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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我的,我给你钱 昨晚哄他给 ...

  •   晚上就不回原来的下人屋了,和天保歇在一起。

      屋里点了油灯,豆粒般的火光时不时跳动,照在戒指上面折射出夺目的微光。

      文山坐在椅子上将戒指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一个极其简单的素圈,只有戴在他手上好看。

      想起来什么,丹蔻眼睛一转,把戒指又戴了上去。

      站起来回转过身走到天保身边。天保坐起靠在床上,正就着灯光看书。文山挡在他面前,逼人把脸抬了起来。

      “你看。”

      右手施施然伸出来停到半空,得意的眼光传过来:

      “怎么样?”

      天保放下书,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对比起来仍然是泥土中的一朵白花。

      突然用力掐住,文山吃痛废了老大劲才给手抽回来。

      忙捂住放在唇下轻轻吹气,小时候学到的,痛了吹吹气就好了。

      怒气乍起,又要一巴掌甩下去,被天保截住了。

      他气急败坏:
      “赵天保,你有病是不是!掐我手做什么?”
      天保在家里做生意时也是从小工做起的,因此练就了一身健壮的肌肉,他留着寸头,眉眼锋利。只是因着生病,一切都如潮水般退了去。

      拽着文山的手轻笑一声,又引着慢慢凑到自己的嘴边。

      湿润的感觉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在接屋檐下汇聚而落的水珠。

      他挣不开了,看见金戒指又消了气。

      轻声开口了:

      “我还想要一根金项链。”

      和那个二夫人的一样,金灿灿的,错开角度可以从衣领里看见一部分,不显山露水,但是漂亮。

      天保亲着他的手声音闷闷地:

      “我还有钱,但是你得给我做事。”

      钱在哪儿?文山早给这屋翻了个底朝天,闻言十分狐疑,又有些生气:

      “赵天保你有点钱还藏着掖着。”

      他忙扑上去用另一只手盖住,眼里流露出贪婪之色:

      “还有多少?先拿出来我看看。”

      赵天保的眼睛像冰面,现在有了裂纹,名为厌烦的气泡鼓出来了:

      “帮我把日常喝的药换了,我就给你。”

      他的药喝了几月一直不见好,开始疑心了。

      “那简单,我明儿个去买。”

      文山忍不住在他身上翻找起来,领口,袖子,没藏,从哪里变出的钱?

      “不能让别人发现,否则我就让老太太给你休了去。”

      头顶的声音飘下来了,手已经伸进被子里,摸到一些暖意,心却寒了一半。

      文山颤巍巍地抬起头。

      不,不要!他不要回去!寒风里缩在街头,肚子好饿,手脚好冷好冷,还脏,没有水给他洗。寒冷从外部切开他,饥饿的他的胃在吞食器官。

      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文山脸上寒下来,几行流动的暖意才堪堪唤醒停滞的大脑,他哭了,满脸泪水:

      “你怎么能这样?赵天保,你狼心狗肺!我都嫁给你了!”

      “那就按我说的做!”

      语气和这个人的手一样冷,文山心里突然升腾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嫁得是不是一个鬼?

      “好,好的。”

      会给你报酬的。这句话又让他恢复了一点暖意。

      但依旧觉得冷,翻身上了床,躺到里侧。

      被子里冰凉,蜷缩起来,脸朝着赵天保。

      眼泪流入头发里,一只手过来给他擦了擦。

      哭过后的脸颊有两片红晕,那只手停下来摸上去:

      “别哭了。”

      文山没有动,有人躺进被子里:

      “不会休你的。”你还很有用。

      两只眼睛怔怔地看过来,他真的要伤心死了。

      微微张开嘴巴呼吸,像一条渴死的鱼。

      赵天保亲了上去,文山推了推没推动。片刻后主动缠到了他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全亮。一个人影就悄悄从赵府出了去,用黑灰色围巾高高堆起,只露出一双杏眼。

      天色森冷,他低着头一路走到另一家药房里,这家药房和赵家请的大夫有些龌龊,平日里开的药方是不会去他家拿的。

      恰好碰见掌柜的起来开门,赵天保来不了,文山便把教他的话一笼统地说了。

      “这病难好。”

      掌柜的用长指甲戳了戳桌面,镜片滑下去,低头抬眼看人。拉开药柜,一样一样地抓,小包裹一个个叠了起来。

      文山掀开抱在怀里的一个布包,餐盒子。他要在药堂里就给药煎好给赵天保带回去。

      掌柜去门外生火了。他多塞了点钱,让人以后这个点就提前弄好等着有人来拿。

      钱是赊的。

      幸而没人,文山蹲在药罐旁边看掌柜的扇火。

      火光跳跃,好暖和,他伸出手去。

      以前没钱买药,文山有一个小弟不知得了什么病,在床上嘶吼咳嗽,呼吸不过来。最后声音渐消,人也没了用,他和妈用草席裹了扔在了离家远的地方。

      天气太冷了,在外面挖坑会冻死,出殡没有这个钱。

      娘俩一路上没说话,等进了家门,一间破屋子。方才抱头痛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娘还要去烧饭,用几根青菜叶子和糙米和弄和弄,稀的和水一样,就没哭了。

      掌柜把药煎好,棕褐色的药汁冒着白热气被倒进药碗里,被他妥帖的放进盒子里,再叮嘱了不要多嘴。

      还是去晚了,文山刚走进赵府,就和大夫人身边的百合撞见了。

      百合出来倒痰盂,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抱着东西从偏门进了赵府,忙上前去扯住他:

      “你谁啊?”

