还抽泣了两下。
　　同学们都被李文给逗笑了，都接着说，吃饭吧。
　　最后王老师站起来说“最后送给大家最后一句话：愿少年，乘风破浪，他日毋忘化雨功 。”大家都鼓掌叫好。
　　吃到后半程，其他任课老师都先回去了，只留下两个班主任在这儿。张宇涵提议大家玩真心话，转瓶子，瓶口指到谁，谁就说自己高中三年做过的不为人知的事或者是说不出口的真心话。
　　这个游戏瞬间吸引了大家的兴趣，都嚷嚷着要玩。
　　张宇涵转第一轮，是王老师。许柠带头说着让王老师必须也要说真心话。王老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许柠说：“我就经常想为什么我不是陆予执的班主任！偏偏是你这个‘孽徒’啊！！”
　　许柠听着哈哈大笑，而后假意装作严肃的反驳着“老师，您这样说我就心寒了，您说，无论是我的成绩还是我的样貌，哪一点比不上陆予执啊？您居然爱他比爱我多！！”
　　大家都起哄着，陆予执突然的接着她的话说：“哪一样都比得上。”让大家一惊。
　　这两人分别是两个班的第一，也是第一回见在一张桌子上开玩笑。
　　许柠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王老师满脸通红的说到：“哪都好，就是你这个性格啊，太活泼了。你就差没有上树抓鸟了。”王老师突然想到了啥，又改了“不对，你也上过树。”
　　许柠感觉再接着讲下去，她的老底快被顺势揭完了，赶紧打住“停停停，这一趴结束，下一局”
　　第二局，转到的是二班的一名女生，许柠对她有印象，是二班的英语课代表，整个人长得很秀丽。女生慢慢站起来像是做出了巨大决定似的开口：“我喜欢在场的一个男生。”
　　“我天，谁啊？”
　　“还是我们英语课代表直接，坦率。”张宇涵说道。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许柠感觉女生看了自己一眼，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女生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已经说过了”就坐了下来。
　　接着又来了几轮，大家都兴致高昂，气氛也被推到了最高
　　当瓶口指向陆予执时，他还没开口，蔡老师突然开了口“等等，陆予执的这个真心话我想换成一个问题”
　　而后又看向陆予执询问到“可以吗？”
　　许柠感觉到手机振动，点开看着家里阿姨打来的好几个电话，就先出去回个电话。
　　身后隐约传来陆予执的声音“可以，您说。”
　　等许柠回来时那局已经结束了，又换了人，但是她总感觉再回来时桌上的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她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赵佳佳，询问到“发生了什么？怎么都那么奇怪的看我。我是干的什么事又被批斗了吗？”
　　此刻赵佳佳的脸上也是控制不住的笑意“不是！”
　　“刚才蔡老师问了陆予执一个问题”
　　“就是关于高三上学期的那次考试，就那次你说你绝对考不过陆予执的那次”
　　“蔡老师问他为什么那次故意考低分”
　　“你猜他怎么说的？”
　　那次考试许柠印象很深，毕竟那次…她是故意考低的…但她不理解他为什么故意考低，她催促着让赵佳佳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他说，因为不想她输。”
　　“她，关键是这个‘她’啊，众所周知能跟他争一争全校第一的也就只有你许柠了吧？”
　　许柠心里一颤，平复自己的情绪后，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后又瞪了一眼陆予执，真的是坏她好事！！！对面的陆予执一脸无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打断赵佳佳的无限猜想，一脸冷淡的说“故意考低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对考试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现在的许柠一点也没有想到那次的自己好像也是故意考低的呢！
　　玩玩闹闹已经到了九点钟，王老师怕太晚学生回去不安全，最后说了几句安全语就结束了这场聚会。
　　大家珍重道别，分别去走自己的路！
　　许柠被王老师单独留下来，她笑着开玩笑道“不是吧，老师，都毕业了，您还要让我单独留堂吧！”
　　王老师一脸严肃道“不是，你这孩子，还笑，有什么难受你直接给我说，不用故作坚强。”
　　“你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大不了再来一年，我相信你。一次的失误又算不了什么”
　　“就是可惜了！”
　　许柠越听越不对，看着面前满眼遗憾的老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什么也没发生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蔡老师送完学生后回来，也听到了对话，对着许柠说“考完后有学生说看到你独自坐在河边发呆，老王还以为你没考好呢！刚才吃饭的时候也不敢问你。”
　　许柠想起那天的事，才发现是误会大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你们真误会了。”
　　“我当时纯属是纠结是选清大还是选交大呢”
　　王老师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问她“真的？”
