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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马路左右看 蕾切特下意 ...


  •   成群结队的蕾切特们路过了沼泽。

      她们先暴揍了黄色的尖叫蜜蜂,又取下中心的高塔上的黑龙号角,她们拽着藤条在沼泽间飞荡,树上结满了蜂蜜罐。

      “真稀奇!”一个戴尖顶帽的蕾切特松开了藤条,落在未陷落的草地。她清了清嗓子:“增产魔法配合祝福法阵能让树上结蜂蜜!”

      “不对!不对!”又一个蕾切特急匆匆蹦下来,鞋子泡进淤泥:“你说的不对!是号角——吹响魔龙号角,就会有奇迹发生!”

      一群蕾切特接连松开了藤条。其中,长发白袍的蕾切特们站在尖顶帽身后,每个人抱着本书,《作物栽培理论》《作物法阵应用学》《应用法阵改良技术》等等。

      另一边,短发黑袍的蕾切特们自发聚在一起,她们手里或握着铲子,或提着水壶,或双手各抓着把混有种子的土。

      “你看这行!书上都写了。标准操作就是让尖叫蜜蜂吃了号角,产生智慧后对大树使用增产魔法。”

      “我们才是干活的蕾切特!不懂大道理,但作物没人比我们了解!”

      当她们吵得不可开交,一个蕾切特从摆在沼泽中间的桌子下爬出。

      她短袖短裤,红发扎成一条小辫,乖顺地垂在耳侧,尾端在阳光下透出金色。

      她对美食的来源不感兴趣,于是趁乱顺走了两罐蜂蜜,躲在暗处大快朵颐。

      吃饱的蕾切特揭开桌布一角,两方蕾切特们的辩论赛升级了,两方手套斑脱,仿佛在酝酿无形的火球术。

      没人注意到,摆在桌上的号角被一只“泥巴怪”抓走。

      什么是战争,什么是奇迹,小小的蕾切特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的魔龙角吸引了。

      它看起来像弯曲的山羊角,不过比那更大,通体漆黑。蕾切特的眼睛贴上大的那端,什么都看不见,包括应该从孔洞透过的光线。

      为什么呢?在好奇心的催促下,蕾切特吹响了号角。

      塔底的铁栅栏里,有亮光闪烁,大人们是不屑于弯腰匍匐在地的,小蕾切特却没有这种顾虑。

      她趴在地上,贴近栏杆。

      那是一双怯怯的眼睛:

      “你、你不是夫人......”

      “你是谁?”

      ——————

      “啪!啪!啪!”

      “痛!痛!痛!我的梅林呀——停下,塔尔玛,我已经醒了!”

      蕾切特抓挠着头,一头灿灿红发缠得像毛线团,更加乱糟糟。她似有所感,瞥见时钟时真切地叫声“梅林呀”,匆匆抓起衣裤和法师袍,囫囵着往身上套。

      下床时她还踩到了裤脚,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这时,才有闲心瞥了一眼从刚才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黄金大巴掌”,放下狠话:“好样的图玛,等我回来你死定了。”

      跳上扫帚,她压低身子,像利箭般咻地射向蓝天。

      翡翠森林位置偏僻,但平常也能见到过路的商人和旅客。今天蕾切特却连人影都没见到,她出门扫了下时钟,隐约清楚自己快迟到了。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执业法师考试!她的身子压得更低,默默加快速度,一边在内心哀嚎。

      要是再迟到,过了入场时间,又得等一年。

      一年又一年,最开始她还常常想入非非,假使自己成了顶尖木法,连狡猾的塔尔玛都要亲吻她的手背,称赞她是自己最厉害的朋友。

      一想到这些,蕾切特就笑得直不起腰,人也不累了,备考也不苦了。

      第一年,蕾切特在病枝处理的考核中跃跃欲试,“创新”增产法阵合并祝福魔法,试图通过扩大祝福范围解决残留在植物上的暗系元素。

      她想过最多不过没有效果,或者效果不明显。

      而事态发展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疯长的植物冲破了考场的屏障,甚至以恐怖的速度冲上天空,顶破了评委台。

      年过三百的考林女士只是擦了下老花镜,就差点被吓晕过去。一根比三条泽涡娜还粗壮的翠绿色藤蔓横在眼前,张牙舞爪。

      至于泽涡娜?它是一条友好的锦蛇,性格温吞,半阖着金眸,像极了它的主人。考林女士逢人就说它身上的四条竖纹分别代表“爱”、“正义”、“智慧”与“和平”。

      最上座的赛拉终于注意到这边的混乱。

      她直起身,脱下左手套,悬空下扣,右手凭空勾画法阵,向下的手心中瞬间喷涌出赤红色的火柱,如同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屏障破碎处。

      大火对上硬藤,前者更胜一筹,大火硬生生压下了嚣张的藤条,火舌贪婪地舔食枝叶,所过之处焦黑一片。

      不消片刻,粗壮藤条便化作一堆炭渣。

      她重新戴上手套,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暴烈的圣火之林”的称号完全相反,塞拉不似寻常火法热情洋溢,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无机质的深绿色蛇瞳,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从施法到化解危机,不过短短几分钟。
      冲击力炸开了她束发的丝带,一头深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更显出如妖精般的诡丽。

      那袭极具压迫感的暗纹长袍从空中悠悠飘落,蕾切特仍在盯着双手发呆,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黑色尖头靴,停在身前。

      赛拉冰冷的宣判在近处响起:

      “不合格。你叫,蕾切特?我记得标准解法是祝福的净化作用配合生长法阵的稳定功效。我不清楚你的解法从哪里学的,这不是标准解法。我不希望有下次。”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蕾切特塌了肩膀,蔫蔫地往回走。

      中途遇到了正从飞毯上下来的考林女士,神色上心有余悸,但好心的老太太还是走过来,揽过蕾切特,絮絮叨叨:

      “赛拉女士说话一向直白,宝贝,不要伤心。我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天赋的学生了,蕾。你知道,你做得很好,很新奇的思路,只是稍微过火了。下次你会更棒的,对吗?”

