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颜》梦羽惜

11、第 11 章

　　“糖葫芦，一文钱一串啦~”
　　“卖面具，面具啊！夫人，给孩子买个面具不？”
　　“阳春面，热乎乎的阳春面！”
　　夙风清苦笑了一下，人间的大街始终是这么热闹有趣啊，十二年前他第一次看到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对了，要到哪里去呢？
　　从嫣雪那里胡乱讲了个借口就出了行宫，现在都没有目的地。不过这理由也扯得太荒唐了，去连威镖局？坚决不去！他们见了我留着吃饭还是好的，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被捆成粽子送进洞房！想至此，夙风清不禁打了个颤。
　　反正现在出都出来了，回行宫也只会因为看到墨华和嫣雪在一起感到心痛。行宫、连威镖局都不能去啊……在人间平常去的也只有这两个地方了吧。
　　忽然，他顿住了步子，像想到了什么，青光一闪，就这么在大街上没了踪影！
　　“唉……”在他消失的地方有一丝平常人听不到的叹息，却没有见叹息之人，“原以为你已经修得无情无欲，还是经不住嫣雪啊！罢了，这也是天帝的意思，全看你自己。”

　　霎时已来到了鸢纱阁的门口，夙风清握了握拳。罢了，反正也没地方去，说不定能尽早向天庭复命。这么想着，大步跨进了鸢纱阁的大门。
　　“夙风清，见过冉璃姑娘、灵姑娘。”看到那一抹绿、一抹红，他便停下脚步道。他来过几次，已经习惯了在池边遇到她们，仿佛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萧绮灵笑盈盈对萧冉璃道：“姐姐啊，王爷来了。”
　　萧冉璃慢慢回过头，缓缓起身，欠身，“见过王爷。”一切动作缓慢至极。
　　夙风清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悻悻闭嘴。
　　倒是萧绮灵，立刻来到他身旁，一脸扫兴，“听说王爷上次带了名姬嫣雪姑娘来鸢纱阁了呢，我正好有事出去，没见到那等绝色美人，真是遗憾。”
　　夙风清笑道：“灵姑娘如此明媚动人，与嫣雪姑娘同为绝色。”
　　“哦，是么？”萧绮灵一挑柳眉，“不过我还是和姐姐桃红柳绿比较好呢。”
　　红桃碧柳，且共风流。
　　萧冉璃微笑着把萧绮灵拉过来，歉意地看向夙风清：“妹妹不懂规矩，王爷见谅。”
　　这是怎么了？萧冉璃、嫣雪两位霜雪女子，现在竟也微笑了？她们那么相像，同样冷漠，却又同样充满吸引。
　　“多谢冉璃姑娘上次相赠灵药，人已救活，在下感激不尽。”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这么件事来，不至于无事来这鸢纱阁，让两位姑娘误会。
　　萧冉璃转身，慢慢踱着步子走向石台，“若要谢，还是谢嫣雪姑娘吧。”她在台边坐下，“王爷来这鸢纱阁一趟不容易，冉璃作为主，岂有慢待客人之礼？冉璃无才，弹首曲子献给王爷，算是我的待客之道吧。”
　　“荣幸之至。”
　　她轻轻点头，两手轻轻搭在了弦上，但演奏拨弦之时却好似两手腾空在弦上空，丝毫没有与琴弦接触，但却拨出了声音。
　　这……不是嫣雪在乌江上弹琴时的样子吗？夙风清心里一惊。
　　更诡异离奇的是，这首曲子竟是——葬雪！
　　准确来说，是嫣雪的那首葬雪。
　　那种心痛，却又带着几分优雅，正是嫣雪在乌江上所弹奏的。
　　当萧冉璃拨完最后一个音，夙风清已经僵在了那里。
　　她却笑笑，道：“王爷不必惊讶，这是嫣雪姑娘教我的曲子，献丑了。”
　　夙风清长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是自己太多心了。他报以微笑，“冉璃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仅三天时间竟能学得如此淋漓尽致。”如此的……相像。
　　“王爷过奖了，”萧冉璃站起身，继续道，“阁主以前也曾教过我一些琴艺，故学起来并非特别费力。”
　　阁主，鸢纱阁的阁主。嫣雪曾说，她叫梵月……
　　萧绮灵对他眨眨眼，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王爷，你认为是姐姐弹得好，还是嫣雪姑娘弹得好？不过王爷总不会认为，她们俩弹得一样好吧？每个人弹琴可都是不一样的呢，不论是琴艺，还是——感情。”
　　夙风清这下为难了，说嫣雪弹得好不是，说冉璃弹得好也不是，两难。正不知该怎样拉开话题，萧冉璃适时接过话：“妹妹莫闹，这曲子是嫣雪姑娘教我的，定是嫣雪姑娘弹得好，我只不过学了些皮毛。”
　　“姑娘谦虚了。”他感激地看向嫣雪。
　　萧绮灵看向萧冉璃，眸中之意深邃，让夙风清琢磨不透。半响，才把目光收回，嘟了嘟那娇艳丰满的嘴唇，突然换了个话题：“王爷真的不必担心嫣雪姑娘的安危么？”
　　夙风清听到这句，立刻警觉起来，迅速问道：“灵姑娘什么意思？恕在下愚笨没有听懂。”
　　萧绮灵咯咯娇笑不答。萧冉璃慢慢道：“嫣雪姑娘这几日也许有些过不去的难，若王爷在身边说不定能够逢凶化吉，如今王爷您又跑来了这鸢纱阁，留她一人……”
　　“难何难？”
　　萧冉璃叹了口气，坐回石柱边，“王爷可相信冥间？”
　　夙风清大惊。
　　“若原不信，就请王爷信这一回。冥间的判官要来人间捉拿嫣雪，是奉了阎君的命令，嫣雪姑娘这一次，恐怕难逃天劫了。”
　　捉拿嫣雪……难逃天劫……
　　“若王爷这时赶回去，相信以您的能力，还是能赶到，保护好嫣雪姑娘的。”萧绮灵转身不再言语。
　　夙风清立马转身飞奔出了门，从远处传来一句：“多谢二位姑娘。”
　　在萧冉璃萧绮灵看不见的转角处，一道青光闪过，人已不见。
　　王爷该谢的不是我们，是阁主……
　　萧冉璃垂下眼帘，“走吧。”
　　抬步要与同萧绮灵离去，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萧姑娘请留步。”

　　“墨华，墨华！”一道身影闪过，夙风清站定在红枫阁。兴许是太过急了些，这次直接出现在了墨华面前，把正在啜茶的墨华着实吓了一跳，手中执着的翡翠杯也一个不小心打翻在地上，上好的茶水洒了一地。
　　墨华起身拂了拂衣袖，抛向夙风清一记白眼，略带愠色道：“夙兄，麻烦你下次用法力也正常点出现好不好？这翡翠杯乃父皇所赐，是我千方百计向他老人家讨要来的，是他一块心头肉啊，”叹口气，向一旁侍女使了个眼色，令她来清理，接道：“何事如此慌张？”
　　夙风清一记青光弹入那侍女头中，抹去了她的记忆，才继续道：“嫣雪姑娘可有事？”
　　“嫣雪姑娘？她一切安好啊。”墨华怀疑地将目光在夙风清身上扫过，“夙兄才一会儿不见嫣雪姑娘，如此挂念？”
　　安好……还好她没事……要寸步不离跟着她，千万不能让她去……去冥间……
　　夙风清想到做到，转身大步跨出了红枫阁。留下未得到答案的墨华铁青着脸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