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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妆台 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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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又担心会把恩公早上给她梳好的发型弄乱,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望着桌前立着的高大身影,杏眸里水光潋滟,那意思很明显。
“我写得不好看,恩公你帮帮我。”她终于忍不住,屁颠屁颠凑过去。
陆长野有棱有角的眉眼微微蹙了蹙,转身绕到女孩身后,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手,不碰不知道,原来小家伙的手掌这么柔软,就好像是水做的没有骨头一样。
他眉间闪过一丝惊诧,低头不动声色地带着她在纸上写了一个晚字,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受一下运笔时的力度。
他还记得自己一开始开蒙学写字时,私塾先生就是这样手把手地教给他,“运笔如画图,先要心中有字,其实才能落笔有数。”
先生的话,他都深深记在心里。
小凳子不像椅子,没有靠背,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呼出的灼热气息几乎尽数喷洒在她耳后,热热的,痒痒的。
因为二人挨得很近,陆长野常年上山打猎,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沾着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点淡淡的草药味儿。
一瞬间心跳忽然快起来,脸颊逐渐发红发烫,耳根子红得最为明显,察觉到自己有些走神,她的手还被男人温热的大掌包裹着,晚念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纸上。
要好好学写字!
“你再试试。”
“嗯嗯!”
凳子上的人深吸一口气,不能慌不能慌,恩公说了要心中有数,做到气沉丹田,落笔又写了一个晚字,这次她写得很慢,看着瘦了一些,也匀称了,比之前几次强多了。
晚念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陆长野点点头,“再写一百个,就练下一个字。”
一百个?
这也太多了吧!
陆夫子对自己也太严厉了些吧!
晚念眨眨眼睛,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乖巧地点头,似乎在说“能不能少写一点?”
还没问出来,身后的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快她一步抢先开口,“写不完今天中午不准吃饭。”
好吧,居然拿这个威胁她!
她写还不行吗?
“那好吧,”晚念耷拉着小脑袋,低头复又认认真真写起来。
写就写,反正现在距离吃午饭还早着哩,她努努力肯定能写完!
趁着陆长野转身去里屋翻找东西的工夫,晚念放下笔,抬起头,用手朝着他的的背影悄悄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
陆长野是个行动派。
说干就干,挽起袖子钻进了里屋,然后低头开始一阵翻找。
把弃置多日不用的圆规和墨绳都找出来,这些东西还是他初来乍到时装修房子特意去镇上买的呢。
墨绳用来测量直不直,圆规用来打造弧形和圆形的东西,要做一个完整的妆台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扪心来讲就是麻烦了些,毕竟是女儿家梳洗用的家什。
是个精细活。
他打算给晚念先做一个妆台用着,也不必做得很复杂,有套高一些的桌椅,弄几个小抽屉,再比量一下把那铜镜立住让她能对着梳洗就好。
长野把前些日子从山上砍来的木材上手试了试,已经干透了,可以动工了。
又从厨房里拿来锯木头的锯子,宽的扁的做桌面,窄的细的做桌子椅子腿,把横七竖八的木材都搬到门口的大石头上,开始用锯子锯木材。
“恩公这个怎么念?”
晚念手里拿着一本书出来,方才陆夫子给她布置的任务她都认认真真完成了,中午可以吃了,就等他检查。
她现在已经会认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晚念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蝉,”陆长野放下手里的锯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解释“就是夏天在树上聒噪得厉害的那东西。”
“金蝉脱壳,说的是用计谋脱身而不让对方及时察觉,”看小家伙一脸虚心好学的模样,陆长野可爱,便和她多讲了两句。
看着这本书最薄字数最少他就顺手抽了出来,没想到却是一本《孙子兵法》。
陆长野爱行军打仗,也爱舞文弄墨,以前在营中闲暇的时候坐下来手边常放一盏茶,点一盏油灯能对着这本书看到天明。
将士们都昏昏睡去了,大营里唯有一盏灯火还亮着,那是他的帐篷。
夜已深,他仍在思索如何排兵布阵,对着面前的沙盘一遍遍推演。
“蝉,”晚念喃喃重复了几遍,“就是那个知了,我知道耶恩公!”
“我以前夏天的时候常手持蒲扇驱蚊,我和小桃姐还在树上捉住过好几只呢!”
晚念兴奋地和他比划,大概有这么大!
“嗯,”陆长野点点头。
“那这个呢?恩公这个念什么?”晚念又用右手食指指着一个字,“这个是人,人我认得,什么人?”
这本书他看了不下三十遍,因此陆长野不用看也知道,很自然地脱口而出,“美人计。”
“哦,美人,”晚念不知怎么小脸忽然有些发烫,露出含羞带怯的神情。
忽又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问面前的人,眼神羞答答,“那……恩公我算是美人吗?”
