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光》孤眠枕

2、谎言 谁骗了谁

　　二人在商场转了一圈，给赵天买了点衣服鞋子什么的，最后又给他买了个手机，办了个手机号。这才开车回去，赵天看着眼前的独栋小别墅，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来他家这么有钱的嘛！怪不得上学的时候那么大方。夏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进来吧，别看了！这几天住这让你看个够！”江夏给赵天找了个房间，随后吩咐林姐家里来客人了，做点好吃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工作的事儿，赵天想找个司机的工作，毕竟他只会开车。江夏在自己的手机上发了个动态：
　　求职:现有司机一名 姓名：赵天
　　年龄：25岁 身高180cm
　　七年驾龄 吃苦耐劳 踏实肯干
　　附上两张全身照
　　有意者请联系136＊＊＊＊＊958
　　望各位老板给个机会！！??
　　赵天看着江夏一通折腾，他心里其实没底儿。万一没有老板看上自己咋办！不能只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明天得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
　　可欣回家看到赵天并不惊讶，她知道他的过去。当初夏江跟她说的时候，她只觉得在骗她玩，没放在心上。可今天看见赵天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相信了。
　　“嫂子回来了！”赵天跟可欣打了个招呼，
　　“嗯 ，回来了”她应了一声找夏江去了。人家小两口在客厅温存，他这个电灯泡必须得有点眼力见，一转身进厨房帮林姐洗菜去了。刚打开水龙头，林姐就把他给推出去了“哪有让客人干活的，你赶紧歇着去吧！饭好了叫你。”赵天没地方站了，回客房了。
　　坐在书桌前，想起了刚才可欣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点怜悯 ，他从小就对眼神这种东西很敏感，他想夏江对他保证过的，不会对别人说的。
　　“吃饭了，”林姐一嗓子把三个人叫到了餐桌上。赵天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没心情吃，随便往碗里夹了点素菜。夏江看着他那样心里就憋了一团火，给他夹了满满的一碗肉。赵天刚想张嘴，就被夏江一句安静吃饭给怼回去了。他知道他想说啥，无非就是谢谢 我没关系的 不用管我这类客套话。他从小就听了无数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饭后，可欣早早的去休息了，夏江在客厅翘着二郎腿，看着在看电视，眼神却在收拾碗筷的赵天身上打转“林姐，你可以下班了，快回家吧。” 赵天听见这句话，反而松了口气，他从来不是吃白食儿的人！接受了人家的好意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没有价值，只有双手，只有劳动。他很感谢夏江能给他这个机会，不让他干活儿，他只会觉得这里不欢迎自己。用自己低廉的劳动力来换取他在这个家的哪怕只有自己一点点的站立的地方。这是他自己多年积累的亲身经验！
　　接着听见林姐在跟夏江请假，说这几天正值五一假期，孩子们要回来。这几天可能来不了。没等夏江这个主人发话呢，赵天从厨房露出个脑袋“没事儿，林姐，你有事儿就忙你的。这几天我在这呢！”这话听的林姐一脑袋迷糊，他不是客人吗？怎么比主人还主人。哪有客人给主人当保姆的，林姐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样的。
　　夏江看了赵天一眼，眼神又回到了林姐身上“我知道了，这几天有他在这呢！你回家陪孩子吧！” 林姐楞楞的答了声 “哦，好，那我走了！”把围裙脱下来，转身开门走了，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赵天！这两人，什么关系啊这是！主人不像主人，客人不像客人的。
　　赵天把厨房收拾妥当后，站在夏江旁边。夏江看也没看他，在拿着遥控器换台
　　“收拾完了？”
　　“嗯，完了”。
　　“早点休息吧，”说着就要起身往卧室走
　　“等一下，我有事儿问你！”
　　“什么事儿？”江夏背对着赵天
　　“我的事儿，你跟可欣说了多少？”
　　“嗯。。就。。没说多少！就咱两在学校那点破事儿啊”
　　“那就好，你发过誓的，不要骗我！”
　　“怎么会，你不相信我吗？”
　　“我唯一信任的就是你了，不要让我失望。早点休息吧”
　　赵天‘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双手捂住脸背顺着房门滑坐到了地上，他全都告诉了她，她知道了，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他只觉得有无数只虫子在自已身上爬，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种刚离开自己几天的感觉又回来了！月光下全家福安静的伫立在书桌上，窗外的月光映射在女人的脸上。他缓缓地站起身走过去透过玻璃用手指摩挲着女人的脸颊，力度逐渐加大，好像这样就能触碰到女人真实的皮肤。妈妈——就连你也在怪我吗？将近二十年了您还没有原谅我吗？为什么不能到梦里来看看我呢！我是真的真的很想您！
　　平静过后，赵天看着屋子里的衣服鞋子，是今天江夏给自己买的。就像十年前一样，他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小声的说着“谢谢，这些东西他以后会还的！”每说一声谢谢，他的自尊心就要被拉出来在地上重重的踩上一脚。
　　这些东西他既想要又不想要，一方面他不想通过别人的施舍过日子，另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己那一点仅剩的自尊心。
　　夏江刚才骗了赵天，他全说了。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但是可欣她守口如瓶，她不会说出去的！他们两个会一起帮他保守这个秘密的。赵天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自己——是眼神！他对别人的眼神很敏感！一定是可欣的某个眼神出卖了他们！
　　赵天不是为了钱来这里的，他只是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他今天对夏江撒谎了。他是在小县城过不下去了才到这来的。
　　他骗了他 他骗了他 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都没有挑破。
　　成年人的体面 是需要互相维持的！
　　是夜 二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