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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者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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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晓转身想跑,但奈何头晕脑胀眼还浑,动作迟缓。
男人三两步便追了上来,屠晓无法,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和他打了起来.
屠晓眼前人影晃荡,根本看不清男人此刻的神情。
男人两眼弯成月牙,八颗牙露在外面笑得无比阳光,一脸纯真。他手里的竹笛挥舞,一步步拆解着屠晓的攻击,不攻只防。
要是屠晓能看到肯定骂男人是个疯子,可现在她根本无暇顾及。
她靠着自己身体那点基本功强撑着判断对方的路数,想什么时候头痛才会停,可成想,愈演愈烈!
屠晓发现这人动作奇怪心中生疑,本想开口询问,偏偏此时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再睁眼,屠晓在一张床上安安生生躺着。
这是哪?
掀开软烟罗纱帐,鼻尖萦绕着紫藤花香薰香膏气,室中摆着秀气的黄梨木家具,梳妆台的博古架上斜倚着一副山水画,帘影轻摇,一片静谧。
门开,男人端着一碗清粥进门。
屠晓警惕地看向他,男人苦笑:“师姐,你真的没认出我啊。”
师姐?
谁是你师姐?
你是谁师弟?
屠晓自认为记忆力不算差,师门上的人只要说过几句话都是有些印象能叫出名字的。况且眼前的男人俊朗……
屠晓身上的衣服没换,脏兮兮的,她觉得自己实在脏了这床被褥,她一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一边抬眼回答,语气全是警戒:“少侠,你认错人了吧。我想我们从未相识。”
男人把碗放在桌上,几步走在床边蹲下来抬头仰看着屠晓微笑。屠晓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吓得在床上后挪了两下。
“你干……”
男人露出他那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两手托住脸颊,笑眯眯地夹着声音:
“师姐,我想要那个笛子~”
屠晓猛地瞳孔收缩,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她咽下一口唾沫,左看看又看看,像是想找出点头绪,但屋内空荡荡,她又只能低头和扮笑撒娇的男子对视。
“师姐,你走那天我叫你是想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可是你走太快了,没听到。”
她根本想象不到面前的男人是几年前那个小冬瓜师弟,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啊?!她还想过呢,说不定再次见到师弟,师弟已经变成了个子更高一点的圆滚滚大冬瓜!怎么突然就长这么高,这么俊了!
屠晓震惊得说不出话,男人却以为屠晓是不相信,自顾自讲起来。
“那天我被师傅调侃,你看我快哭了就帮我解围,说以后要保护我一辈子!还让师傅允许我下山带我一起玩,最后给我买了一只笛子,说我特别有天赋!特别喜欢我!下次一定要吹给你听!”
男人越说越起劲,兴奋地回忆,眼睛扑棱棱一闪一闪盯着屠晓想让屠晓回答。
这下是真能认出来了,当年屠晓给他买笛子时男人……男孩那双大眼就这么看着她。
不过后面是什么鬼!
谁说你有天赋?谁说喜欢你?谁答应要听你吹笛子啊?
男人撑床转身,端起白粥又回来,一如既往地微笑。
“师姐,我叫靳千桥。革斤靳,千百的千,桥梁的桥,师姐可不要记错了。”
屠晓早就忘了要下床的事,呆呆地接过碗保持沉默。难不成我已经老了?岁月不饶人,小师弟都这么大了。
男人见屠晓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姐,要我喂你吗?”
屠晓忽然回神想明白现在的处境,怎么可以和师弟打成一片呢?
如今她法力被封,堕仙仪式已成,单单凡人身躯早就不配做他的师姐了。
或许小孩只是下凡历练还不知道天上的事,只是觉得见到熟人亲切想多聊聊,或许早就知道自己被贬,想嘲笑……总之不管怎样历练重要,自己一届废人,万万不能耽误他修仙之路。
她把碗放在一边拒绝了靳千桥的好意。
靳千桥眼眸微微一暗,师姐这是嫌弃他吗?他握紧拳,不过脸上马上又恢复了刚刚的阳光。
屠晓此时只想找个理由赶他走。
“你认识我,那为什么想要追杀我?”
靳千桥歪头眼神疑惑,像是没听懂屠晓的话。
“追杀?”靳千桥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师姐误会什么了吧。”
“不是追杀?那为什么要攻击我?”
“不是师姐先出手的吗?!”靳千桥语气十分震惊,还带着一丝丝委屈,“我以为师姐早认出我在考验我呢。”
屠晓语塞,好像还真是自己疼昏了先出手。
“你一句话不说谁认识你啊!”屠晓理不直气也壮。
“我见到师姐后怕吓到您就跑远吹笛子暗示您,吹了整整一路呢!”他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这个可恶的小冬瓜……你这样谁能认出来啊。
算了,屠晓深吸一口气。
不能拖下去,赶紧走吧。
屠晓撩被起身,把站在床前委屈巴巴盯着自己的靳千桥推开,穿鞋,头也不回地离开,只是摆摆手道:“实在是麻烦你了小靳师弟,我就不过多叨扰先走一步了。”
推门将处,店小二在客廊步伐匆匆。
想来是驿站。
“客官慢走!”
看看天,屠晓知道自己晕了大概没一会,现在是正午。
屠晓一路左转右转,从日头当空,路边的商贩叫卖,人群熙熙攘攘,到残阳斜照,摊贩陆续收摊回家,屠晓终于忍无可忍!因为……
“别跟着我了!”
屠晓气愤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永远距离三步,紧紧跟着自己怎么也甩不掉。此人是谁?
还能是谁?
就是师弟靳千桥!