　　“真的真的，比金子还真！！”
　　王老师长舒一口气，脸上又笑的跟花一样，到嘴上还是不放过“你也不知道谦虚一下，看看人家陆予执”
　　“嘁~”许柠不屑
　　“那就行，哎呦，你王老师这两天都没睡好，一直打电话帮你问复读的老师呢”蔡老师欣慰的说道
　　“老王，我真感动。你居然对我那么好，为我之前邪恶的做法给您道歉”许柠知道王老师好，但没想到他对自己那么好，着实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邪恶的想法？说吧，你又背地里做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许柠“嘿嘿嘿”笑了几声，快速说道
　　“高三上学期的那次考试前我听到您和蔡老师的赌约了”
　　“当时您不是才罚完我吗？所以我就想让您也劳动劳动，一个月的家务不也简简单单吗，所以那次可能就…发挥的差了点”
　　“但没想到，没想到……”
　　许柠的话还没说完，王老师就作势去打她，边动手边念叨“我都没见过你那么皮的女学生！！！”
　　她边躲边往外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老师，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聚！”
　　许柠跑后，王老师摇摇头，笑着说“这孩子，原以为亓一走之后，她跟赵佳佳肯定就不那么捣蛋了，没想到啊，她才是带头的那一个啊！”
　　许柠才跑出门，就看见门口的男生，靠在外面的柱子上，低着头，手指飞快的发着消息。意识到有人来，抬头望去，又是四目相对。
　　许柠假装忽视他，直直的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走。她往左走，他也往左走，她往右，他也往右。
　　她停下来，看着他“你干什么跟着我？”
　　他一脸无所谓“我也回家啊”
　　“行”她侧过身，手一伸，让他先走。
　　他不走，看着她，低着头问“刚才为什么瞪我？”
　　“你不想让谁输？”许柠没回答他，继续反问他
　　“你！”男生的声音温柔且坚定
　　“那你知不知道那次我为什么考那么低？”
　　“因为那次我就是想输”
　　“而且你又为什么认为你不让我我就会输”
　　许柠没有等他的回答，直接就走了。她有点心慌，她知道自己好像无理取闹了。她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敢面对，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她不敢……许柠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她想吃糖，慌乱的摸了摸口袋，是空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赵佳佳在等她。她拉着赵佳佳快步走。显而易见，赵佳佳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赵佳佳想了想决定今晚还是跟许柠一起住，她感觉许柠现在需要她。
　　回去的路上一直到两人躺在床上，许柠都没有说话。
　　“陆予执喜欢你。”赵佳佳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今天吃饭的时候陆予执说的话和全程他的眼神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
　　“我不知道，我好像…知道”
　　赵佳佳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问题，直接说“你对他也是有好感的”
　　“之前暗戳戳跟你表明心意的人不少，但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大反应，因为你心里明白你对他们都不感兴趣”
　　“因为你知道你们有可能，所以你才会慌”
　　“柠柠，你不应该一直缩在你的‘玻璃罐’里，你应该尝试接受外界给予你的爱，不是友情的那种爱。”
　　“而且也是，你们接触的时间短，你也可以慢慢接触，慢慢尝试。”
　　“不要怕，一切有我。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许柠紧紧抱住赵佳佳，哽咽着说道“谢谢你。”
　　后来许柠想，现在的她可能是对陆予执感兴趣的吧，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第一次的遇见，就见色起意？还是在班门口站着隔着人群看见他侃侃而谈？亦或者是不知哪一次偶然的四目相对，她不再敢直视的眼睛？
　　赵佳佳认识许柠很久了，她知道许柠阳光活泼开朗表皮下的极度缺乏安全感，因为家庭原因，渴望爱但又害怕爱。
　　谁又能想到整天嘻嘻哈哈的人，怕黑，对爱敏感。甚至于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呢！
　　许柠点开手机，找到陆予执，键盘删删减减，终于发出消息。
　　柠檬精：今晚对不起，是我情绪不对
　　柠檬精：[跪求原谅]
　　予：下次见面请我吃雪糕吧
　　柠檬精：行
　　予：这么爽快。那我要吃最贵的
　　柠檬精：可以
　　予：那我要吃两个
　　柠檬精：滚，别得寸进尺！
　　予：ok
　　手机另一头的某人，看着聊天记录终于露出了聚会离场后的第一个微笑，默念着:柠檬精…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