      半张脸露在空气中,她的态度又缓和了:

      “三夫人,您这么一大早从哪回来了呢?这拿着的是什么好东西?”

      文山紧了紧怀中的东西,他知道百合因得这张脸才对他态度缓和下来。

      但终归还是大夫人那边的人,本就被这府中人看不起,绝不会惯着他。若是被她看见里面的东西,只怕要遭。

      闷头想走,百合使了两只手来抓,三夫人本是穷苦人家出生,还是个男的,运气好当了太太,平日里那个和几位夫人们平起平坐的样儿。

      她的心里有些不平了,带了恶意:

      “三夫人去哪?”

      文山被拽得脱不开身,他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还没养好。

      一抹难堪爬上了脸了,只能轻声道:

      “百合,我,我是回家了,厨房里还有些剩饭,我看浪费也是浪费……”

      把赵府的剩饭拿给亲家吃!

      百合心里说不上什么,轻蔑升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倒忘了,三夫人是被卖进来的,穷得没米下锅。

      于是把手松开了,因为听到了想听的答案:

      “这样啊,三夫人你躲什么,我还以为有贼呢。以后你告诉我一声,我做主,保管厨房里的剩菜都是岳老太爷一家的。”

      宽慰的语气。

      文山木然的点了点头,百合终于肯放他走了。

      后面再没遇见什么多嘴的人。

      他面无表情回到屋里,还给门带上了。

      屋里赵天保在等着他的药。

      来人满身霜气,还裹着围巾,脸小小一张埋在里面,垂眸把布包打开。

      指尖红红的,金戒指很明显。

      一碗药被端到了床边,还留有余温,只撒了一些。

      赵天保看了他两眼,一饮而尽。

      文山待他喝完,摊开手心,漠然道:

      “给钱。”

      放下药碗的手一顿:

      “你不高兴?”

      没人回话,只是慢慢取下围巾。

      突然冲上来掐住赵天保脖子:

      “我恨死你了!”

      “你又哭了。”

      被掐住脖子也不在意,反而一边艰难地呼吸一边去摸文山的脸。

      “这次是为什么?”

      如果说此生的噩梦就是再回到过去,那么他的家人他也极力不愿提起。

      今天慌乱之下,给那几个人搬了出来。

      一边是任务完不成的被休,另一边是过去,痛苦的抉择,所以哭了。

      “我去拿药,不小心碰见了百合。”

      理智回笼,手慢慢松开。

      “我怕事情败露,撒了谎,倒被她给羞辱。”
      赵天保嘴里发苦,手却摸上文山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语气温柔:

      “那关我什么事?”

      一根鱼刺赫然出现在喉咙里,嫁进来的那天是第一次吃鱼,文山吃的小心,怕给卡了喉咙,却没成想还是漏了一根,现在才慢慢涌上来。

      他动了动喉咙,想把刺咽下去。

      “我是,为了给你买药。”

      “你是为了钱。”

      语气依然温柔,却好像淬了毒,昨晚他哄他不会离婚,还给他擦眼泪,都是假的。

      文山起身要走,他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赵天保却搂住他的腰,用力让人倒在自己怀里。

      “好了开玩笑,钱给你。”

      递到文山的眼前,恍若未闻,突然见得一只纤纤玉手将其拿了去。

      我的钱!

      刹那间猛然起身,一低头,钱却在手里了。
      赵天保的手又抱了上来,感受着怀里人的身躯,一直以来的感觉,他皱了皱眉:

      “太瘦了。”

      瘦了就多吃点,文山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眼睛盯着门口,点点头:

      “好,给多少钱?”

      赵天保猛然扭过他的脸,咬牙低声耳语:

      “你要把我吸干是吧。”

      生病后眉间的阴郁一直萦绕,心里的戾气又上来了,文山对钱的执念深到了这个地步!

      “是不是我上你,也要问多少钱?你是妓吗?”

      清脆的冷笑,文山嗓子清亮,只是早些年感冒后面自己好了留下些后遗症,微微的沙哑:

      “不然呢?”

      他命苦,不然呢?

      听到文山这么说,赵天保亲了一下怀里人的耳朵,语气软下来了,甚至亲昵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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