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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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又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很帅——我生前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外貌，包括我自己。旁人说好看，我便知道自己好看；旁人说丑，我便知道是丑。美丑于我，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可这张脸，却真让我明白了“俊美”一词在别人眼中的感觉：那是会让人呼吸一滞、心神荡漾的存在。
老天爷倒有点意思。生前万般折磨我，死后却让我看到了人间绝色。想来我在人间做了万般恶事，是要下地狱的——他是送我上路的鬼差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这容貌俊美的男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醒了就起来，看看身上还有什么不适。”然后他便站起身，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保持着望着天花板的动作，僵持了片刻，才消化了我似乎还活着的事实。
我慢慢爬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手腕——光滑如初，没有一丝疤痕。这让我恍惚，不明白究竟哪个场景是梦。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依旧是朴素的白，但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环顾四周，我应是在一处山村小屋中。屋子不大，装饰却很好：竹制的家具，墙上有字画，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花。窗外景色也很好，远山如黛，近处有溪流。看得出来，此间主人很有品味。
我想起方才那容貌俊美的男人——是他的手笔吗？
满腹的疑问，该是去问他。
我下了床，才发现床头小柜上放着的，是我的长命锁。上面的血迹残留着——是我的血，我也没想着擦，直接挂到了脖子上。
推开了房门。
那个俊美的男人将视线投向了我。他坐在一方小几上等着我，一旁就是窗。窗外景色很美，云雾缭绕山间；男人坐在那儿，宛如画中仙。
我怔了怔，向他走去。
“你救了我。”我开门见山，在他对面坐下。这一坐，我便也入了画。
他不置可否：“先吃点东西？”他指了指几上的糕点——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你是谁？”我没理会他的提议，继续追问着我腹中的疑问。
这时我突然想到什么：“我的伤口……你能治得完好如初。你是妖精吗？”想到这个词，一来是记得和我上过床的男人都这么说我——因为我长得好看，又懂得如何魅惑人；二来我也看过几本话本，其中讲妖精都有法力，能做到平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
这时他才肯正面回答我。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双眼很特别，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些，像是琥珀，又像是陈年的茶汤。直到我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准备别开眼时，他才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嘴角只是微微扬起，却让我不禁为之荡漾了心神。
“怕了？”
我想也不想摇了摇头：“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怕什么？世间没什么可怕的了。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失去的了。”
顿了顿，我又道：“我不怕你。我一个普通人，干什么都毫无价值。而且我这么……”我停顿了一下，把那个“贱”字咽了回去，“……平凡。”和他在一幅画中，是玷污了他。”
“你想活吗？”他不反驳我，反而问道。
我犹豫了：“无所谓。既然你救了我，我还活着，那也便继续活着罢了。”沉默了片刻，我才补充，“割腕还挺疼的。”
“那你想死吗？”他又问。
“之前想死。因为到处都在通缉我，我躲不过，不如死了爽快。现在没这些顾虑，便也……活着也不赖。”
他点了点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实在是有些好奇。
“救你，是为了杀你。”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告诉我，他叫时厌——时间的时，厌恶的厌。是一只活了好几百年的妖怪，以人为食。
至于为什么救我——他说，他第一次看见像我这样无情无欲之人。像我这种人在人间是很悲惨的，在妖看来，却是难得的美味。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吃了我吧。我无所谓。”要吃我还要先救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时厌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现在不会吃你。像你这种……要被染上我的味道，属于我，才最好吃。”
“那你要怎么做？与我交欢？”我弯了弯眼，笑着看他。这是我最熟悉的交易方式——用身体换生存，换利益，换一切。
“不是。”时厌的声音很平静，“我要你的身心都属于我。”
我笑得更深了：“那可惜了，我没有心。”
时厌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微微弯起，那俊美的脸顿时生动起来，让人挪不开眼。
“我能做到。”
我不与他争辩。现在，我又变成一条猪了——被人圈养的、待宰的猪。不知道这身份转变是好是坏，但至少……暂时不用思考活着的意义了。
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吃点东西。”时厌将糕点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失血过多，虽然我用法力帮你恢复了，但身体还是虚的。”
我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突然问道：“所以你要让我……重新活过来？然后再杀了我？”我问。
“可以这么理解。”
“这很残忍。”我说。
时厌抬眼看了看我：“比你自己对自己做的更残忍吗？”
我愣住了。
是啊，我这二十五年，何尝不是在活剐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将那个十岁前的自己杀死，将所有的情感埋葬，最后只剩一具名为“阮兰”的空壳。
“你说得对。”我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