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海洋馆一日游 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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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白奕霄带着白黑黑到了市里的海洋馆。
按照谢琪琪给的建议，在白黑黑的状态稳定后，他要带着白黑黑出门接触人类社会，适当进行社会化训练，因此他挑了周末带白黑黑来逛海洋馆。
白黑黑坐在副驾上，从家里出来后就一直两只手扒着车窗边缘，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等白奕霄在海洋馆的停车场停好了车，白黑黑的鼻子也没从车玻璃上下来。
“到了，下车吧。”
白黑黑从车上乖乖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浅蓝色的短袖配米白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纯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显得格外青春有活力。
白奕霄同样是一身休闲装，两个人从停车场一出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多人啊。”白黑黑看着入口处排队的长龙，踮起脚凑到身侧人耳朵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警惕。
“跟紧我。”
白奕霄站在原地，抬了下手臂。
白黑黑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对着人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了白奕霄的手心里。
白奕霄握住那只手，牵着白黑黑朝着检票处走去。
恰逢周末，来海洋馆的大多是父母带着小朋友，偶尔也有几对情侣夹杂其中，人多声音也嘈杂，白奕霄想要说话，不得不低头凑近身旁的耳朵。
“想看什么？”他问。
“全部都要看！”白黑黑兴奋道。
两个人顺着人流往里走，由于外形太出众，一个高冷禁欲一个可爱阳光，还手牵着手，有几个小姑娘刚想拿手机拍照，被白奕霄一个眼神制止了。
海洋馆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玻璃穹顶式的建筑，阳光穿过弧形玻璃洒在大厅里，地面上的光斑随着周围水族箱投射出来的水波轻轻晃动着。
海洋馆里面光线幽暗，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幽蓝色的水体。白黑黑从踏进第一个展区，就没怎么安静过。
他在几个巨型水族箱前仰头看，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白奕霄默默走在白黑黑的身后，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这是什么？”白黑黑好奇地指着大厅中央的圆柱形水族箱问。
“海龟。”
“能吃吗？”
白奕霄低头看他：“这里是海洋馆，不是海鲜市场。”
“哦。”白黑黑把手机对准海龟，拍了两张照片。
他们沿着参观路线继续往里走。
水母区是白黑黑第一个停下来不肯走的展区。圆柱形的展缸里，一群又一群的水母在各色灯光里缓缓升降，伞状的身体一张一合，每一只水母都拖着长长的丝带。
白黑黑把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追着水母看，鼻子都压扁了。
“白奕霄你看！那个水母好大啊！”白黑黑指着玻璃里漂浮着的水母，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展缸里去。
白奕霄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虚虚护着前面的人，他并没有去看水母，只是看着白黑黑被蓝色灯光映照着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在他看来，水母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可是白黑黑却在这里看了好久，于是白奕霄也跟着看了许久，久到他忽然觉得这些水母其实也挺有趣。
白黑黑拍了好多照片后，终于舍得去下一个地方了。
他们穿过水母区，进入了一条长长的海底隧道。
隧道是半圆形的，除了地面，他们头顶和身侧都被海水包围着。一只巨大的鳐鱼从他们头顶缓缓滑过，白色的肚皮贴着玻璃。
白奕霄停住了，他其实来过这个海洋馆，几年前开业的时候，主办方给他送了VIP邀请函，他礼节性地过来客套一番，转了一圈就走了，前后不到半小时。
那时候，他觉得这地方也就那样，鱼是鱼，水是水，没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身边站着白黑黑。
此时白黑黑正仰着头，整张脸被水光映得忽明忽暗，像是在他生命里投射下了一束光。
“应该很好吃的吧。”
白黑黑自言自语，见鳐鱼游到隧道另一头，他飞快地跑过去追着那只鳐鱼，跑了两步又回头冲白奕霄挥手，示意他快点跟上来。
白奕霄摇摇头紧走几步跟上去，看着白黑黑站在隧道中间的光影里朝他挥手的样子，忽地觉得今天来海洋馆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黑黑的手机响了两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他打字还不太熟练，用语音回复道：“我再拍给你看。”
发完消息后，白黑黑又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头顶的鳐鱼，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看这个！”白黑黑指着鱼群中最大的一条鳐鱼，“它的脸好像在笑！它们真的太好看了！”
白奕霄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条鳐鱼。鳐鱼贴着玻璃游过去的时候，确实像在微笑。但他没看过久，目光又落回到了白黑黑身上。
“嗯。”白奕霄应了一声，“确实挺好看的。”
白黑黑忽地举起手机对准白奕霄，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拍了好几张照片，等他回过神来，白黑黑嘴角还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我发给谢琪琪和青龙哥看，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鳐鱼呢！”说着白黑黑又朝前面跑去。
