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缠身（上）》蹑飞鸾

53、第52章 夜宴

　　一入宫门深似海

　　没去过北京，也没进过紫禁城。电视电影上倒是看到过不少回，只觉得重重宫门锁人心，很不自由，却也没觉着什么威严啊肃穆啊之类的。今天算是有幸了，居然进了次大辽的皇宫。塞外民族自是少了汉人那许多的繁文缛节章程规矩，皇宫的门也自是少了许多道，可这一路走进去，守卫披铁衣，执金戈，寒气逼人，你一道门一道门的走过，不知道哪一道才是最后的终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畏惧之情，心跳也被压抑得愈发地沉重。皇家威仪啊，竟连宫殿这类死物也染上了，这种感觉，要亲身走上进宫的路才体会得到。

　　我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茫然地走着，不安地揣测着即将到来的命运，那个萧太后，会如何对待我呢，我好奇，更惶恐。

　　还好，有杨锐和莫言护在我身后，让我的心安定了一些，大不了轰轰轰烈烈，放手一博，说不定就青史留名了呢，那些以汉史为正统的大家们，大概会把我写成坚守民族之节，宁死不屈的女英雄吧。想到此，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对上那太监惊诧的眼，赶紧收拾表情，一脸程重地继续走。

　　因为小皇帝还未登基，大概时局也乱了萧太后的心，又或是塞外民族不重礼教之故，辽国并没有在大殿上接见我们这些皇子皇女们，而是换成了太子曾住的偏殿，至于名字吧，我太紧张了，没顾上看。（桐儿：其实是姓蹑的懒得查资料，甚至懒得去编，其实我一点都不紧张的，姓蹑的坏我名声，气死我了。）

　　进到殿里，正对着的是几级台阶，上面是明黄一片，一个小孩子坐在那龙椅上，瘦瘦的，一双眼睛还很清亮，不谙世事的那种，脸上还带着一丝怯怯的表情，却又有几分好奇在眼底。还真是个孩子啊，根本不适合坐在那里，那龙椅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来说，实在是有些大了，反衬得那孩子更加的瘦小。

　　龙椅的右后方挂起了一道竹帘，一个鲜红的身影坐在那里面。是萧太后吧，看那隐隐约约的身形姿容，应该还很年青的，而且还是个美人，不知道是不是和历史上的那个萧太后一样的善于治国谋人。

　　“赵义见过大辽储君，见过萧后。”略一福身低头。我不是辽国的子民，这样的礼数就足够了。莫言也跟着我低头致礼，杨锐则是多放了只手在左胸上。

　　藉着抬头的瞬间，我迅速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看来该到的人都到齐了，我们是最后一批，各自按国坐在矮桌旁边，每人身后也只带了两三个侍卫，鸿门宴啊，辽国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连杯子都不用摔。

　　“公主多礼了。”萧太后说道，看来她也没指望小小的皇帝有随机应变之能。

　　“公主果然如传闻般雍荣高贵，气质不凡，让人看着喜欢。”萧太后笑着说道，很是和蔼。

　　“是啊，公主姐姐好漂亮。”小皇帝终于找到说话的感觉，却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哀家听说公主不但容貌过人，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更是洞悉时事，有治国安民之才，今日有缘相见，还望公主多多赐教啊，正好让我的皇儿长长见识。”

　　什么意思，想让我做皇帝的老师还是书僮？真心的还是试探的说？想看看我有几分能耐是吧。

　　“萧后过誉了，赵义不敢当。”真是的，这时候该谦虚还是该显实力啊。赶紧转移话题吧，多点时间想想。

　　“为了恭贺新皇登基，我和兄长特意备上薄礼。苦寒之地，也没什么好东西，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莫言把准备好的礼盒捧到了我面前，我没有交给前来接礼的太监，径直打开，一幅美丽草原的绣锦就展开在我手里。同时也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不以为然，还有小皇帝失望的轻叹。

　　的确，一幅绣品，即使是金线银丝织就，即使是仙针神线鲜活如真，毕竟只是幅绣品，拿来做贺皇帝登基的礼，是太轻了些。

　　“赵义斗胆请萧后借我两只蜡烛，并请熄灭殿内所有的烛火。”我笑着说道。萧太后，我就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

　　“来人，照公主说的做。”好个萧太后，只犹豫了片刻，马上吩咐下去。我看到莫言和杨锐眼里的一丝喜色和询问之意，我轻轻摇了摇头，这个萧太后不简单的，不会没有后招，我不敢冒这个险。而且，这样做或许可以解我的围，却绝对不是赵天昊想看到的结果，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不想让赵天昊失望。

　　哎，女人就是心软啊，心里苦笑一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蜡烛，周围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终于只余下了我手里的光明。

　　我让太监拿着绣品的卷轴，然后把一只蜡烛放在了绣品后，轻轻晃动，光亮透过绣品照了出来，那些金银绣成的景物就光转琉璃了起来，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周围有了窃窃之声。

　　好了，味口调够了，该上正菜了。我把另一支蜡烛也放到了绣品后，两只蜡烛交叉晃动着。

　　奇景出现了，那绣品上的景物一下子活了过来。

　　“母后，那水会流，那羊群会动，草也会动，母后，您看到了没有！”小皇帝已经从宝座上冲了下来，小脑袋凑近了看着，一边看还一边高声惊呼，小手也在绣品上摸了起来。四周也响起了一片惊叹之声，有人甚至也靠了过来。