“你下山没有任务吗一直跟我!”
本想找个台阶让他好离开,他可倒好!
靳千桥看自己被发现了赶忙上前拉住屠晓的袖子讨好一笑:“师姐别生气嘛。”
屠晓拨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刚想训他“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转角就遇到熟人——李家狗鼻子!
白鸦这是把自己给传到哪了?离狗鼻子这么近!
狗鼻子当然也一眼看到她,双眉竖起眼睛瞪得跟灯笼,坚定指向她:“屠晓!别跑!”
这么多姓李的,屠晓最怕遇见狗鼻子,没啥原因,就因为只要有狗鼻子出现,他身边就必有一群李家人!除了人多,没别的!
果然如屠晓所料,岔路角涌来一群人一起恶狠狠盯着她。
“上啊!给公子报仇!”狗鼻子怒吼。
李家人顷刻便堵死路口,手里顺手抄着摊贩旁的锄头、扁担向二人扑来。
屠晓拉着不明所以的靳千桥转头就跑。
路口尽头屠晓拐进一家成衣铺,里面的掌柜的还没开口招呼屠晓就踹开锁住的后门跑了。
一眨眼,找人定制的雕花木门就烂成几块破木头。没等掌柜的发怒,几块指甲盖那么大的碎金子就被扔在掌柜的怀里。
“抱歉!”
屠晓都声音从后面的小巷穿来,事情紧急,她知道自己力气大,只能摸了靳千桥的钱袋赔给人家。
本以为甩开他们了,可没消停一会,李家人也从成衣铺后门找来。
“分头堵他们!”
屠晓稳住气息,疾步奔行,趁隙闪身一旁深巷。
这群狗皮膏药有完没完了!
当初他们公子自己犯了事被她抓住被判进牢狱五年,她只是受命抓捕,又不是她判的!有本事寻仇,怎没本事不做那腌臜勾当!
屠晓人生地不熟,还是吃了对方人多的亏,被李家人前后夹击。
她死死盯着带头的狗鼻子气的发笑。
一旁的靳千桥一路一语不发,只死死盯着两人相握的手。
师姐不仅刚刚抱我了(拿钱袋),还一直牵着我的手。
好幸福。
师姐在保护我。
好幸福。
靳千桥看着二人的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看你这下往哪跑!”狗鼻子气势汹汹领着大部队冲过来,一边跑一边拿着棍子扔过来。
屠晓紧握拳头,真得打一架吗?
万一自己头痛又发作被抓起来怎么……
屠晓只感觉身下一轻,靳千桥闪身接过木棍折断又狠狠一拳砸在狗鼻子脸上,狗鼻子痛苦嚎叫。
靳千桥云淡风轻地闪回,轻轻抱起屠晓跃上房檐。
“师姐,去哪?”
靳千桥笑眯眯地问怀里的屠晓。
屠晓脸一下子红得烧心。
她终于反应过来,一时慌神忘了师弟会轻功,脑子里下意识把身边人当成不会轻功的白鸦!
丢死人了!
“随便。”
屠晓得头死死抵住靳千桥的胸膛不肯看他,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靳千桥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师姐真可爱。
靳千桥抱着屠晓随便找了个方向出发,留下那群人自顾自的叫唤。
“放我下来吧!”
过了好一会屠晓才反过味小声催促靳千桥放自己下来,靳千桥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情不愿,也不能不动。
缓缓蹲下身放下屠晓,屠晓假装看另一边不和靳千桥对视,太尴尬了!
靳千桥时刻注意着屠晓的情绪,及时替她解围:“师姐,天不早了,我们找个客栈休息吧。”
屠晓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无奈点点头。
夜色渐浓,吹过来的风都带上丝丝凉意,靳千桥解开披风披在屠晓身上认真系结。
靳千桥靠近,屠晓回神,二人都能清晰感受二人彼此间灼热的呼吸。
他刻意放慢动作,在打结完成后抬头,盛满笑意的眸子撞进屠晓眼中,屠晓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了,走吧。”靳千桥心里甜滋滋的,低头回味,先一步在前走。
一旁的屠晓还在为刚刚自己的愚蠢心境尴尬,丝毫不觉得两人的互动有何不对劲,毕竟在屠晓看来只是师弟啊!
到了另一个庄子屠晓本想和靳千桥好好聊聊,却被他以夜深养身体为由推进客栈休息。
躺在床上屠晓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天干了点什么呢。
早上打架,晕倒。中午出门被靳千桥跟了一天。晚上和李家打照面逃跑。
真是充实的一天。
别自我催眠了。
屠晓暗暗咋舌,轻锤床铺。
他们二人约好辰时在驿站一层见面,那时候她不能退缩!即使感谢他的帮助也必须和他分道扬镳。
屠晓转身看向枕边叠好的披肩,领口绣着仙门的样式爱你爱你发誓:
她,不允许自己耽误任何人。
翻身闭眼准备明天的说辞,可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着。
什么东西?
屠晓摸出火折子一照,竟然是一封封缄的陌生信件,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寄火师”。
屠晓打开信封,看过内容后靠在墙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靳千桥可以早早起身梳洗,束发整冠,刻意将自己打扮得丰神俊朗,满心欢喜等着见到师姐。
尽管提前下楼,屠晓却早在窗前静候多时。
靳千桥暗爽,师姐果然也想早早见到我!
只不过等坐在屠晓面前时才察觉屠晓神色不对。
靳千桥试探着开口:“师姐?”
屠晓终于抬头正眼看他,把一封信狠狠拍在桌上,冷冷道:“靳千桥,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靳千桥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安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