      第二年,沉淀了一年的蕾切特信心满满。

      信心满满地睡过了头。

      再被吵醒就是塔尔玛的夺命连环敲。

      早在去年就压线飘过的好友一身轻松,邀她去火焰城耍耍。

      那一天,塔尔玛在木屋听见了比响尾蜂还尖锐的鸣叫。甚至在某个瞬间,她的灵魂飘至半空,俯瞰西娅树:

       “我的考试!!!”

      第三年蕾切特尝试用改良生长药剂配合爆炸魔法治疗虫瘿。她本就不是听劝的性格,但出于对差点伤及无辜的愧疚,她“创新”得愈发谨慎。

      第四年蕾切特用提取术配合治疗药剂治疗树精的伤口化水。

      抽出的棕黑色脓血当着它的面,一点一点灌满空瓶,树精的心理建设彻底崩溃。

      没等蕾切特把治疗剂再注入树精体内,这个“准病号”就跑得影都没了。

      考试自然又黄了。

      执法实践题鼓励考生自主发挥,即使赛拉位高权重,也不能公然反对执业法师考试的理念。更何况,执法考试的考核标准凝聚了那位的心血,赛拉从不会跟她唱反调。

      赛拉本想唬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法师,年轻人总是有股冲劲,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自己在条条框框面前太渺小,不如先蓄积力量再谋求改变。

      这也是赛拉的信条。

      没想到她越挫越勇,分明考核迟迟不过,却半点儿也不着急。每年赛拉都能看到那个小个子,她鲜红色的卷发中夹杂金光,即使没有翅膀和尖耳,见多识广的赛拉一眼明白她的来路。

      她昂首挺胸地来,垂头丧气地走。下一次好像完全忘了吃过的亏,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迈着大步踏进考场。

      在她身上,赛拉恍惚看到了那人的虚影——

      那位无论面对何种险境都能冷静应对的青年,年仅百岁就位列长老之首,不顾其她长老反对,为了研习暗系魔法搬出法师塔,独自深入“深渊”,与封印着的魔龙作伴。

      ——————

      今年是第五年。

      连续五年不能通过执法考试,她将喜提一年的禁考。

      蕾切特嘴上哀嚎,速度不减。不看也知道,没挂水晶链的帚尾肯定在呲呲冒火星。

      她不可能减速,就必须赶在主体烧起来前抵达考场。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岔路,蕾切特径直前飞。

      电光石火间,她转念一想:

      “大路万一也有迟到考生,以现在的速度岂不是正好撞一起?不如抄东北方的小道。上次跟塔尔玛吃夜宵溜回来,没见到有房屋和人类。”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大路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蕾切特不再犹豫,掉头转回小路。

      在空旷无人的森林中,她脑中什么也不想,只有往前飞。

      沉重的身体被扫帚带着在婆娑树影中穿梭,潮湿的冷气扑打在脸上,四周静得听不见鸟鸣。

      旁人眼中阴暗恐怖的树林,对半精灵而言却像是家一样,她如同解开了枷锁的飞鸟,比在人群中更自在,身体也越来越轻。

      她不忘给扫帚又扔了两个冷却魔法。

      四下无人,她可以趁机在扫帚上试验雾魔法配合生长法阵,是否能达到加速的效果?

      蕾切特性格风风火火,思考时却格外沉浸,对外界几乎处于无感知的状态。

      因此,当她意犹未尽地抬头,已经与突然出现在路边的人影没多少距离了。

      下意识惊叫道:

      “快闪开!”

      随即她快速给自己套了个护盾,双手抓紧扫帚。

      尽管努力控制着极速刹停,扫帚还是向前冲了一段,不受控制地撞上了仍呆愣在原地的路人。

      而蕾切特拽着她的扫帚向后摔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住。

      她灰头土脸地挣扎着爬起来,全身痛得可以,无比庆幸自己皮糙肉厚,都是些皮外伤。

      但她还是扁着嘴,抱着胳膊嚷嚷:“哎呀哎呀,摔得人家好疼啊——”

      胳膊腿上狰狞的伤口还在滴血,木系魔法师的本能告诉她伤势不重,因此蕾切特并不急于处理。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法师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蕾切特顾不上继续做作,快步跑过去,匆匆翻过她查看伤口:
      “对不起!你怎么样女士?真是抱歉,我会承担你因此产生的治疗费用。”

      她左手亮起一抹淡绿色,既是检查法术的标志,也是展示她木系魔法师——虽然未通过执法考试——的身份。

       “绿色之手”在法师身上虚虚按过,一一探查,蕾切特心中焦急,生怕有什么遗漏,全然没注意到法师越来越黑的脸色。

      搜完全身,没有大问题,皮肉擦伤,蕾切特终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她心中两方交战,舍不得考试机会,但自己闯的祸还得自己收拾。

      道德和责任占据了上方。

      还是陪倒霉法师去一趟治疗室更安心。

      “还起得来吗,女士?”

      蕾切特拍拍灰站起。

      她想到什么,掏出一片丝帕细细擦过双手,重新朝地上的人伸出手。

      那人缓缓抬起脸,双眸的艳色如一汪幽幽鬼火,烧得蕾切特不禁惊呼出声:

      “多洛莉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马路左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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