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乖，别怕！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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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白奕霄的带领下陆续上楼，亏得白奕霄家里大，要不然还真站不下这么多人。
“可以看看猫的照片吗？”谢琪琪问。
白奕霄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白黑黑的照片后递过去。
谢琪琪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过一张又一张白黑黑的照片：猫咪趴在沙发上睡觉，猫咪蹲在猫爬架上甩尾巴，猫咪用脑袋拱白奕霄的手心，猫咪钻进太空舱里露出一条黑尾巴……
谢琪琪将手机还给白奕霄：“异瞳，长毛白色，头顶有块黑，黑尾巴，”她朝着身后看去，示意几个花臂男也看手机，“很特别的花色，是鞭打绣球呢。”
“鞭打什么？”白奕霄问。
“什么绣球？”季航跟上。
“哦，猫咪的花色分类，”谢琪琪一板一眼开始科普，“全身白色，只头顶一撮黑的，叫将军挂印；全身白，只有一条黑尾巴的，叫雪里拖枪；像白黑黑这种，头顶一撮黑，还有一条黑尾巴的，是鞭打绣球。看，是不是很形象？”
白奕霄看了看手机里白黑黑的照片，忽然觉得这个寻猫团队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谢琪琪继续问：“ 体重多少？”
“十五斤多。”
“性格呢？”
“很乖，”白奕霄说着，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有一点儿小娇气，挑食，不怕生人。我不在家的时候，喜欢蹲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飞鸟。”
谢琪琪若有所思抬头看一眼面前身材挺拔的男人，这是他们见面以来对方第一次卸下防备，露出和善的表情。
“家猫走失后，大概率不会跑太远，我需要一点儿白黑黑平时常玩儿的玩具之类的，只要沾染了猫的气息就行。”
白奕霄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捡起几个散落的藤编球。
“还有，”谢琪琪接过白奕霄手上的藤编球，“猫是很记仇的，它可能在和您生气。按照正常流程，您带它去绝育前，肯定饿了一段时间了吧？”
白奕霄有些沉重地点头，他想起昨天晚上，白黑黑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又一圈，用脑袋蹭他的脚踝，对着他翻肚皮，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讨要一口吃的。
“术前要禁食禁水。”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嗯，这是常规操作，不过，”谢琪琪说，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调子，“猫是不知道手术前要‘禁食’这回事的，在它的认知里，它只知道自己饿了，而主人始终不给饭吃，它会以为这是主人不要它了的信号。”
白奕霄没有说话。
“我们一会儿就去宠物医院，从那附近开始搜索。现在您需要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猫咪在家里最喜欢待在哪些角落，因为每只猫都有自己偏爱的藏身路线，走丢之后的第一反应会沿着和家里相似的路线移动。”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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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琪琪的搜寻方案，简单到让白奕霄刚生出的那一丁点儿好感度都掉光了。
她让八个花臂男以宠物医院为中心，每个人负责一个街道或是小区，他们将白黑黑玩儿过的藤编球凑到鼻子处嗅了嗅，就朝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走了。
季航等在车上，白奕霄跟在谢琪琪身后一起找。
“猫在陌生的环境里听到不熟悉的声音喊它名字，只会躲得更远。”谢琪琪蹲在宠物医院后院的灌木丛边上，一边拨开枝叶朝里看，一边解释，“所以先让他们找一个大致的方向，一会儿白先生再过去。”
白奕霄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点点头答应。
搜寻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八个花臂男在老旧小区的巷子里穿行，那画面极其炸裂。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见了纷纷绕道走，有个遛狗的老太太远远看见这阵仗，忙把地上的小泰迪抱起来。
那只泰迪趴在主人肩膀上，对着花臂壮汉们汪汪叫了两声，被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那花臂大佬的瞳孔在阳光下倏地收缩成一条竖线，泰迪瞬间把脑袋埋进主人怀里，再也没敢吭声。
白奕霄跟在谢琪琪身后，沿着宠物医院后边的那条小路往老城区方向走。
谢琪琪走得很慢，时不时要蹲下来查看地面，偶尔还会用手指在墙角蹭一下，然后放在鼻子下闻一闻。
“你在闻什么？”白奕霄问。
“猫咪留下的气味。”谢琪琪面不改色地答。
白奕霄哽了一下，决定不再追问任何问题。
下午五点多，谢琪琪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花臂壮汉的声音：“琪琪姐，三号区域有发现。”
三号区域是宠物医院东边的一个老旧居民区。白奕霄和谢琪琪赶到的时候，两个花臂男正头对头蹲在一堵矮墙下面，他们姿势出奇一致——整个人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像是一种在捕猎时俯身预备的姿态。
