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为零的穿越者》墨骑枢

4、任务与抉择 锥生零的质

　　锥生零的质问像冰冷的子弹，穿透林暮混乱的意识。“你是谁？”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猎物的锐利。血蔷薇之枪的枪口稳稳地对着林暮的心脏，月光下，银色的枪身泛着致命的寒光。林暮能感觉到零身上散发出的、属于猎人的压迫感，混合着对吸血鬼本能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压在他的胸口。

　　左肩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浸透了半边衣襟，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系统的倒计时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神经，无情地倒数着：28分42秒…28分41秒…阻止优姬和玖兰枢的约会？在这个状态下，面对锥生零的枪口？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林暮猛地抬起头，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里却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芒。他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破碎：“我…我不是敌人！听着，没时间解释了！优姬…优姬她现在有危险！”

　　“优姬？”零的眉头瞬间拧紧，枪口没有丝毫晃动，但眼神里的审视更深了，“你知道优姬？她在哪里？什么危险？”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动了他紧绷的神经。无论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多么可疑，牵扯到优姬，他无法置之不理。

　　“后山…观星台…”林暮艰难地吐出地点，感觉肺部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玖兰枢…他们要去那里…但那里…有东西…不对！”他语无伦次，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痛得思维混乱。他必须把零引过去，那是任务地点，也是他唯一可能浑水摸鱼的机会。“不是东西…是…是夜间部！有…有别的吸血鬼…气息！很强…对优姬不利！”他胡乱编造着，利用零对优姬的关切和对夜间部的不信任。

　　零的紫眸死死盯着林暮，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少年的狼狈和痛苦不似作伪，提到优姬时那种急迫也不像是装的。而且，他确实是从空气中“显形”的，这种诡异本身就意味着异常。最终，对优姬安全的担忧压倒了对眼前陌生人的疑虑。零的枪口微微下移，但并未收起，声音依旧冰冷：“带路。如果你敢耍花样，下一枪绝不会只打在肩膀上。”

　　林暮心中稍定，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肩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栽倒。零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最终上前一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抓住他未受伤的右臂，将他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别浪费时间！”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暮咬着牙，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在零半胁迫的扶持下，跌跌撞撞地朝着后山观星台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有没有办法？止痛？或者暂时屏蔽痛觉？我现在这样怎么完成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回应：“宿主生命体征稳定，伤口为物理性贯穿伤，未伤及主要血管及神经。系统能量不足，无法提供额外辅助。请宿主自行克服困难，专注任务目标。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自行克服？林暮几乎要骂出声。他感觉自己像被丢进绞肉机里的鱼，每一步都是煎熬。夜色中的后山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零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观星台模糊的轮廓，以及平台上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优姬和玖兰枢。

　　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林暮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必须制造干扰，阻止这场约会！

　　“就在前面…”林暮的声音虚弱，身体的重心几乎完全压在零的手臂上，他故意踉跄了一下，指向观星台的方向，“我…我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零的目光锐利地扫向观星台，看到优姬和玖兰枢的身影时，眼神骤然一沉。他松开了林暮的手臂，将他推到一棵树后靠着，低喝道：“待在这里别动！”随即，他像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朝着观星台潜行而去，血蔷薇之枪再次握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机会！林暮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息。零的注意力被吸引开了！他强忍着剧痛，集中全部精神，再次发动了那微弱得可怜的存在感调节能力。目标：优姬脚下那块微微松动的石板！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艰难地延伸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石板。3%的存在感，让他的意念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但他赌的就是优姬此刻心神不宁——她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玖兰枢说话，脸颊带着羞涩的红晕。

　　“优姬，今晚的月色很美。”玖兰枢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柔。他微微俯身，似乎想更靠近一些。

　　就在这时，优姬脚下那块被林暮意念“关照”过的石板，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优姬本就有些心不在焉，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衡感惊到，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小心！”玖兰枢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揽住了优姬的腰，将她稳稳扶住。他的动作优雅而及时，但就在扶住优姬的瞬间，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光芒倏然闪过。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优姬，而是如同实质般扫向林暮藏身的那片树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陌生的精神波动！不是优姬的，也不是零的（他早已感知到零的接近），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夜间部成员。那波动一闪即逝，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它确实存在，并且精准地干扰了优姬的动作。

　　“枢大人？”优姬站稳身体，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玖兰枢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的侧脸。

　　“没事。”玖兰枢瞬间恢复了温柔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优姬的背，“大概是石板松动了。你没事吧？”但他的目光，却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那片黑暗的树林，一丝疑虑悄然升起。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与此同时，潜行到附近的锥生零也看到了优姬差点摔倒的一幕，以及玖兰枢那瞬间的异常反应。他握紧了枪，更加仔细地搜索着四周，却一无所获。没有陌生的吸血鬼气息，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难道那个受伤的少年在说谎？他猛地回头，看向林暮藏身的方向。

　　树后，林暮几乎虚脱。刚才那一下精神集中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伤口更是痛得他眼前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紧急任务：阻止优姬·菖藤与玖兰枢的第一次约会，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物品显形’能力解锁。”
　　“能力说明：宿主接触过的物品，可暂时保留宿主的气息印记，使其在短时间内能被特定目标感知。持续时间及强度与宿主当前存在感成反比。”

　　林暮还来不及细想这个新能力有什么用，就听到零冰冷的脚步声快速逼近。他挣扎着想站直，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下滑去。

　　零的身影出现在树旁，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暮，眼神复杂。他刚才确实没发现任何威胁优姬的“其他吸血鬼”，但优姬的意外和玖兰枢的反应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这个突然出现又身负枪伤的神秘少年，身上谜团太多。

　　“你……”零刚开口，林暮却猛地抬头，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我没骗你…真的有东西…只是它…它藏起来了…”他必须维持自己“知情者”的身份，否则零的枪口随时可能再次对准他。

　　零沉默地盯着他，似乎在衡量他话语的可信度。最终，他收起了血蔷薇之枪，但语气依旧冰冷：“你的伤需要处理。跟我来。”他没有再问林暮的身份，但那双紫眸里的探究和警惕丝毫未减。他伸出手，再次抓住林暮未受伤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林暮几乎是被零半拖着离开后山。他偷偷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触碰了一下身旁低矮灌木的一根细小枝条。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属于他自己的气息——附着在了那根枝条上，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滴墨，迅速扩散开来，随即又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消散。

　　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但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玖兰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暮刚才停留的地方。他优雅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捻起了那根被林暮触碰过的细小枝条。深红色的眼眸凝视着指尖的枝条，那上面残留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陌生气息，让他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有趣……”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用力，枝条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那缕陌生的气息，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他的感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