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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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一星期了。
展喜颜真是觉得自己是好脾气到极点了。
身后总跟着个大尾巴。
做饭时跟着，开店做生意时跟着，出门进货也跟着，连……洗澡，还好，没跟着。
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跟着，可存在感却那么明显。
“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啊！”江城人自认为善解人意，欣欣然说着。
身后的“大尾巴”沉着的脸微微抽搐一下，“目光幽怨”地看着展喜颜，展喜颜几乎要被盯着抓狂，在这样咄咄的“逼视”下，他不由地点了点头，那目光终于若无其事地移了开去。
自从那天新店开张，那人意外出现，他当时真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时心乱如麻，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来来往往的人倒多，他一时忙着张罗，竟真得忘了门外那人，等能喘口气时，已是夜暗星稀时，他猛然一惊，心中有异常的惊惶，三步两脚跑出去时，不由松了口气：那人还维持着原状，拎着个破包，短短的头发，像根枪般冲天而立。
他走到那人面前，呆立半晌，那人略带紧张地看着他，眼神中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叹了口气，又转身走了。
涂成森的眼睛黯淡下去，浑身渗出失落的疲乏。
展喜颜转过头：“走不走？”
他一忡怔，声音中掩不住的欣喜若狂：“走。”
可之后，展喜颜竟再无一词。
他走路，他跟着；他做菜，他跟着；他进货，他跟着；他沉默，他依旧跟着。
两人竟这样沉默了整整一星期。
屋里虽也是白炽灯，却与三义厅的全然不同。
屋子里是温暖的颜色，连剪影都漾着柔软。
展喜颜把菜做好，涂成森乖乖把菜端上去，三菜一汤，两付碗筷。
展喜颜显然很没有烹饪天赋，菜做得一般般，透着股心不在焉的寡淡。
他端起碗，扒了两口，又放了下去。
对面的人马上也放下了碗，定定看着他。
展喜颜似乎被对方快速的反应吓了一跳，倒是开了口：“怎么了？”
那人皱着眉，半天才犹豫地说了句：“我倒是想问你怎么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着了一会儿，展喜颜才反应过来：“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
涂成森低着头，半晌，才道：“是因为对着我吗？”
展喜颜仿佛听不懂般，微微睁着眼，有着异样的天真：“什么意思？”
涂成森咬了咬牙，抬起头：“就算你讨厌我，我还是不会走的。”
展喜颜静了一下，似乎笑了一下：“你走什么，这本来就是你家。”说着，起了身。
涂成森一慌，眼疾手快，手臂一伸，搂住了他的腰：“不要走。”
展喜颜没防他来这一招，一时被搂得有点紧，竟有点咽了气般停滞，半天才喘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没走。”
涂成森做了个孩子气的动作，将脸贴着他的腰，声音在衣服间闷闷传来：“你这不叫走叫什么？”
展喜颜无奈解释：“要不你收拾碗筷？”
昏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叠成奇怪的形状，仿佛是融为一体的奇异的动物。
涂成森的呼吸深重，热气透过衣服，渗到背上一阵阵发麻。
展喜颜有点口干舌燥起来：“放手。”
那人仍旧执拗地不放手，甚至更紧了，因为这紧滞，展喜颜的腰微微弯了下去，那湿热的呼吸更加明显了。
“放手。”他的声音略略大了点。
身后没有声音。
他硬着心肠，伸出手，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那手指有些僵硬颤抖，可他故作不知，近乎残忍地挣脱开了那双手。
涂成森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犹如一瘫烂泥。
在厨房洗碗时，涂成森把自己的碗也拿了进来，饭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倒是好胃口。展喜颜想着。
那人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冲洗着碗，呼吸中都带着轻微的窥探。
展喜颜叹了口气，这碗到底还让不让人洗了。
他放下碗，转头往旁边望去，那双眼睛一被触及，马上缩回去，若无其事地低头洗碗。
展喜颜继续面无表情地洗碗。
果然。
“你生气了？”他终于开口了。
“没有。”展喜颜迸出两个字。
“那你干嘛这样？”那人恢复了他的不依不饶。
你不也这样，像个死人样？展喜颜本来想还击，却还是咽了回去，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找个块干毛巾擦了擦手，侧着身子想从涂成森旁边走过。
可那人挡在前面，遮住了的灯光一时令他有点眼前发暗。
“你明明有话要说，我要说你出来。”
展喜颜被他的教训的口吻搞得想笑，却抬眼看到他的严肃，又笑不出来了。
“没有。”
“有。”
“没有。”
“明明就有。”
展喜颜被两人幼稚的对话搞得心烦意乱，最后耐着性子才说：“我只是有点心烦。”
“烦什么。”涂成森追问着，手却不自觉地摸口袋找烟，手忙脚乱的样子倒也搞笑。
展喜颜随手在洗水台的窗台边拿过一包刚拆了的烟给他。
他拿到了烟倒不抽了，把烟从烟盒中拉出来，又塞回去，来来回回做了几次，最后下定决心般把烟往烟盒中一顿，才问：“是烦我在你面前么？”
展喜颜觉得涂成森怎么变得这般多心了，弄得急躁起来，有点口不择言了：“我烦我自己不行么？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这似乎是展喜颜自小到大第一次这么明显地发火，涂成森有点新鲜，却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噤了声。
在这发愣当儿，展喜颜侧着身从他旁边擦过，走进屋里，“呯——”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