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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身临琉璃怎无波澜 手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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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人死死拽住潭元卿的手臂,恨不得扣进血肉中去,但他面不改色像是丝毫未觉一般,一味的摁着手下剧烈挣扎的头,那双眼漆黑深邃,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楚肆池不知道在想什么。
待察觉到池中的挣扎和抓着他的力度越来越小时,他才恍然回神,哗的一声带出淋漓池水,将瑟瑟发抖的楚肆池提溜上来放在岸边。
“咳,咳咳!!!……”跪在岸上的人顾不得口鼻呛水肺咳剧烈的不适下意识就要跑,但还不等起身就被潭元卿冰凉的手指重重钳住脸,霎时对上那双让人胆寒的目光:“你听话些。”
“……”他声音还是淡淡的,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威慑,不知道楚肆池是听懂了还是被这口气震慑住了,动都不敢动连咳都硬生生憋住。
方才那番堪称洗死猪肉似的窒息凉水澡将楚肆池身上的脏污涮的差不多了,只见其肤色瓷白,面如皎月,一双惊惧难掩的狐狸眼睁得滴流圆,最重要的是干净了不少,对比刚才,现在的楚肆池整简直就是焕然一新,潭元卿心情都舒畅了不少。但是……
他瞥了眼楚肆池身上挂的几块破儿布,刚才折腾一通更烂了,大片皮肤裸露出来,最重要的是布料上的血渍早滞住了,根本不像楚肆池一样涮涮bushi)洗洗还能要,潭元卿当即眉头一皱,看了看地上自己那件沾了血的袍子,而后将目光落在楚肆池干干净净的脸上。
不行,他刚洗干净的,那衣服要再给楚肆池穿就白忙活了。
手里的人下巴被摁的生疼,半响潭元卿终于松了钳制:“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怕他听不懂,潭元卿还比划了几下,楚肆池低头浑身紧绷,跪坐着僵在原地。
他只能看见这人暗色的鞋面和袍角裾摆上的云纹,那两只脚踩着沉稳的步履声,对他来说就像是死亡倒计时,一步一步渡到了身后。
我又要死掉了。
这人折磨够了就会杀掉我。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
一阵衣料窸窣声,楚肆池心吊到了嗓子眼,恐惧霎时没过头顶,绝望的紧闭双眼。
但料想的剧痛没有袭来,一阵冰凉攀附神经,顺着颈背蜿蜒,沿着脸颊于下颚汇合流落,楚肆池猛的睁眼目露错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探过来抬起他的头,淡淡的声音响起:“头别那么低。”
楚肆池当然听不懂,他只能纹丝不动战战兢兢的维持这个姿势,紧接着轻微的拉扯感传来——
楚肆池的头发很长而且非常乱,说杂乱无章都是抬举了,琐碎的骨渣腐质缠在上面方才没洗干净,潭元卿又没梳子,只能坐在他后面一边用水冲一边用手慢慢通开,一瞅楚肆池头都要埋地里了,遂让他抬些头,不然用水冲的时候不舒服。
……虽然方才完全忽略了楚肆池的身心感受,但也是无奈之举,说啥也听不懂,不那么做怎么会得到现在这个安静乖巧的楚肆池呢?
整整清了一个时辰,在“要不一剑全削了算了”的想法中,终于把楚肆池的头发料理干净了,虽然潭元卿面上毫无表情,但心里对自己的努力成果很是满意。
从脏乱差直接爆改黑长直,还被他用灵力烘干了,像绸缎一样垂落着。
但他突然想到了被楚肆池扔进来的土还在自己的衣服里,瞬间额角跳了两下。
这一个时辰间,楚肆池就算原来再戒备害怕,现在也不免脑袋空白,他完全搞不懂这人到底要干嘛,明明上一次……
不等他继续想,潭元卿伸手就拽他衣服……也称不上衣服了,就是几块破布而已,几乎用不上多大力气,随着布帛碎裂声就全扯掉了,楚肆池不敢动也不明白潭元卿在干嘛,突然眼前一黑不知道什么东西直接兜头罩了下来,身上赫然是一件白色里衣,楚肆池身材削瘦,那件里衣对他来说有些宽大,潭元卿低头替他系上侧绳,道:
“我身上只有这套衣服……”
突然他目光一顿,两指触在太阳穴处静了片刻,放下后拉着楚肆池胳膊示意他起身,动作明显着急的用一件墨色宽袍像缠粽子似的胡乱将人裹了,地上的衣服都没顾得上拿,带着楚肆池就消失在原地。
待楚肆池在睁眼时,周围景象大变,灵池瀑布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尽似火漫平原般的红叶枫林,随后楚肆池只觉天旋地转,潭元卿抱起他疾步进了前方一间屋舍。
屋里的人正靠在椅子上,一见这架势吓了一跳:“你干啥??”
潭元卿言简意苛:“帮我照看一下。”不由分说就把往另一个人手里塞,都没等人开口一转眼就化作云烟消失不见,那人一脸问号匆匆接过,和楚肆池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登时像是被点着的柴火似的冲着门口大喊:“把我这当托儿所吗?!!”
羡凡别无他法,也不能把他扔出去,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他姑姑的二女儿、大婶的小儿子、舅爷的两个孙子孙女、大娘的五个孩子后,又多了一个大约十九岁的少年,他把少年原地放下,听着动静一大堆没有羡凡胯轴子高的孩子从后堂叽里呱啦的跑过来,见着楚肆池全都好奇的叽叽喳喳:
“这是谁啊?”
“我没见过他啊,是新的弟弟妹妹吗?
“你傻呀!他怎么看都比我们大怎么可能是弟弟妹妹!”
羡凡烦道:“都去后院玩儿去!”
孩子们一哄而散全跑了。
羡凡:“你别在意,那些是我弟妹们,家里人没时间照看就放我这了……你这穿的什么!”
羡凡才注意到楚肆池被裹成了个粽子,照顾孩子的基因潜意识的动了一下,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就上去要帮楚肆池把衣服穿好,若无其事掀开的一瞬间又飞速扣上,表情如遭雷劈,他特么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人袍子里面除了件寝衣啥都没有,虽说那件寝衣挺大的下面只有少年的两条笔直的腿,但同样给他的幼小心灵带来了重度创伤。
看看这身上披的衣服,在想想潭元卿没穿外袍……羡凡三观崩塌了。
这孩子最多十九吧??
他从头到尾低头不说话,是不是抑郁了?
羡凡面上一阵青一阵黑,最后横眉怒目火冒三丈,一字一句恨不得牙咬碎了道:“潭、元、卿、你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