她自认为至少能算得上是半个美人吧。
陆长野:“……”
“咳咳,”男人的视线恰好落在她一起一伏轻声喘息的胸口处,不自觉地避开了目光,轻咳了两下,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认真念书,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啊?这算什么有的没的?
恩公你倒是快回答我的问题啊!
晚念一张小脸皱成苦瓜,又被陆夫子训斥了,这男人真是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干嘛还凶她!
神情蔫蔫的,低下头,“知道了,那……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也算吧,”陆长野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言语有些过了,“这美人是送给敌军的细作,用来迷惑敌军将领以打消警惕的,不是什么好差事,你不要同她比。”
“哦哦!”
“原来是这样啊,”晚念很用力地点点头,原来是她错怪恩公了?
“恩公多亏你给我解释,这美人我可不想当了,这不就是什么……以色侍人么?!”
以色侍人,焉能久矣?
这不就是茶楼里说书先生经常讲的桥段吗!
话说这个细作美人可真惨,还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被人不明不白地当做礼物一样送给敌军将领,那该有多难过呀!
小家伙话说得直白,不过道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陆长野心知她是理解了,“就是这样。”
陆长野锯了半天木头,现在着实有些热了,深秋的天气里按说不该这么热,今年有些反常。
头顶日头大,汗珠顺着他古铜色的脖子一路流下来,再往下是喉结,喉结再下那汗珠就直直没入男人短褐之下精壮的前胸。
陆长野放下锯子想伸手扒了上衣,他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天一热都是光着膀子干活的,山间的风吹在他的赤膊上,做起活来又凉快又利索。
忽然想起面前还有一个姑娘家在这里着实不妥,抬手顿了一顿,改为抿了抿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到底也没脱。
虽然他已答应了会娶她,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成亲,不能算是真正的夫妻,男女到底有别,他在女孩子面前还是要注意一些比较好。
“恩公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晚念纳闷,恩公自从吃了早饭就忙里忙外地各种找东西,刚才写字的时候门外拉大锯的声音就一直在她耳边响呀响。
她很好奇他到底在忙什么?可是又不敢出来看,因为害怕陆夫子教训她练字时又不专心。
只能像只长颈鹿一样把脖子伸得老长往门口张望,屁股仍留在凳子上,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她泄了气,只竖起耳朵来听。
现在低头一看地下一堆木屑,全是用刨子刨出来的木花。
她猜测他大概是在打造什么家具一类的东西。
“妆台。”
虽然现在才只有几块板子,但是人一旦心里有谱办起事来就容易多了,梳妆台的样子早就在他心里了。
“是……给我做的吗?”
女孩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一个大男人必是用不着梳妆台那东西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给她打造的?
晚念懵了。
男人点点头,“你日常梳洗缺了这个家伙什不方便。”
“恩公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呜呜呜……”
晚念一激动就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了恩公的胳膊,鼻子一酸,感动的泪水立刻就流出来了,完全不受她控制。
“松开,”陆长野蹙眉,语气却不自觉放缓了几分,对她突如其来的亲近无可奈何,全无招架之势,目光望向柴门外。
幸好中午无人经过,他顿觉松了口气。
“为什么呢?”小姑娘仍腻腻歪歪赖着他不肯撒手,一双乌黑闪亮的大眼睛充满渴求。
“男女授受不亲。”男人喉结滚了滚,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
“我才不管,什么狗屁授受不亲!”
女孩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反而更用力了,“那都是那些穷酸秀才编出来骗人的鬼话,我就是心悦你,你也对我好,我们两个都快成亲了,我抱你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理不直气也壮,说完许久男人一声不吭,她才慢慢松开了他的手。
脸颊开始发烧。
这段日子以来,恩公待她好吗?
扪心自问,那自然是好的。
他总是这样不管给她买什么还是做什么都不提前告诉她,直到一切都准备好了才提,用的还是几分命令的语气,听着又冷又硬,让她没法拒绝;
或者直接把东西往她面前一丢,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出门忙自己的去了。
但她知道他实际上很关心自己,只是他从来都不说而已。
她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无论遇到什么事,就算天塌下来都能乐呵呵的,连小桃都说她这是傻人有傻福,可是自从她遇到恩公以后,这个男人表面对她冷淡,背地里总是什么都替她做了,为她着想,所以她感激的同时,也很感动。
感谢上苍让她在走投无路绝望的时候,遇到了这样一个肯全心全意付出对她好的男人。
“你先放手,”陆长野无奈,没想到小家伙不仅脾气拧还叛逆,她居然还会骂人。
只得无奈说了句,“我身上有汗,会脏污了你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