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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水 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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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郁忱艰难地睁开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靠在床头，拿过手机，显示早上八点。
她点开微信，强睁着眼浏览未读信息，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兰姐昨天半夜向黄老板申假，声泪俱下地宣告自己失恋了，要去度假散心。
黄浩凌晨三点才回，你是说你今年第五次失恋了么？
兰姐一看黄浩还少算了三回，喜道，是啊是啊！老板你看我都这么惨了，怎么忍心让我在工位上以泪洗面，郁郁终日而不得寡欢......
黄浩瞬间怒道，兰曳，你是不是当我傻？如果不是你还得了四次肠胃炎，发了两次烧，五个表姐结婚了，我恐怕还能考虑相信你的鬼话！
兰姐无视黄浩的话，痛心疾首道，我保证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我此生此世，十生十世，都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了！
最终这假还是批了，兰姐满口答应，若有紧急业务，接受远程办公。
这实在是一句体面话，郁忱大一刚入学就应聘了乐创的录音师助理岗位，从工作室刚起步待到了现在，成为了真正的录音师，这四年间，她从未见黄老板接过什么要紧活。
能让还未毕业的人去应聘的工作室难找，何况还是福利待遇这么好的，郁忱当时甚至并不精通录音，想着当录音师助理是最快能成长起来的方式，硬着头皮去碰碰运气。
黄浩本意倒不是招兼职，奈何亲自手搓的招聘说明没写明白，加上工作室初期实在缺人，也就让郁忱钻了这个空子。
郁忱放下手机，掬了一捧水打湿了脸颊，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昨晚的记忆又涌入脑海，她居然真的见到了darkclouds，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平时在耳机里听到他唱rap的声音低哑磁沉，日常说话却更清冽，挺有少年感，郁忱一时竟没通过声音认出他来。
见到dc的激动冷却下来过后，郁忱有些苦恼。
darkclouds之所以被贴上特立独行的标签，不仅是因为他的词曲风格，还有一个原因，几年前他刚刚崭露头角，便发表过微博，警告粉丝，喜爱他的音乐就好，不要打扰他的生活，更声明了在现实生活中，他不会跟粉丝发展更亲密的关系。
文章一经发布，众人哗然，因为他言辞之间实在算不得客气，很多人都觉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
何况这年头混得好的rapper，哪个不是争抢着上节目刷脸，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对自己的一切信息严防死守。
好在他不露脸又不透露真实姓名，吸引的基本是纯粹的歌迷，也就不在意这些，有歌听就行。
郁忱被dc的词和旋律打动的同时，也真心敬佩他的出品质量。在她还不是一名真正的录音师的时候，她就以darkclouds的录歌水平为准线努力，或者有朝一日她能跟dc合作，那自然是万分之一的幸运。
梦想是一方面，可行性又是另一方面。dc这些年虽不像刚开始那般声名大噪，也好歹积累了百万粉丝，郁忱觉着依据乐创的发展路线，估计是悬。
可这回破天荒行大运，黄老板居然能和darkclouds搭上桥。
郁忱不清楚背后的原因，但知道这对乐创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dc已经近一年没发歌了，这次要录，录的就是dc沉寂一年后的新作，想也知道会备受瞩目。
昨夜，郁忱把手稿收进了牛皮信封，锁在抽屉里，darkclouds遗落手稿的事她告诉了老板，由老板代为转达，自然，也从老板那里再次证实了他的身份。
替音乐人保存好手稿，不是什么大事，却算个有效人情。
不论如何，郁忱都希望乐创能拿下这个项目，只是dc早些年那番话，郁忱本来没太在意，此刻却不由得占据了她的大脑。
工作关系，算不算“更亲密的关系”？
她只好告诉自己八字还没一撇呢，顺其自然吧。
晨曦透进窗户，镜前站着的少女脸庞素净，被镀上柔和的浅金色。
郁忱洗漱完毕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拎上包出了门。
八点四十，郁忱准时到岗。
工作室空无一人，兰姐请假，小鱼周三上午有课没来，老板依旧活跃于互联网但不见真身。
郁忱今天的任务不多，有人预约了九点到十一点的录音室，她需要提前检查设备跟硬件。
九点多，门铃响起，郁忱快步走到门边，给一个探头探脑的少年开了门。
