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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手里传来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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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传来消息提示音,蒋审打开一看,是韩阳发来的。
“我今天在余诗彦的诊所里看到李雪了。”
余诗彦是蒋审的心理医生,毕业于哈佛大学的心理学专业,专业能力强,知名度高,接待的很多病人非富即贵,问诊费自然也不低。李雪家境不算差,但也没好到有心理问题需要去那么昂贵的诊所看病,除非她真的很迫切想治好自己的心理问题。
蒋审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为何去那,而是问韩阳今天怎么去那了。
“我刚好经过,顺便来问问我不在楚州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按时复诊。”
蒋审心里咯噔一下。他迅速查看了一下日历,发现自己确实漏掉了一次复诊。虽然余诗彦一向保护病人隐私,但在她眼里,蒋审的隐私对于韩阳来说不在保护之列。
蒋审决定坦白从宽:“有一次忘记了,但我有在好好吃药。”
韩阳一时没有回消息,估计正在和余诗彦交流他的病情。他这才想到了李雪去诊所的事情。结合小黄的描述,他觉得李雪的症状有点像躁郁症。可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虐待小黄的理由。
“不管你主人生没生病,她既然选择救你,就应该善始善终。”蒋审用柔和的声音解释道,“如果自知不能好好对你,还强行把你留在身边,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他把手放在小黄耳朵后面的凹陷处,轻轻地打圈按摩:“我帮你找个新家好不好?”
小黄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它朝蒋审眨了眨眼睛。
“我不想去新家。是妈妈救了我,虽然她对我时好时坏,但是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我有点想回家。”
听到这话后的蒋审眼神僵住了,只听小黄继续说道:“蒋医生,等我好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蒋审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双眸笼上一层雾,让人看不清深处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小黄,笑意全无的脸看起来有些冷血薄情。
小黄缩了缩脖子,不明白蒋医生为何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那个家还有什么好回的?”蒋审的声音被拉直,听起来似冰锥被扎进皮肉。
前台急促的声音从监护区的广播里响起:“蒋医生,蒋医生,前台有个急诊。”
蒋审听到后连忙大步赶去了手术室,那只呼吸困难的狸花猫已经被放到了手术台上。方知言正在给小猫插管建立呼吸通道,另一位主治医师张逸然同步进行心肺复苏。
一众人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蒋审在一旁辅助张逸然。每一秒都那么短暂又漫长,大家都并非第一次面对急救场景,却又一次心揪了起来。
张逸然做得没了力气,蒋审代替他继续给小猫做心肺复苏。小猫出现了肺水肿现象,助理给它注射了强心药物,蒋审又在一旁让方知言增加利尿药物。
手上的动作不敢停歇,猫咪瞳孔却丝毫没有反射的症状。最佳抢救时间飞速流逝,蒋审看向小猫的脑袋,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瞳孔散了吗?”
张逸然看了一眼,遗憾的回答道:“散了。”
蒋审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没有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放弃一丝希望。
十分钟眨眼而过,蒋审的双手已经没了力气,而小猫也依旧没有心跳和呼吸。
按照流程,蒋审拿起听诊器再次确认小猫有无生命体征。结果很显然,没有人能起死回生。
蒋审摘下听诊器,帮小猫闭上双眼。方知言和另外一个医师助理开始清理手术台,移除小猫身上的留置针,将小猫的身体清洁干净。
蒋审用手抚摸小猫的脑袋,闭上双眼的猫咪看起来与睡着了无异。他感受着这具尚有余温的身体,良久地矗立在手术台前,像是在默哀。
他不是第一次没能将动物抢救过来。时间久了,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也认清了人类在死亡面前的弱小与无力。看每次遇到这种场景,他的心还是会发胀发酸。
尤其是他现在还能听见动物的心声。
在抢救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听见一个微弱的声在耳畔飘忽。
那只猫咪一直在说,它撑不住了,它好累。
这个声音在蒋审耳边戛然而止,它的生命也结束得如此突然。
回到诊室,他没有时间伤感,因为还有更多生病的宠物需要他救治。他强行将自己从怅然中抽离出来,开始给新来的小动物看诊。
今天有点累了,韩阳也让他早点回家,他决定不再值夜班。回到家时,发现家里传来一股饭菜的香味。
他走进饭厅,发现饭桌上摆了好几盘精致的菜品,全是他喜欢吃的。看这做法,韩阳又把他爱吃的那家粤菜餐厅的厨师团队请到家里来做饭了?
