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夏末送你一束无尽夏》百叙

2、烦人 逃课从未失

　　楚凡屿动作瞬间僵住，心里“卧槽”了一声。不会是老师来了吧。
　　他转头看去，程司钰正站在墙根旁，抬着眼看他。看不清眼神，但楚凡屿能感觉到那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楚凡屿，学校规定，禁止翻墙。尤其是，”他顿了顿，“上课时间。”
　　曹宇琼见楚凡屿迟迟没有下来，便又走了回来：“你在干嘛？还走不走了……”他手撑着墙头想再翻回来，刚跳起来，就见到那个新转来的学霸正和他兄弟大眼瞪小眼。
　　曹宇琼立马感到了气氛的不对，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跳下墙头，跑之前还留下一句：“那个学霸，我……我想起我家门没关，先走一步！”
　　“同学，你叫曹宇琼吧？”听到这句话，曹宇琼就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
　　于是他调转了方向，又从墙的那一边翻了回来，用套近乎的方法掩饰尴尬：“哇塞学霸好记忆呀，话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老师说的重点关注名单里，你排第二个。”程司钰毫不领情。
　　“……”曹宇琼无语。
　　楚凡屿着急了，于是他抱着胳膊嘟囔：“不是，你凭啥管我？”
　　“苗老师说让我好好看着你。”程司钰没动，目光在他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沾了灰的校服袖口扫过。
　　“下来。”他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我接着你。”
　　“谁要你接！”楚凡屿简直要气笑了，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你让开，我自己能下去，摔不着！”
　　“墙那边有碎玻璃，”程司钰忽然说，“刚刚过来时看到的。”
　　楚凡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墙外地面瞥了一眼，枯叶杂草，也看不清到底有没有玻璃碴子。这一分神，脚下踩着的砖块突然松动了一下，他身体猛地一晃。
　　“小心！”
　　程司钰脸色微变，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伸出手。
　　楚凡屿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只捞到一把空气。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他结结实实摔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茶香的的怀里。冲击力不小，撞得程司钰闷哼一声，倒退了一步，但环住他的手臂收得死紧，另一只手还迅速护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让他磕着。
　　楚凡屿的脸埋在程司钰的肩膀上，鼻尖蹭过他颈侧，校服布料有点硬，蹭着皮肤。
　　“松、松手！”楚凡屿先反应过来。太丢人了！
　　程司钰依言松了手，但还是虚扶着他胳膊，等他彻底站稳才完全放手。他的眼神快速扫过楚凡屿全身，尤其在刚才可能蹭到的手肘膝盖处多停留了一会。
　　“没事吧？”
　　楚凡屿有些尴尬地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舔了下嘴唇答到：“没、没事。”他下意识的又接了句，“你呢，没事吧？”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在心中狠骂了自己一句。
　　“嗯，没事。”程司钰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起伏变化。“走吧，回教室，在不走就要下课了。”说着他便十分顺手地握住了楚凡屿的手腕。
　　楚凡屿动作僵了僵，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没挣开。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走在他们后面的曹宇琼。
　　那家伙正缩在墙根，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生怕哪个老师突然冒出来。算了，反正也跑不掉，就任程司钰拉着他走。
　　走了几步，他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近程司钰用气声恶狠狠地威胁：“今天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信不信我……”
　　“杀人灭口，埋尸操场？”程司钰接过话头，偏头看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相闻。他语气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
　　楚凡屿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接得这么顺，瞪着眼睛：“知道就好！”
　　被忽略的曹宇琼终于忍不住了，幽幽插话：“……那个，我也知道啊。楚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不是人。”
　　“？！”曹宇琼吐血。
　　程司钰拉着楚凡屿继续往前走，闻言，似乎思考了一秒，然后平淡地“嗯”了一声：“嗯……好，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曹宇琼：“……不是，学霸！你怎么也跟着他不当人？！”
