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灯影》清明如

33、樟下旧序 时间线回到

　　午后的蝉鸣吵得人心头发燥。

　　老城区中学的香樟树铺展开浓密的绿荫，碎金似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那时候江砚辞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戾气藏在眉眼底下，还没有长成后来偏执疯狂的模样。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靠在走廊栏杆上，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追着不远处的宋知许。

　　宋知许比他年长几岁，那时已经半工半读，性子安静寡淡。
　　命运还没有将他捡回那间密闭的阁楼，他尚且拥有来去自由的权利，会抱着厚厚的习题册，安安静静走过长廊。

　　少年时期的喜欢是缄默的。

　　江砚辞不会上前贸然搭话，只远远望着。他看着宋知许低头看书的侧颜，看着对方被夏日阳光烘得柔和的眉眼，心底那股占有欲的种子，在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埋下。

　　年少的他分不清什么是正确的爱意。
　　只知道看见这个人，就想完完全全归为己有。可少年人的怯懦压住了汹涌的念头，只能远远观望，连上前说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

　　偶尔会有擦肩而过。

　　走廊人来人往，宋知许步履匆匆，视线平视前方，并没有过多留意这个总在角落望着自己的学弟。他的生活被生计、课业填满，尚且不知道，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会在往后许多年，变成困住自己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砚辞看着他走远，手指攥紧栏杆，掌心被粗糙的水泥磨出浅浅的红痕。

　　那时候没有囚笼，没有扭曲的灯影，没有歇斯底里的对峙。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也都还未曾酿成。

　　他无数次幻想过上前，幻想普通少年那样的相识，幻想可以堂堂正正站到宋知许面前。可骨子里那股偏执已经生根，他不懂如何好好去爱一个人，只滋生出危险的念头——如果可以，把这个人留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放学的铃声轰然响起，喧闹的学生涌出教学楼。
　　宋知许随着人流离开校园，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江砚辞站在原地，望着那条通向老巷的路。
　　夏日晚风拂动校服衣角，少年心事混杂着尚未成型的疯狂，悄悄沉落在香樟树的阴影之下。

　　往后所有的纠缠、伤痛、禁锢与救赎，原来早在这一段无人知晓的学生时代，就埋下了伏笔。

　　他们本该拥有普通的相逢。
　　却偏偏走向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岔路。

作者有话说

如果少年时的江砚辞懂得怎样好好爱人，或许就不会有阁楼那一段黑暗岁月。可惜没有如果，所有后来的劫难，早就在年少的目光里悄悄写好了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