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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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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比早上来的时候更热了,秋天坐在后面听着拖拉机的“突突突”声,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若有若无的汽油味和烟味倒是让他有种晕车的感觉。
索性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拖拉机的速度不快,海泽开着车吹着风倒不是很热,短袖早就在学校搬东西的时候湿透了,前胸后背贴在身上,脖子上的汗珠时不时流下来钻进衣领。
到了院子秋天率先跳下车,海泽将车停好这才从车厢拿东西。
两人抱着东西去秋天家,进了屋子,两人一股脑将东西放在地上,脱力似的瘫在沙发上,“累死我了。”海泽有气无力地说道。
秋天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就喊海泽去床上睡。
春困秋乏夏打盹,秋天觉得这个夏天应该会过得非常舒坦。
王秀兰做好饭让海建国去叫两人吃饭。
海建国刚进门就看到客厅地上横七竖八的蛇皮袋以及脸盆什么的,心里止不住的咕哝现在的小孩懒得呦。
紧接着就是一阵震天响的呼噜,此起彼伏,心里又一阵难言,现在的小孩觉真多。
“吃饭了!”海建国站在卧室门口喊了声。
没反应,又喊了两声。
秋天迷迷糊糊“嗯”了声,海泽简直跟头猪没区别,从头到尾鼾声就没停。
“算了算了,睡吧!”海建国觉得叫他俩吃饭是没希望了,干脆不叫了让他们睡醒了再吃。
背着手刚进门王秀兰看着后面没人疑惑地问,“人呢?”
“睡着呢,让睡吧醒了再吃,饿一两顿死不了!”
王秀兰将剩下的面都下了,熟了后捞出来拌上油防止结块,等两人睡醒了拌凉面吃。
中午的太阳和烧热的铁锅没区别,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伴随着风扇的转动,在这种白噪音下想不打盹都不行。
枣林村此刻按下了暂停键。
海泽是被饿醒的,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醒了会神,起来将卧室的门关上,防止吵到秋天。
这会儿太阳晒的正欢,海泽将秋天的被褥从蛇皮袋里掏出来搭在晾衣绳上。
秋天的这套被褥三年也就晒了两三次,早就不软和了,在学校也没地方晒,拿在手里硬邦邦的,一股子凉意,枕头里面的荞麦壳早就成沫了,海泽想了想打算丢掉,便放在了一旁打算秋天醒了问一下他。
又将洗漱用品放好,书放在茶几上,拿扫帚打扫干净,做完这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吧嗒”卧室门开了,秋天顶着鸡窝头睡眼朦胧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海泽,“哥,你醒了。”
说完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两只手顺了顺头发,将炸起来的头发捋下来,“哥,你饿不饿?”
海泽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道:“饿了,走去吃饭。”
这会已经下午了,太阳依旧晒得人发昏,空气都感觉稀薄了不少。
走到院子里。秋天看到晾衣绳上的被褥,“哥你都给我晒上了!”
“昂,要等你晒怕是得猴年马月去了。”海泽顺势拍了两下,将灰尘小东西虫子什么弹一弹。
秋天有些不满嘟着嘴道:“哪有!家里的被子天气好我都会拿出来晒。”
海泽嗤笑一声,转过头看着秋天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想他家秋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忍不住道:“啊呀,我靠,你是不是有一个师兄叫李逸飞,有一个师父叫海建国。”
听到这话秋天没忍住笑了起来,“对呀!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们的师祖!”
“啊呀,我哥最好了,我哥晒的被子最软最香了!”
“那可不!”
别看海泽不着调实则是最靠谱的,只要海泽不晒被子秋天永远不会拿出去晒。农村基本每家每户院子都有一片菜地,秋天家也不例外,菜地里绿油油的全是海泽的功劳,就连原本有一颗杏树的地方都被他种上了花,院子看上去生机盎然。
海泽认为秋天是他见过最懒的人,没有之一。
就连冬天晚上要包水龙头都是海泽记得这事来包,有好几次秋天忘了,海泽也忘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做饭准备接水才发现没包,水龙头结冰了,没办法只能用热毛巾将水龙头里的冰化开。
海泽爷爷在客厅里编竹篾,王秀兰则坐在沙发上纳鞋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扫了两眼又低头做自己手里的活去了。
“奶奶,有饭吗?”海泽说着打开厨房门。
“自己去调凉面。”王秀兰手里的针飞快地穿梭,带着老花镜头也不抬地说。
“哦”
海泽不会调面,也不是说不会,就是调出来的凉面无法下咽,秋天先是将调料放好,才开始往碗里放面,案板上的面基本进了海泽的肚子,一到夏天秋天就开始食欲不好,最后就只吃了半碗面。
海泽还想把自己的多给他,好说歹说才没多给他。
两人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在廊台上转了个弯坐在客厅才开始吃。
“秋秋,考的怎么样?”海建国问道。
秋天咽下嘴里的面,“挺好的。”
“打算去那个高中?”