　　等三人拖拖拉拉回到教室门口时，离下课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激情演绎一道函数大题，听到报告声转过头，见程司钰回来，拉着个楚凡屿，身后还跟着个曹宇琼，调侃到：“哎，程同学不是去办公室拿落的书吗，怎么还领回来两个失踪人口？”
　　这句话惹得全班哄笑。曹宇琼没脸没皮的不觉得什么，可楚凡屿脸皮薄。他快尴尬死了。
　　先不说他逃课被抓，主要是他还被程司钰紧紧攥着手腕，这姿势怎么看怎么诡异！脸上热度飙升，连脖子都红了。他用力甩了一下手，这次程司钰松开了。
　　他狠狠瞪向罪魁祸首，眼神如果能杀人，程司钰大概已经千疮百孔。
　　程司钰却像没接收到他的死亡凝视，面色如常地走向讲台，把习题册交给老师，声音平静：“老师，书拿回来了，顺路把两位同学带回来了。”
　　好一个“顺路”。
　　因为某两位失踪人口就算不逃课，好好的坐在教室里也是睡觉，还可能影响周围同学，所以老师也就没有计较他们逃课的事，直接让他们回座位了。
　　楚凡屿坐下，用余光瞥去，程司钰已经端坐在那里，摊开了笔记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难受。他从小身体素质就差，早饭只要是不吃或者吃的少，就会胃疼。
　　于是他把头埋进校服，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来缓解疼痛。
　　程司钰可能是看出了什么，问他怎么了。他不愿说，也不想说。他不说程司钰也就没再问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楚凡屿还是在座位上趴着，期间他给的旁边的人起身走了，他也没管，继续假寐。
　　其实他的肚子已经几乎不疼了，可以去吃点东西，可他懒得起来 。
　　发了会呆，忽的感觉有人戳了戳他，以为又是曹宇琼，便没理他。可没过一会，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你……生气了吗？”
　　是程司钰。一听到这个声音，楚凡屿就气不打一处来，抬头刚想骂，就发现自己桌子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食物的轮廓——早饭，大概是三明治之类的，还有一瓶热牛奶。
　　楚凡屿到嘴边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那个袋子，又抬头瞪着程司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算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你干嘛？”楚凡屿语气硬邦邦的，但捂着肚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点。
　　程司钰就站在他桌边，微微垂着眼看他，一副顺便路过、顺便问问的样子。“早饭，”他语气平常，好像给同桌带个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食堂这个点没什么了，小卖部买的。”
　　楚凡屿才不信他是“顺便”。小卖部在另一栋楼，跟他回教室根本不顺路。而且……他瞄了一眼那瓶牛奶，还是温热的。这人什么时候去买的？
　　“谁要你多管闲事。”他嘴上还是不饶人，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袋子里飘。肚子确实还有点空落落的，早上那半个面包早就消化完了，刚才疼也是真疼。
　　“不是闲事。”程司钰看着他，“苗老师说，要‘好好看着你’。饿出胃病，算我没看好。”
　　楚凡屿心里翻白眼，可偏偏对着这人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发不出火来。
　　“你……”楚凡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程司钰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嘴唇上，很快又移开。“猜的。”
　　“……”
　　脸上又开始有点热，楚凡屿抓起那个袋子，故意弄出很大声响，拆开包装。
　　程司钰没走，也没说话，就坐在旁边，随手翻着那本物理习题册，笔尖偶尔在纸上划两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笼在光晕里，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教室里闹哄哄的，他们这个角落却莫名安静。
　　楚凡屿埋头吃着，温热的牛奶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意慢慢扩散到胃里，那点残留的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那个……”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含糊，别开脸对着墙壁，“谢谢。”两个字说得又快又轻，跟蚊子哼哼似的。
　　程司钰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丁点，几乎听不出来。
　　过了几秒，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放在楚凡屿的书桌上。
　　是一小盒胃药，锡纸板包装，全新的。
　　“备用。”程司钰言简意赅，然后合上习题册，站起身，“我去打水。”
　　楚凡屿看着桌上那盒胃药，心里那点气恼、别扭、尴尬，还有之前翻墙被抓的羞愤，忽然就搅成了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
　　这人怎么这样？一会儿正经严肃地把他从墙头逮下来，一会儿又默不作声地给他买吃的买药。
　　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好可爱像小猫炸毛，谁能总结一下楚凡屿的萌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