从海底隧道出来，他们又去了极地馆，观看了海豚表演，一路上白黑黑不是在拍照就是在发语音信息。
白奕霄走在他的身侧，终于忍不住开口：“出来玩，不要一直玩手机。”
白黑黑抬起头，冲他晃了晃手机：“我在发好看的鱼给谢琪琪和青龙哥看，今天基地有流浪猫生宝宝，他们在加班出不来。”
白奕霄沉默了两秒，语气冷冷的：“你有他们的微信？”
“有啊，第一天上课就加了。谢琪琪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他们的。”白黑黑又低头回了一条消息，完全没注意到白奕霄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没有加我？”
白黑黑抬头，眨眨眼，表情里满是不解：“因为我们住在一起啊。”
“所以？”
“我可以直接找你啊。”
白奕霄把目光从白黑黑的手机屏幕上挪开，把心里那一丁点儿的不爽压下去，对，只有一丁点儿，重新将视线投向前面的表演项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不爽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个黑洞一样，开始无止境地扩散。
这么多天，白黑黑从来没有给他发过一条微信，一个表情包，甚至连他的微信都没有加。
“你和别人聊得挺好啊。”白奕霄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味，但已经收不回来了。幸亏语气还维持着平时的冷静，听上去和谈论天气差不多。
白黑黑艰难地从正在表演的海狮身上收回目光，看看白奕霄，又瞅瞅正举起来的手机，困惑道：“可是我没有在和别人聊啊，我只和谢琪琪还有青龙哥聊，他们都是猫，不是别人。”
“你加他们微信了。”白奕霄绷着脸又重复一遍。
“对啊。”
“你没加我。”
白黑黑瞪大眼睛，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看着白奕霄面无表情的脸，立刻点开扫一扫：“那我现在就加，你不要生气了！”
白奕霄被噎住了，一方面是因为内心想法被揭穿的窘迫，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居然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而生气的无语。
白黑黑还在认真看着他，双手捧着手机举在眼前等着。
白奕霄偏了下头，避开眼前人的目光：“先看吧，回去再说。”
“好的吧。”
白黑黑不知道他怎么了，悻悻地收回手机，转过头继续看表演了。
白奕霄沉默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知道这种不爽很不合理，但他就是不高兴。
甚至连后面他们看了什么去了哪里他都没在意。
白奕霄一路走一路思索，这样的情绪他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他甚至不知道该给它贴个什么标签。
这不是商场上的逐利，更不是谈判桌上的控制欲，这是一种更为私人的、不太体面的，让他想要将身边人的手机抢过来当面加上好友，还要把自己账号置顶的冲动。
“你怎么了？”白黑黑走到他面前，微微弯着腰，从下往上看着他低垂着的眼睛。
“没什么。”
“可是，你不开心啊。”
“错觉。”白奕霄面不改色地说。
从海洋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边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白奕霄驾车汇入车流，缓慢地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
白黑黑靠在副驾上，脑袋向车窗一侧歪过去，怀里还抱着从纪念品商店买的毛绒小海龟。他的脸一半埋在毛绒玩具后边，长长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今天走了将近两万步，拍了几百张照片，发了无数条语音消息，此刻精力耗尽，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等红灯间隙，白奕霄从白黑黑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对准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今天看到白黑黑解锁过无数次手机，密码是六个零。
绿灯亮了，白奕霄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他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提示有一条新的好友添加信息——“白奕霄的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回家的路正赶上晚高峰，他们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小区。
白奕霄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白黑黑还在副驾上睡得昏天暗地。
他也不着急下车，顺手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准备通过刚才的那条好友添加信息。
指尖滑动的瞬间，白奕霄僵住了。
微信消息里，最新消息上边多了一个新的好友，好友顶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像，是他自己。
是今天在海底隧道里，白黑黑趁他不注意时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白奕霄站在幽蓝的水光里，正微微仰着头，表情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白奕霄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侧头看向副驾上睡着的人，伸手将他怀里快要滑落的毛绒小海龟扶正。
“到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海洋馆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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