“一中”
“一中好啊,还能和海泽做个伴,挺好的,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怎的,突然开窍了去上学了!”海建国编着竹篾,说到最后没忍住笑了两声。
秋天闻言抿着嘴,嘴角上扬,“我哥有上进心!”
“得了吧!”海建国出声,“就他?”
海泽没忍住面带幽怨道,“咋的,我没上进心?”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秋天急忙打断,“有有有,哥你快吃一会面凉了。”
“面本来就是凉的。”海泽低头吃了一大口。
这老头刚和睦了几天又开始了,一天不吵是不是心里不舒坦啊?!
秋天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也不说话了低头吃面。
一旁默默纳鞋垫的王秀兰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吃完饭,海泽接过秋天的碗去水龙头洗碗,秋天则坐在客厅吹风扇。
等他有钱了不光要买风扇还要买空调,秋天心里默默发誓。
其实奶奶还在的时候,家里是有一个风扇的,怪就怪他是捡来的和奶奶一家没什么血缘关系。叔婶回来办葬礼的时候觉得他住在这个房子就已经是他们天大的恩赐了,走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就连他最喜欢的缝纫机也被带走了。
留下的电视机他们觉得太老,不美观就没带走。
其实他心里也没多大怨气,说到底这个房子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当初要不是奶奶他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躺着,现在能有一个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只不过可惜的是没了缝纫机不能做衣服了,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哥做裤子做上衣就连内裤都答应给他做了,想到此秋天心里就一阵可惜,等他有钱了也要买一个缝纫机!
看着海泽家里的电视机,屏幕比自己家的大也不用信号锅,他家的每次下个雨刮个风就没信号了,但总归比没有的强。
想到此,秋天心里那点子郁闷也没有了
刚好海泽洗完碗回来了,一屁股坐在秋天旁边。
“哥,你有点臭。”秋天悄咪咪地在海泽耳边说道。
海泽:“……”
“秋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秋天听到这句有点子懵,“啊,没有啊。”
“可是你真的有点臭。”
海泽一把扯起短袖衣领低头闻了下,好吧确实有一股子味。
一个利落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将短袖脱了下来递到秋天手里,毫不客气道,“给我一下。”
说完出去拿着自己的毛巾走到院子水龙头前,拧湿毛巾给自己洗澡。
秋天紧随其后,在厨房拿个盆拿上洗衣粉,走到海泽旁接上水蹲在一旁开始库哧库哧洗衣服。
皮肤接触上水,刚开始还挺爽,但下午一阵风一阵风的吹,身上鸡皮疙瘩起来了,“嘶,还挺冷!”
“哥,你小心感冒!”秋天蹲在那看着他哥边洗边抖没忍住叮嘱。
“没事,你哥的身体壮如牛!”
海泽边给自己擦身上边吸气,擦干水分立马进屋找了件干净短袖穿上,出来的时候短袖也挂在晾衣绳上了。
里面的海建国没忍住,“海泽,你小心明儿感冒了!”
“就这天,能感冒?!”
农村的生活非常单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第二天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户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这又会是充满期待的一天。
“阿欠!”
“我就说吧。”秋天靠在炕脚,看着他哥边打喷嚏边擤鼻涕。
“谁能想到这天还能让人感冒。”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秋天都控制不住的吸鼻子。
“我去找药。”秋天下炕穿上鞋,走到柜子旁打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药,什么治咳嗽的、感冒的、上火的、牙疼的一应俱全。
秋天看着药效配了几颗药,端着凉在桌子上的水递给鼻子被擤得通红的人。
海泽接过一口吞下,秋天说,“你把水都喝了,感冒了要多喝水。”
海泽倒是没异议全喝了,喝完躺在炕上开始思考人生。
他在想他未来该如何与秋秋能有人生交集,他家秋秋聪明,机灵什么都好,而他未来又该如何呢?
上大学?可是对于一个要上职高的人好像痴人说梦。
他不想以后秋秋说起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味的应和。
在秋天不知道的地方,海泽迎来了他人生的一次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