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涌上白奕霄心头，但一旁的谢琪琪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先生，您看一下。”谢琪琪也跟着蹲在地上，用指尖捏起一小撮白色的猫毛递到他面前，“这个颜色和长度，和您家里藤编球上沾的毛基本一致，气味也一样。”
白奕霄顺着谢琪琪的手看过去，矮墙下面的地上散落着好几团白色的猫毛，有些挂在墙角的青苔上，有些散落在水泥地的缝隙里。
“这些猫毛，”白奕霄开口，声音有些紧，“不像是正常掉的。”
“嗯。”谢琪琪点头，示意他看矮墙上的抓痕。
“四道平行的爪痕，深度和间距都符合猫爪的特征。墙根处有翻滚的痕迹，位置偏低一些，白黑黑应该被按倒过，至少有三只猫围攻了它。”
“三只？”
白奕霄顺着谢琪琪的手指看过去，抓痕旁边还有两组不同爪印，深浅不一，角度不同，他的胃忽地像是坠下了一个秤砣。
白奕霄站起来，目光沿着墙根一路扫过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找。”
太阳快落山了，但线索却突然断了，好像白黑黑走到这里就凭空蒸发了一样。
“痕迹到前面那片儿地方就没了。”谢琪琪站在老小区最深处的一处巷子里，微微偏着头，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它会不会跑进了哪栋楼里？”
“如果是进了楼道，门口至少会有掉落的猫毛的。猫咪受到惊吓是不会刻意去隐藏踪迹的，除非……”谢琪琪叉着腰站在墙皮都快掉光的旧楼前，“除非它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让它没有办法按着猫的方式行动了。”
听着谢琪琪引导性的一句话，白奕霄的太阳穴狠狠一跳，他目光深深地看着一旁的女孩子，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继续找，”他压着声音说，“天还没黑。”
天色渐渐暗下来，弯弯的月亮渐渐升起来，老城区的路灯亮得有气无力，全靠手电筒照明。
白奕霄拿着手电筒走在搜寻队伍的最前面，走一段路就要喊一声：“白黑黑！”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他走出去一段距离都没听见任何回应。
正当白奕霄拖着沉重的脚步打算换一条路继续找时，忽地听见一声很微弱的“喵”。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着，空气里安静得可怕，正当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时，又一声低低的猫叫声从拐角处传来。
白奕霄仔细辨认着方向，顺着刚才听见的声音快走几步，拐过墙角，一个斜扣着的下水道井盖映入眼帘，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几步跑过去，也顾不上脏，一手抓着手电筒，一手扣住井盖用力一掀，井盖被挪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脏臭的气味从井口涌了上来。
白奕霄拿着手电筒，蹲在井沿边往下照去。
光影穿过黑暗，照见了潮湿的井壁，也照见了井底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纤细，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被骤然出现的光晃了下眼睛，他似乎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接着猛地扬起了头。
手电筒的光束正好照到少年的眼睛里。
白奕霄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双他无比熟悉的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黄色。
少年坐在下水道底部的淤泥里，浑身脏污，腿上脚上沾满了泥浆。他仰头看着井口那个男人，那双猫眼里倒映着手电筒的白光。
他的表情先是被吓到的惊恐，接着就是肉眼可见的委屈，只见他的嘴巴瘪了一下后就紧紧抿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白奕霄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电筒从他手里滑脱，哐当一声砸在井沿边上，滚了一圈后乒乒乓乓掉了下去，刚好落在少年的脚边。
光束在坠落中旋转了几圈，这回白奕霄清清楚楚看到了，少年身后那条黑色的、沾满泥水的尾巴。
世界观崩裂的声音很轻。
少年的身体被手电筒落地的声响吓得一抖，他惊慌失措地张开嘴，冲着上方的白奕霄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叫声：
“喵～”
白奕霄瞳孔紧缩，他蹲在井口边上，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井底的少年。
少年见白奕霄毫无反应，小心翼翼将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委屈巴巴地将头埋到了膝盖上。
后边跟上来的谢琪琪叹了口气，指挥着身后的花臂男：“先把人弄上来。”
两个花臂男点头，正准备上前拉开白奕霄救人，就听垂着头的白奕霄开口了：“我来。”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单膝跪地俯身探进井口，朝着少年伸出一只手。
“乖，别怕。”白奕霄的声音很轻，同平时哄白黑黑时的声调一模一样，“把手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乖，别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