郁忱露出一个微笑，温声说，“你好，是少年如歌吗？”
那少年眼睛圆润明亮，脸颊带点婴儿肥，看着稚气未脱，估计是赶过来的，脸颊红扑扑的。
他紧张地说，“是的，姐姐你叫我卢歌就行，叫ID怪不好意思的。”
少年如歌这个账号刚起步，主要是发一些热门歌曲的翻唱，账号主人因为音色和长相如出一辙地干净，积攒了几波热度。
卢歌之前都是用手机录歌，截取一些片段发布视频，如今小火了一把，也想提升一下自己，尝试录制完整的歌曲。
乐创的录音棚按小时收费，郁忱主要工作就是同期收音，处理干声。小鱼是半工半读，一周能有四天过来给她打下手，后期混音则由兰姐负责。
卢歌在沙发上坐得局促，郁忱为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上，柔声说，“可以先准备一下，或者随便看看，我再去检查一下设备，待会儿我们准时开始。”
卢歌目光追随着郁忱的身影，直到对方进了录音室，他才轻咳了一声，端着纸杯站起来，四处环顾了一圈。
乐创进门的会客厅左边有一面大落地窗，正对外面繁华的写字楼群，目光放远，还能看到蔚蓝大海的边线，采光良好。
右边则是一整面照片墙，混着几张五线谱，墙角靠着一把吉他，很有艺术气息。
除去郁忱所在的录音室，还有混音室，休息室和储物间，洗手间，门口都统一贴着金属门牌，装潢走的简约风。
卢歌试音过后，郁忱根据他的声音特点调整了麦克风。
耳机里，少年的声音颤得明显，郁忱待他唱完一段后按下暂停键，摘掉监听抬头温和地说，“放松点，不用想着这一遍一定要过，我们还有时间。”
卢歌一看她取下耳机，就更紧张了，闻言僵硬地点了点头。
郁忱顿了一下，又温声细语地说，“来，深呼吸，别紧张，你声音条件很好，只是没放开，松弛下来，效果会更好。”
卢歌依言照做，再次开录时，想起郁忱的话，暗暗给自己打气，带着忐忑再次开口。
录制磕磕绊绊地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卢歌是第一次来录音棚，难免紧张，郁忱也不急，一步步引导他，最后出来的干声虽算不上完美，但也比初录进步了很多。
刚送走卢歌不久，郁忱就收到“少年如歌”发来的微信，“姐姐，今天谢谢你！”
郁忱看着这条信息，回想起卢歌临走前支支吾吾迟迟不开口的样子，忍俊不禁。
真是小孩啊，有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
上午的事情刚理完，电话铃声就响了，是郁惠芳。
“妈妈。”郁忱接起电话乖巧地叫了一声。
“忱忱，在忙吗？”
“没有，刚帮一个客户录完音，正准备点个午饭。”
“外卖少吃，多不健康的，公司楼下不是有的吃吗？”郁忱带母亲来参观过自己工作的地方，郁惠芳对这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郁忱赶紧转移话题，说，“哎呀妈妈，这个点食堂人多得很，我不想下去挤嘛。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郁惠芳这才拐回正题，“就是问问你，还有一周就国庆了，你回来吗？”
郁忱犹豫着，“说不准，假期来录音的人可能会比较多，走不开。”
确实如此，兰姐那种后期工作还能远程办公，郁忱要现场录音，歌手在她就得在。
“这样啊。”
听到母亲话语里的失落，郁忱心头一紧，放缓声音安抚道，“妈，等假期一过闲下来了，我就向老板请假，回来看你。”
“那怎么行？平时没事不好老是请假的，”郁惠芳不赞成，“你忙你的，过年回来就好。”
电话挂断以后，郁忱的心有点沉。
她从小父母离异，都是郁惠芳一个人带她。郁惠芳自己是小学语文老师，自然希望女儿也从事稳定的工作，留在身边陪伴。
郁忱从小就很懂事，没让郁惠芳操过心。
报考了槐城大学，还从事了母亲怎么都没想到的音乐行业，大概是郁忱做过最叛逆的事。
但是郁忱知道，她留在槐城是暂时的，再过上那么两年，她也不忍心让母亲年事渐高还一个人在江市，身边没个人照顾。
她只想有个圆满的结尾，给这段恣意的日子好好画上句号。
下午，郁忱打开了监听音响。
然而还没处理几处齿音，她就被手机的一阵夺命连环铃震得不得不放下了鼠标。
刚点进工作群，郁忱就瞪大了双眼。
黄老板通知说darkclouds希望进一步洽谈，只是需要一个小时内出一版混音看看。
好巧不巧，兰姐此时正在天上飞。
小鱼感慨道，咱们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紧急事务就这么叩开了咱乐创的大门。
黄浩恨得牙痒痒，怎么就没去叩叩兰曳的机舱门？我再让她请那乱七八糟的假我是狗！
人到用时方恨少，小鱼提议暂时找其他的混音师顶上。
“不行”郁忱立即制止。
小鱼也知道，要是找了其他人，后期万一东窗事发，就不好应对了，只是现在的燃眉之急不解决，还谈何以后呢？
“那咋办呀...”小鱼发了条垂头丧气的语音。
郁忱心里也有些焦急，深呼吸一下，眼一闭心一横，打下几个字，“老板，你看我行吗？”
郁忱虽然是录音师，但黄浩知道兰曳来了之后，郁忱没少跟着她接触混音，兰曳在飞长途，他摸不清dc的脾性不敢轻举妄动，现下没别的办法，恐怕最优解真的是让郁忱顶上。
“一个小时，你可以吗？”黄浩担忧道。
“我试试。”郁忱没耽搁，即刻打开了protoo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