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入冬的大雪》迷塔塔

5、第 5 章

　　回到家，宣同还是缓了好一阵子才彻底回过神。
　　蒋页舒没再像平时那样念叨他，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他微凉的手指。
　　屋子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宣同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软：
　　“刚才……谢谢你。”
　　蒋页舒抬眸看他，眼底瞬间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跟我说什么谢。”
　　“我不是故意要待在那儿的，”宣同别开脸，有点别扭地解释，“就是一下子没力气，走不开。”
　　他明明最讨厌被人管，可这一刻，却下意识想让蒋页舒知道——他没有不听话。
　　蒋页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还有点发白的脸颊。
　　“我知道。”
　　“我只是怪我自己，没看好你。”
　　宣同的心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发烫。
　　他不敢告诉蒋页舒，刚才在烟味里头晕眼花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他。
　　也不敢承认，在被蒋页舒打横抱起的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不安，全都瞬间安稳了下来。
　　隔天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许烛逸笑着打趣：“昨天可把我们吓坏了，你那脸色白的，蒋页舒当场都冷脸了。”
　　宣同咳了一声：“我没事。”
　　江璟看了一眼坐在宣同身边、全程眼神没挪开过的蒋页舒，淡淡开口：
　　“以后这种场合，少让他待在人杂的地方。”
　　蒋页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宣同脸上，认真又强势：
　　“以后再有酒局，我半步不离开他。”
　　宣同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嘟囔：
　　“我又不是小孩……”
　　话虽这么说，可吃饭的时候，蒋页舒依旧习惯性地替他挑掉不能吃的，把温和软的菜都夹到他碗里，控制他吃饭速度，提醒他慢慢吃，别呛着。
　　许烛逸和江璟对视一眼，都偷偷笑了。
　　中途有人过来敬酒，目光落在宣同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这位就是宣家小少爷吧，久仰。”
　　那人伸手想搭一下宣同的肩膀，蒋页舒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地把宣同往自己身边一带，伸手轻轻挡了一下。
　　“他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我替他。”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靠近的占有欲。
　　等人走后，宣同愣了愣，抬头看蒋页舒。
　　男人侧脸线条干净，可那护着他的姿态，分明是在宣告——
　　这个人，我护着，谁都不能碰。
　　宣同心口又乱又烫。
　　他一直觉得自己讨厌被管，讨厌被束缚。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抗拒的从来不是被照顾，而是怕自己习惯这份照顾，怕自己再也离不开。
　　散场之后，走在夜里安静的小路上。
　　宣同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蒋页舒。
　　“你为什么……总要管着我？”
　　蒋页舒也停下，转身看着他，路灯落在他眼底，亮得认真。
　　“因为我放心不下。”
　　“你身子弱，又爱逞强，不喜欢喊疼，不喜欢麻烦别人，你不说，我就只能替你想着。”
　　“宣同，我不是要管着你，我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我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一点伤。”
　　宣同猛地怔住，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你别管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蒋页舒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这一次，宣同没有挣开。
　　“我不会逼你。”蒋页舒低声说，
　　“你可以继续烦我，继续别扭，继续不想被管。”
　　“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直到你愿意承认——”
　　“你也需要我。”
　　夜风轻轻吹过，宣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笨蛋。”
　　蒋页舒笑了，握紧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他知道，这只向往自由、又嘴硬心软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