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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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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纸张被拍在大理石桌面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目光擦出的火花中拉开序幕。
“这是我让律师拟好的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一册约有两厘米厚度的文件被推了过来。
谈讯拿起协议，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婚姻期限三年，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分房而居，对外扮演恩爱夫妻。三年后和平离婚，顾家支付谈讯一笔补偿金，谈家债务由顾家全权承担。
他自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剧情和系统也不允许他有什么问题。
谈讯呼了口气，毫不犹豫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司行抬眸，眼底没有半丝情绪，说出口的话更是严格遵循剧情，没有任何差异:“谈讯，我提醒你，这只是一场交易。别妄想用顾太太的身份索取任何东西，包括感情。”
正在发呆却突然被cue到的谈讯抬眼，随意翻过了几页，开始入定走剧情。
谈讯垂着眉眼，乖乖地低着头，故作顺从地答道:“顾先生放心，我懂得本分，三年后就走，不会打扰你。”
“欲擒故纵。”
顾司行冷不丁蹦出一句霸总经典发言，让谈讯直接怔住，半天没回过神。
【剧情进度：100%】
【恭喜宿主完成“契约对峙”剧情，世界修复能量增加3%，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剧情一结束。谈讯眼睛一眯，把玻璃杯举起来，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那你还记得，高三物理竞赛那道题吗？”
顾司行抬眼：“什么题？”
谈讯盯着他：“就是那道。你说光穿过棱镜会分解，我说光就是光。你非要跟我争，争了一节课。”
顾司行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给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把戏。”
谈讯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
真的不是他。
他认识的顾司行，不可能不记得。
顾司行垂眼，将合同拖了过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司行转身走向花园，他的脸色很奇怪。
空气温度明显升高，002突然出现在谈讯身边，刚要说什么就被谈讯拽着线条小手给拖走了。
回到房间，谈讯一把拽过枕头，把脸埋在里面。
002：【宿主，你……】
“我没哭。”
002：【……我什么都没说。】
谈讯闷了一会儿，突然问：“002，你说，如果一个人和你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说话一模一样，但你知道他不是他，你会怎么办？”
002想了想：【走剧情？】
谈讯把枕头拿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说得对。走剧情。”
然后他想到刚才那句“欲擒故纵”，终于笑出声。
“欲擒故纵哈哈哈，这么古早的话竟然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哈哈哈哈…”
“我现在真想拿手机把那画面拍下来，哈哈哈哈……”
002放下心，待他笑声平息下来才给出评价：【你的情绪变化得好快。】
当事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想通了，偶尔逗逗他也挺好的，又不是回不去了。”
还……真是损友呢。002在心里吐槽。
剧情之外，谈讯没有太多的束缚，平时顾司行去公司之后，他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在现实中是一名漫画家，现在躺着也没事干，索性把这个故事画成漫画连载。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如一道闪电一般一下子点燃了他的大脑。创作的火花噼里啪啦炸开了锅，一个个染着绮丽色彩的气泡慢慢上浮。
今天天气晴朗，絮状的白色云朵慢慢铺散，柔软的毛边染着碧蓝天空的光辉。谈讯抱着平板，又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背阴处。
电容笔在类纸膜上滑动，两旁的灌木散落着被染成翠绿的水珠，宇宙碰撞爆炸产生无数粒子，此刻正以思想的名义躁动蔓生，在笔下又制造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美丽事故。
创作是创造的一种形式。谈讯这样想着，笔下没停。
太阳踩着云层前往世界的另一面，悠长夏日的其中一个白昼即将落幕。谈讯停下手中的动作，举起平板对着自己的作品欣赏了好一会儿。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打断了纷乱的思绪，他极缓抬眼。
男人下颌线锋利如刻，一双漆目闪着温润的光，眉骨高挺，增加了几分生人莫近的冷冽。
谈讯又有了灵感，他拿起电容笔，刚要动作却顿了顿。
一阵泛着粉紫色的薰衣草香味从面前飘了过去。路过谈讯时，顾司行脚步未停，没有分出一个多余的眼神。
谈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002，收好平板，语气很轻，带着一丝玩笑的味道：“又要开始走剧情了。”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边已然泛着深紫色涟漪，风也轻轻。
顾司行的身影消失在了书房门后，他耸耸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时间，两个人相对而坐，沉默得像两尊雕像。
谈讯一手持叉子，一手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的晚饭。
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那块精致的牛排，心想：就这？够塞牙缝吗？
晚饭是保姆做的，是标准的米其林大餐，分量又小又难吃。
