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他解甲归田后》春肆雪

23、傻瓜 她来保护他

　　“就是她，她在那儿！”

　　“小娘们儿，还想跑！”
　　为首的老大已经捋起袖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区区山茶镇，谁不认识他杨老三？

　　“哎呦，你谁啊？！”为首的还没看清楚，耳边空气一阵飘动，传来一阵风声迎面就挨了一拳。

　　“老大，你没事吧？”

　　“给我上！”胖男人摔在地上，那一拳打得他猝不及防，鼻子眼里有血淌出来。
　　他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叫。

　　后面的两个眼看三人中最身强力壮挨了一拳，忿忿不平，作势要冲过去，被陆长野一左一右打在地上，“你他妈……谁啊？”
　　老三骂骂咧咧，他们几人在镇上横行作歹惯了，镇上的人见了他们都是绕道走，敢怒不敢言，居然跑出来一个不怕死的？

　　“陆——长——野。”男人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冰冷。

　　“陆什么野？没听过这号人啊？”

　　“这就是我夫君，你爷爷！”晚念跑过来扑到陆长野怀里，刚才她和掌柜的站在一旁看着，只见那两个人轮番冲上来，还担心恩公不是他们的对手，结果两个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就躺在了地上。

　　“恩公，你没事吧？手疼不疼？”她离得近，混乱中被人推了一把，就看到恩公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我没事，你怎么样？”陆长野把她拉进怀里，仔细地去检查她的手，又把人转了一圈，“有没有受伤？”

　　“恩公，我没事，”她摇摇头，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巴，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刚才跑得太着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脚了。”

　　“我看看怎么回事。”男人说着就蹲下身，要去掀开她的鞋袜来看，随即又想到这是在外面不方便，又生生停下了。

　　“走，我带你回去。”

　　“去哪儿？”晚念眨眨眼睛，不解。

　　男人的大掌温热，牵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这才注意到店里也有吃饭的客人，眼下全都不吃了，有人手里握着筷子，有人面条送到嘴里才嚼了一半，生生掉进碗里。

　　“这男的是谁啊？”

　　“不知道呢，看着不像镇上的人！”

　　“真是‘报应不爽’，终于有人站出来给咱们出了口恶气！”一人颇为解气地说道。

　　“恩公，小心！”
　　晚念刚迈出门槛，陆长野去离得近的桌子上拿了找给的碎银，一个尖嘴猴腮的瘦男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从后厨冲出来，嘴里大喊着，“姓陆的，我跟你拼了！”

　　“你伤了我大哥二哥，今天我就砍了你？”

　　“砍了谁？”
　　男人冷漠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老三从厨房冲出来，吓得掌柜连连尖叫，“好汉，当心！”

　　晚念眼看刀落在男人身后的瞬间，眼前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扑过去，挡在男人身前。

　　“晚念！”

　　昏迷前听到恩公一声尖叫，似乎是在唤她的名字，她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了。

　　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
　　再度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晚念嗓子干得不行，迷迷糊糊中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冰天雪地，她一个人长途跋涉，下了白茫茫的大雪，她快要冻死了。

　　想挪动但是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想呼救也开不了口，手脚已经冻得冰凉，脚趾僵硬——她要死了吗？

　　即将闭上眼睛前，听到有人在耳边喊她的名字，“阿晚——”

　　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等等，怎么那声音好生熟悉？听着好像是恩公？

　　晚念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紧接着就被人喂了一碗水，陆长野把她倚靠在自己身上让她借力坐着，手里端着一碗水，声音有点嘶哑，“喝口水润润嗓子。”

　　“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晚念被人灌了点水，完全是凭着本能张口，吞咽，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嗯。”

　　“恩公，是你吗？”

　　“嗯，是我。”

　　“你方才睡着了，我就没点灯。”陆长野慢慢放下她将她的身子挨在床上，嘴上说着“等我”，随后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很快男人的脚步声又回来了，他上了楼梯，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一盏烛火，眼前的人影也逐渐聚合在一起。

　　“恩公……我有点害怕，我怕黑。”她轻声说。

　　“已经点了灯。”陆长野把油灯放在桌上，自己在床沿上靠着她坐下，轻握住了她的手，向来如冰似雪的眉宇被无以复加的焦急灼烧。

　　“你受伤了。”

