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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三人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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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酒吧外走。
徐悠扶着醉得站不稳的徐慕,手臂稳稳托在她肘弯下,尽量让她靠向自己这边,不往旁边倒。
身旁高大的男人并没有贴得太近,一直保持着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在徐慕晃得厉害时搭把手。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出了酒吧。
车门解锁,车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
李子序先拉开了后车门,徐悠把徐慕放进后座,又替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扣好安全带。
“好了。”徐悠直起身,随手关上后车门,指尖却不经意碰到了身旁人的手背。
一瞬微凉的触碰,两人同时顿了顿。
徐悠飞快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语气客气又疏离:“今天谢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像是没话找话:“你吃晚饭了吗?”
徐悠一愣,想起自己点的外卖,早就被徐慕这通电话彻底冲没了影。
“本来点了外卖。”她轻描淡写带过,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出来得急,先顾不上了。
“隔壁商业街有家酒酿丸子,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要去尝尝吗?”男人面上表情很平淡,似乎只是随口问她一句。
酒酿丸子?她好多年都没再吃过了。
她微笑着开口拒绝道:“不了吧,我想起来外卖点的挺晚的,这会儿回去吃刚好。”
李子序没有强求,他沉默两秒,淡淡应了一声:“好。”
不知道说什么,空气里似乎也弥漫了些尴尬。
下一秒,李子序先伸出了手。
他自然地朝她做出一个手势,“钥匙给我吧。”
“我来开车。”
徐悠一怔:“不用,我自己——”
“你累了,疲劳驾驶不好。”
男人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你看着点你姐,我送你们回去。”
不等她反驳,李子序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样安全。”
“而且,里面太吵了,我也不想再待了。”
徐悠看着他几秒,没说话。忽然笑了,不是刚刚那种礼貌的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伸手把车钥匙扔进他掌心。
“行吧。”
“那就麻烦你了,李师傅。”
“不麻烦。”男人面色平静,只动作利落地拉开副驾,请她进去。
平时自己开久了,徐悠乍一坐进自己的副驾,感觉还有点新奇。
李子序从另一侧上车,调了一下后视镜,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静得有些尴尬,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徐悠不太习惯这样沉默的独处,随手点开了车载音乐。
下一秒,一段轻柔又熟悉的前奏缓缓淌了出来。
她整个人一僵,想起这是当年他们还在一起时,他分享给她的那首《lover》
一时有些后悔,不该让他上车的。
那些炎热的,不成熟的夏天,他们一人一个耳机,听了这首歌太多太多遍。
徐悠本身不太喜欢这种舒缓的歌,但这么多年,她也听习惯了,一直没删,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歌单最深处。
指尖还停在屏幕上,徐悠一时忘了收回,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身旁的李子序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明显顿了一下。
音箱里清晰地飘出那句歌词:“I've loved you 3 summers now honey.”
(如今我们的爱已走过三个春夏。)
可他俩,
已经有多少“三个春夏”没有见过了。
抒情的女音继续唱道:
“Can I go where you go?
(我们能否不离不弃到天涯海角?)
Can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我们能否永远这般亲密无间?)”
答案他们都知道,不可能。
但至少,曾经的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这首歌轻轻攥住,连风都慢了下来。
徐悠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载座椅的边缘,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旋律,此刻却每一句都像在戳心。
她本想去换掉,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刻意换掉,反而显得她还在意,丢了彼此的体面。
反正,夏天会结束,歌会放完,人也会离开。
歌声安静地溢在这充满尴尬的空气里,两人都默不作声。
直到后座的徐慕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总算打破了车内这快要溢出来的闷。
徐悠趁机松了口气,再抬眼时,又换回那副寻常应付工作的得体表情。
轻笑了一声,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今天辛苦你了,再过不久就到了。”
李子序淡淡“嗯”了一声,问她:“徐慕说,你现在在U厂做美术总监?”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起这首歌。
徐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整个人神情都放松了些许:“嗯,混口饭吃。”
她回问他:“你这些年一直在英国读医学?”
他们分手后彼此也不是全无了解,认识那么多年,共同的朋友太多了。
同学聚餐闲聊时,她听人说过,他后来还是去了英国,但读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专业——医学。
“嗯,读的口腔医学。”李子序回她。
徐悠顺着话头接下去,语气客套又寻常:“挺好,听说在国外当牙医挺挣钱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硬,像是在刻意维持成年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不谈过去,不问心意,只聊最世俗、最不会出错的话题。
车厢里的旋律低低回荡,换了首欢快的乡村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李子序沉长睫微垂,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回国了,不准备在国外待了。”
“哦,”徐悠随便点点头,礼貌回道,“那也挺好,现在国内牙科也挺火。”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熟悉的绿化、路灯、楼栋依次映入眼帘。
徐悠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在看到家门方向时,彻底松懈下来。
马上就到了。
道一声谢,说一声再见,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就可以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李子序稳稳将黑色的奥迪A6停在单元楼下,拉手刹、熄火,动作一气呵成。
车厢彻底安静下来,连音乐也因为熄火关停,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徐悠开口,语气干脆利落,像在给一个项目收尾:“到了,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还特地跑一趟送我们回来。我给你叫个滴滴吧,送你回去。”
她说完,便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态度自然,动作流畅,摆明了不想再多留一秒。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车门的那一刻,身旁的男人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徐悠。”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只是保持着要下车的姿势,指尖微微收紧。
李子序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沉默一瞬,微叹一口气:“我帮你,你一个人扶她上去不方便。”
徐悠刚想开口说不用,他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把徐慕稳稳扶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人往楼道走,电梯上升的间隙里,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旁的男人看着电梯镜面里她的侧脸,像是随口一提般,自然地开口:
“你一个人住这儿?”
徐悠没多想,点头应道:“嗯,工作方便。”
他又淡淡往下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闲聊:
“平时家里……没别人?”
徐悠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都是成年人了,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男人神色依旧平静,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沉默一瞬,觉得不值当隐瞒:
“没,就我一个人。”
李子序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到站,小区是一梯一户的格局,一打开就是徐悠家。
徐悠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的李子序,也不好意思直接撵他走:“进来喝口水吧,我帮你叫车。”
李子序顺从地点点头,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样。
进了家门,徐悠先把徐慕扶进侧卧,让她先躺着休息。
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嘟囔了两句梦话,翻个身便沉沉睡去。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一回头,男人就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却半点没有乱闯的意思,安安静静等在原地。
她平常一个人住,除了徐慕很少有别人来她家。
家里虽然不乱,却也称不上多整洁,包、衣服、饰品东一件,西一件的。
徐悠从侧卧走出,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家里有点乱,我平常一个人住,习惯了,你找地方坐就行。”
李子序安静地点头,一副放轻自己存在感的模样。
徐悠有点不自在,她转身走进厨房:“我给你倒杯水。”
客厅内,李子序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沙发扶手,视线环顾着周围颇具生活气息的屋子。
茶几上摆着一盒德国进口的薄荷硬糖,是徐悠一贯的喜好。
徐悠从高中就喜欢早上起来的时候来杯咖啡醒神。
但高中的后半程学业压力繁忙,咖啡越喝越多,她胃的负担就越来越重。
到后来因为胃病,医生建议她少喝咖啡,她就换成了这款薄荷糖。
那时候他还笑话她,说别人提神靠咖啡,她靠糖,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她当时瞪他一眼,剥开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凶巴巴地说:“管得着吗,我喜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习惯,居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