　　我一下子有点慌神，赶紧定了定，柔声说道：“这位公公手酸了吧，莫言，你来拿着。”再看看杨锐，手捏成了拳头。

　　杨锐，拜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这可不是什么好机会，就算绑了小皇帝成功出宫，这事可就算闹大了，宫外的路就更不好走了，再说了，正主子是那萧太后呢，万一她一个发狠，舍了这颗棋子，我们还不都得成刺猬？还有周、燕的大爷们，你们也别动歪脑筋啊，从长计议比较好。

　　萧太后看来也是急了，厉声叱道：“皇儿还不坐回去，明天就登基了，这样乍乍忽忽的，成何体统。”小皇帝挨了骂，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我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织锦，果然是世间极品啊，当然我是说什么也不愿把它送给辽国的，最后还是赵天昊说了一句话：“没关系，让他们看两天，再拿回来就是了。”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了上它。

　　得意地笑笑，环视周围，却发现，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四周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第一次我举着蜡烛照亮这幅织锦的时候，连赵天昊的眼神也都久久地在我脸上流连，最后轻叹了一句：“桐儿，我现在后悔了，真不愿让你在别的男人面前秉烛而笑，我没有想到，烛火映照下的你，比那夜在夜明珠的光芒衬托下的你更加的美丽，惊艳无比。”

　　拓跋德明眼里的欣赏，林祺眼里的惊诧，陈昭眼里的痴迷，萧后眼里的妒忌，一刹间各种表情呈现在我面前。我的笑渐渐地僵在了脸上。

　　又复了灯火通明。小皇帝的左边竟站着耶律宁绪，还是一脸灿烂的笑，还微微眯了眼，有些像狐狸。是被刚才的混乱逼得现了身吧，也不知道这殿里殿外又埋伏了多少高手暗卫。还好没动手啊。

　　“公主的贺礼，哀家和皇儿都非常喜欢，多谢公主了，公主请坐。”

　　“你们到殿外候着吧，这里安全着呢。”我成功把杨锐和莫言调离了。

　　跟着太监坐到了左边靠着殿门这边的空桌，挨着的是拓跋德明，对面是林祺和陈昭。我对着对方的人儿笑笑，又转过头笑着冲拓跋德明眨眼睛，还用左手比了个Y，垂在身侧轻轻地晃了晃，手的位置比桌面低，除了德明和他身后侍候的侍卫、宫女，其他的人看不到，果然拓跋德明看到我的表情和手势后，一脸莫名其妙的傻笑，他身后的宫女更是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哎，代沟啊，其实我是想说，我成功地迷倒了几乎所有的人，好厉害啊，自己都佩服自己。我也搞不清楚，在这样危机重重的局势下，我怎么还有心情和拓跋德明开玩笑。

　　肚子好饿了，中午是半睡眠状态，没吃饱，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能一杯又一杯地喝茶，可是那萧太后还在和三个皇子们假情假意地谈什么睦邻友好，句句深意啊，非得拆成了字根再重新组合过N次才能懂得它真实的意思，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这仗是一定要打的了。

　　无聊啊，我是真的想仔细听的，可眼皮怎么越来越沉，脑子也转不动了，我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还是没有用。不对啊，我应该睡够了的啊？

　　脑子里灵光一闪，这茶，有问题。

　　萧太后到底想做什么？擒了我之后又会把我怎么着？

　　不行，不能任人鱼肉，看来商量好的计谋也用不上了。只好拼了，希望我速度足够的快，那些暗卫们的反应足够的慢，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冲出殿外和杨锐他们会合。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正准备站起来付诸行动，突然左手前臂近手腕处一阵锐痛，让我脑子一下子清明过来，我悄悄掀开袖子一看，一根银针入肉三分。眼睛余光处，拓跋德明淡淡一笑。

　　MD，看这情形，不管他的茶水有没有问题，至少他是早就知道茶水有问题了，搞不好对面那两个的茶水也有问题，这不，林祺正对着我笑着，阴阴地很有深意。别人都知道常用解药随身带，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哎，扎吧，总比落到砧板上好。

　　于是，我手上的针眼多了一个又一个。
　　上歌舞了，我却没心思看。

　　这个时候，杨锐他们应该已经找到小绵羊了吧，不知道地形勘测进行得怎么样。

　　“久闻公主精于歌舞，超凡脱俗，不知这些俗曲可入得了公主的耳，这些俗人也可入得了公主的眼。”萧太后的话里，讽刺之意白痴都听得出来。

　　这样的萧太后，太沉不住气了，没我想象中的厉害。长期浸淫在武侠小说电视电影里总结出来的经验告诉我，除非对手死透，否则绝对不能露出一丁点自己真实的情绪，更不能把事实都抖出来。

　　“歌声婉转，体姿妙曼，美仑美奂。”

　　“赵义不才，愿为萧后及新皇歌舞一曲。”机会来了。

　　“好啊好啊！”小皇帝拍着手笑道。

　　“赵义需化妆更衣，请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