难怪小说里的霸总都会得胃病，吃这玩意，谁不得胃病？！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司行。
对方正在优雅地切割食物，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刀叉的姿势很好看。
谈讯又戳了一下牛排。
【谈讯~】
系统突然跳了出来，给谈讯同学吓一激灵。
【别再盯着人家的手看了！这顿饭都要结束了，你怎么还没走剧情？！】
【最新剧情线剩余时间:10分29秒。】
【还请宿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剧情，否则世界线崩塌。】
谈讯：“好。”
【你就这反应？不紧张吗？不害怕吗？不觉得刺激吗？】
谈讯：“……，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
谈讯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拍下叉子，站了起来，“啪“的一下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语气凶狠:“这个人是谁！快说！”
顾司行抬起眼，看起来有些迷茫。他垂下眼，停顿了很短的一瞬。
紧接着，他靠进椅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谈讯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和你有关系吗？”顾司行语气轻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谈讯愣住了。
他认识的顾司行，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个顾司行，永远是一副“我在认真听你说”的表情，永远是一本正经的学霸脸。
但这个人……
他维持着被辜负而愤怒的表情：“当然有关系！即使合约里有互不干涉的条款，婚姻期间你也应该给我一定的尊重！你要让那些人如何看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关门的时候，他用尽力气，“砰”的一声，整栋楼都在震。
门外，顾司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完全黑下来了，漫天星子闪烁，却不见月亮的踪影。
谈讯有一点遗憾，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里，没有月亮。
看出了他的郁闷心绪，002飘过来插科打诨:【宿主！你刚刚演的真的是太棒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他的睫羽颤了颤，头发柔顺地贴着脸颊。微微偏头时看着很乖，没有一点攻击性。
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002可以看见自己在对方眼睛里的影子。
“谢谢你。”忽然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他想，因为现在有一枚小小月亮就挂在眼前。
洗漱完毕后，谈讯坐在床上，发梢还在滴着水，洇湿了灰色短袖。但他毫不在意，正专注地画着漫画。
下午作品一经发表，到现在，只有一个人给他留言、点赞。
谈讯点开后台看了一眼那条评论。
【咕：画得很好。】
谈讯扫了一眼头像。
默认灰。IP属地显示在海外。
他没在意。
夜已深了，虽然只有一条留言，但这大大激发了他的工作热情。
现在世界沉寂下来，除了蟋蟀的小夜曲和夏蝉长鸣再无其他。但就在他专心致志创作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进贼了吗？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悄悄咪咪把门拉开一条缝，然后闻到了一股煮面的香气。
不会吧，是保姆大半夜爬起来做饭了吗？还是说进了什么不该来的人？
谈讯一头雾水，手上拿着棒球棍，趿拉着拖鞋准备一探究竟。
厨房里亮着灯，他蹑手蹑脚靠近光源，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人站在灶台前。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顾司行转过头来。
一瞬间，四目相对。
这个场景好像有些尴尬，谈讯把棒球棍往身后藏了藏。
几分钟之后，蹲在客厅看电视的谈讯吃上了顾司行煮的面。
谈讯是笑着接过那碗面的。
“谢谢。”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五颜六色的光打在谈讯脸上。
电视里的动物世界在放角马过河，鳄鱼潜伏在水边，解说员的声音低沉平稳。
谈讯低头吃了一口面，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嗦面。
谈讯率先耐不住寂寞，挑起了话题。
他挑了挑眉，调侃地说:“想不到顾大总裁大半夜还会起来煮面？”
这应该是第一个没有胃病的霸道总裁，还挺接地气的哈！谈讯心想。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到白天的事情。
顾司行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青菜，语气没有过剧情的那种冲味：“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会饿肚子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谈讯侧目，又一次注意到了他的睡衣，他调侃道：“没想到顾总还有一颗少女心。”
顾司行嗦面动作一顿，手一抖，差点把面汤洒出来。他生硬地回答：“家里佣人买的，拿错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顾总私下喜欢这种可爱风格呢。”
这要是被他的商业对手看到，明天热搜头条就是“顾氏集团总裁私下居然喜欢可爱的粉色睡衣”。
顾司行真的对他没办法了，这复制品的嘴皮子怎么跟正主的一样让人讨厌?！
“小孩子话就是多，快吃你的，然后睡觉去。”
谈讯没接话，低头又吃了一口。
这顾司行煮的面，和他认识的那个人，是一个味道。
他抬头看了顾司行一眼。电视的光打在那人脸上，轮廓半明半暗。
谈讯突然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会怎么样？
然后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面快凉了，他低头继续吃，视线很快被电视吸引了过去。
他没注意到，顾司行在他摇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持续了整整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