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云深处》谈笑疯生

2、第二章

　　“致合，不在爹爹身边，一定要万事小心啊。千万不要去赌场；有人请你喝酒也千万不能喝多，最多三杯；散碎银字放在外面，银锭子一定记得要贴身带……”“张远志！你有完没完！一个大男人你罗嗦什么！”萧行水不耐烦地打断了张致合絮絮叨叨的叮嘱，刚要和儿子说话，就发现自己老公已经是红了一双大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将他楼到怀里。“到了阳羡，见到你二伯父和四叔替我们问好，也别忘了到你大伯父坟上柱香。好了，路上小心！你可以滚了！”说罢将包袱从张远志手中夺下，扔给张致合，回手“咣当”一声就把大门给带上了。

　　张致合捧着包袱和剑站在站在门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他刚回家就发现父母已经守在门口，一句话介绍完张家要选抑扬剑的继承人，要他立即启程到阳羡。前后不用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被扫地出门了！当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娘亲变相赶人时，他已经出了池州府。

　　济生堂的张姓小辈都要在二十岁之后才可以以走堂郎中的身份游走在全国各个济生堂之间。年方十六的张致合自然是早就巴望着能够离家游历江湖的那一天。可是当他走出城门之后，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很兴奋的悲壮！“阿……”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就在张致合睁开眼睛的刹那一阵狂笑从他的口里逸出“哈哈哈哈……天下的……（自动消音中）我来了！！”——毕竟你要一个只有十六岁的花季少年忧郁很久，这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像我们的主人公张致合这样的“人物”！

　　于是乎，张致合就是在这种不可抗拒的外力之下提早开始了他走堂郎中的生涯！

　　月色如练，静静的流泻在高低的楼阁之中。

　　扬州三月，最是旖旎，而三月扬州的晚上更是销魂。

　　而就是在这样一个销魂的夜晚，张致合却不得不和乞丐一起窝在城墙根下，顶着料峭的寒风数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的客栈全部爆满，就连通铺也不剩下。大多数的行人，商贾都何乐不为的借住到了青楼勾栏。但是张致合不愿意，他宁可在城墙根下窝一宿也不愿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哪怕在那里只是找一张床睡觉！

　　张致合不喜欢青楼楚馆，在池州除了济生堂没有一家医馆愿意为娼妓出诊。两年前，他也曾和母亲一起诊治过当时的花魁，当退下浓妆后，那个艳名远播的花魁憔悴的让人觉得恐怖。当他回去和父亲提起那个全池州唯一能和他并名的花魁“美人”也不过如此时，父亲那双除了坐堂时才会稍稍隐去天真的眼睛里，竟掀起了一闪即逝的深邃，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张远志只是轻轻叹了一句“不论是谁，到了那里都只能不幸！”——多年以后，当张致合也不复天真，也学会左拥右抱“快意平生”时，他仍旧不喜欢那里，他还是觉得在那里就只能找到不快乐的人。

　　所以即便是很冷，但张致合仍旧很快乐得一边啃鸡腿一边等待迟迟未来的周公。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两道黑影掠过城楼，紧接着“嗖”又是一道。莫不是飞贼打家劫舍之后逃离现场？还是血性青年的张致合想到这里那种匡扶正义的江湖使命感迅速燃起，不做多想展开身形，迅速跟了上去！

　　张致合轻功了得三下五除二就赶上了他们，逆着月光很难辨的真切，可是按照惯例通常都是跑在前面的人是飞贼不是吗？于是乎张致合断喝一声“蟊贼那里跑！”一脚就踹下了领头的那个人。只听“咚”的一声那人摔到地上。张致合正为自己这稳、准、狠一脚的一脚洋洋得意的时候，迅速发现一直和那人差不多贴身飞奔的第二个人，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张致合隐隐觉得糟糕，然而就在这时第三个人已经赶上来了。

　　“等一下！”张致合在第三人要出手的同时大喊一声，可是那时的张致合刚刚闯荡江湖，还有一些规矩并不清楚。比如说叫停手，就要先跳出圈外才管用。在攻击范围之内，谁会管你喊得是不是停手，全当你练的是霹雳掌——非的喊一声后才动手！所以那人并不停手反而一掌直劈面门。并且倒地那人也站起来，迅速加入战局！张致合见他们说不听，情急无奈便扔出一把酥骨散，那两人不知厉害顶着风上，却摇摇晃晃的走了没两步就爬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