　　“疼不疼？”男人轻轻拉着她另一只手，她的一只手上缠着纱布。

　　“疼，但是我高兴。”她不敢动另一只手，轻轻一动扯动到伤口，嘴里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陆长野按住她。

　　男人无法想象，到底是出于什么，让她当时在刀子落下的一瞬用力推开了她，刀刃划过她的胳膊，幸好冬天穿得厚，伤到了皮肉，陆长野亲自给她换的药，镇上只有男郎中没有女大夫，他只能亲力亲为。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他给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我不需要你给我挡刀。”

　　“我知道啊！”晚念仰着小脸，昂着头看他，饶是挨了一刀，她的眼神仍是亮亮的，“我也没想替你挨刀子啊！我只是太紧张了怕你来不及躲，我只是想推开你的……”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她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没想到那个瘦子眼神那么不好，居然会偏得这么厉害！

　　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想想就气的脑壳疼，真想把那个大傻缺给臭骂一通！

　　简直笨死了！

　　“阿晚，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
　　灯火灼灼，墙壁上二人的投影交缠，看起来暧昧非常，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后悔，愧疚，惊异，……还有一种名为‘感动’的东西，在陆长野的心中生根发芽。

　　出生入死多年，他早已将生死看淡，十载春秋，过得大多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无牵无挂，但是还是因为她今天的奋不顾身心头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狠狠钝痛！

　　如同有人拿着刀子在他心上剜了一刀，一点点滴血。

　　“没关系啊！我就是想保护你嘛！”晚念无所谓地说，在被子里晃了晃脚丫，反正她的命都是恩公救的，她替他挨一刀又有什么？

　　如果不是恩公没日没夜地每天给她敷药换药熬药，她的腿可能早就废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变成瘸子，走路一跛一跛，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生平最爱美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傻瓜，以后莫要再这样做了，”陆长野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眼神里含着她看不懂的情谊。

　　末了叹息一句，“你知道我参过军，应付这几个地痞无赖绰绰有余了。”

　　话虽如此，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她眼看菜刀落到恩公背上，脑子一空，什么都忘了，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不是大脑的指令，身子已经先一步迈出去。

　　“嗯，我知道的，是我莽撞了。”她悄悄抬头，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角，“我下次不会了嘛……”

　　不知道撒娇还管不管用？恩公他看起来真的好生气哦！

　　自责，非常自责。

　　他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愧疚的吗？

　　可她本来就是自愿的啊！

　　“恩公，我疼——”

　　“哪里疼？我看看？要不要紧？”原本嘴笨不善言辞的男人开始变得紧张无措起来，抓着她的手开始左看右看。

　　“是胳膊这里疼吗？”

　　“嘻嘻，骗你的！”晚念朝他狡黠一笑，不过看恩公六神无主的模样，她内心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

　　恩公他，还从没有这么主动跟自己说过这么多话呢！

　　“小骗子，”陆长野脸色紧绷，用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冷硬的神色和缓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没事所以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恩公……”她扁扁嘴。

　　抬眼脉脉含情看一眼男人，欲言又止，“怎么？”

　　“我手上万一留疤，以后就变丑了，你还会要我吗？”她叹了口气，朝男人眨眨眼。

　　“说什么傻话，怎么会不要你。”陆长野拍拍她的脑袋，又给人把被角掖好。

　　灯光下，男人依然是那身寻常的粗布短褐，但是白日里他以一当三的雄壮背影还在她眼前晃悠，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来，她的恩公……真的好帅哦！

　　不是一般的帅！

　　“饿不饿，我让老板娘给你准备了晚膳，这就端上来。”
　　客栈的结构，房间的布局看起来都莫名眼熟，原来就是上次他们来镇上住的那家旅店，连房间都一样。

　　正说着，外面传来三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店小二的声音传来，“客官，您要的水饺已经下好了。”

　　恩公他晚膳给自己叫了水饺？哇！

　　“端进来吧。”

　　“好嘞，您慢用！还是带汤的，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还是热乎的！”
　　店小二将碗和托盘一并给他放在这里便退下去了，临走之前还很贴心地关上门。

　　碗里的水饺肚子滚圆，热腾腾冒着白气，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怎么想起来给我叫水饺？”

　　“你中午的时候不是念叨，说要是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饺子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