一下午都沉重的身体在闻到这些饭菜香味时变得稍微轻盈了些。
厨房门被推开,韩阳看见站在饭桌前的蒋审,端着手里的双皮奶走到他身旁:“你回来了。去洗手吃饭吧。”
蒋审洗完手出来坐下,先尝了一口韩阳亲手做的红豆双皮奶,清甜细腻的口感让蒋审两眼放光。
“哥,你做的双皮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他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你今天让我早点下班,就是因为这顿饭?”
“奖励你的。”韩阳帮他舀汤,“余诗彦说你病情基本稳定了,可以减少复查频率。”
蒋审的幽闭恐惧症和人群焦虑症都源自于他幼时的创伤经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积极接受治疗,尽管幽闭恐惧症缓解了很多,但人群焦虑症还是很容易发作。一遇到人多的场景他就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严重的时候会浑身发抖甚至窒息。如果不好好进行治疗,后期会导致抑郁,所以韩阳格外重视蒋审的心理治疗。
蒋审放下双皮奶,喝了一口鲜香的花旗参炖鸡汤,满足地抿了抿嘴,偏圆的眼睛里仿佛滴了一两点墨,水润润地看着韩阳:“你今天不忙吗?”
“还行。”韩阳给蒋审夹菜,“明天公司新研发的一款猫粮出货了,还是先送到你的宠物医院内测,收集一下用户反馈。”
“好。”蒋审应下,低头看见碗里多出来的花菇,迟疑半秒,还是夹起来吃掉了。
吃完饭后,韩阳准备打电话叫阿姨来洗碗,蒋审不想麻烦别人再跑一趟,提出自己洗。韩阳依他的意,在旁边帮他清碗。
两人聊到今天的工作,韩阳察觉出蒋审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在追问之下,蒋审把他和小黄的谈话内容,以及那只小猫没抢救回来的事情告诉了韩阳。
水流哗哗地从蒋审指缝中流下,在瓷碗之上被分割,又带着油渍汇合在漏水口,流入下水道。
在冰凉的触感中,蒋审的心仿佛也被水淋湿,被扔进漏水口,却堵在了下水道。
下一秒,有人将他的心捧起来,擦拭干净,捂热了,仔细地放回他身体里。
是韩阳关掉了水龙头,用自己宽厚有力的手包裹住他还拿着碗的手。
明明他的手也湿漉漉的,蒋审却感受到一股很干燥的温暖,像裹住了冬日里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被一般。
“你有你的想法,小黄也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常说尊重他人命运,那我们也不该过多干涉属于小黄的因果。”
“你要明白,不论你有多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你可以与死亡作斗争,却没办法改变死亡既定的轨迹。你已经尽你所能,我相信那只小猫也会感谢你,愿意在它濒死之际,竭尽全力抢救它。”
其实蒋审决定向韩阳诉说这些,并不是想寻求什么安慰,也不是想听什么建议。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早已学会消化这些负面情绪。但他很喜欢每次向韩阳说完这些事后,韩阳担忧的眼神,暖心的鼓励,斟字酌句的安慰,甚至是心疼到情不自禁的拥抱,每一种反馈信号,都让蒋审迷恋。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哥,谢谢你。”
两人继续洗碗。今晚韩阳在这里住下了,第二天早上先送蒋审去宠物医院,再去公司。
今天蒋审没有去看小黄,他不想再听到小黄说想回家之类的话。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想法会让他心烦意乱。
恰巧最近几天来医院看病的宠物很多,蒋审忙得脚不沾地,对小黄的关注自然而然地变少了。
他和韩阳太久没回别墅,从欧洲旅行回来的苏韵在群里问道:“两个幺儿,这周末有空回家吗?”
蒋审看了眼自己的日程安排,周末已经约了好几台手术,回复道:“苏阿姨不好意思,这周末不行[大哭]。但是这周五晚上有空,可以回家吃饭[愉快]。”
苏韵又问道:“那小阳呢@韩阳。”
韩阳开完会后才打开手机看到这条消息,他让助理查了一下日程表,周五晚上要和几个想搭上嘉玉集团的小企业家吃饭,韩阳出于礼节才答应的,眼下这情况,看来他只能拒绝那几个小企业家了。
韩阳和蒋审说好周五先去宠物医院接他,再一起回家。蒋审欣然同意。到了周五快下班的时间,蒋审回到院长办公室,正准备换工作服,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一回头,看见进来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将她整张脸遮得很严实。
“你是?”蒋审发出一声疑问,来的人已经迅速关上了门并将其反锁。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