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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潘多拉魔盒 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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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八点,赵旌越从宝格丽总统套房的大床上醒来,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有片刻恍惚。
宿醉的后劲上来,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坐起身,却发觉被子下的自己不着寸缕,胸口大面积裸露着,上面红痕点点,最难堪的是,某个部位酸胀难耐,异物感和不适感快要将她淹没。
赵旌越苦笑,酒为色媒,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啊。
她靠坐在床头,视线落在地毯上散落着的衣服、鞋袜,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奇形怪状地纠缠在一起,一切的混乱,都在诉说着昨晚他们有多疯狂。
至于那个共犯,还在一旁呼呼大睡。
赵旌越凝神看他几秒,扯着被单又躺回他身边。
关于昨晚的记忆,实在过于混乱,她只记得睡着之前,左砺衡又抱她进浴室洗了一次澡。
他应该洗了头,额前的头发乖顺盖在眉眼上方。他的睫毛浓密又纤长,每次害羞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眨动着,像把浓密的小刷子,恰好搔在她心上。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赵旌越倾身在他脸颊吻了吻,打算起床洗漱,没想到左砺衡已经醒了,闭着眼精准地捞了一把她的腰,两人再次严丝合缝地抱在了一起。
“陪我再睡一会。”左砺衡亲了亲她脖子,哑声道。
“不早了,我们还得赶飞机呢。”赵旌越后知后觉有点尴尬。毕竟昨晚之后,他们就是裸裎相见的关系了,她还没适应这个转变。
左砺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自然,慢慢睁开眼,扶着她的腰坐起身,小心翼翼道,“怎么了?”难道她后悔了?
这可不行!
左砺衡被自己的脑补吓得睡意去了大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焦急道,“旌旌,你是不是……”
动作间,赵旌越身前的床单被带着往下散开,这下,那些暧昧的红痕暴露在左砺衡眼中,他顿时语塞了。
赵旌越推开他,转身裹进另一条被单里,眼珠一转,反问,“是不是什么?”
左砺衡咽了咽口水,跪在她身后,挠了挠头,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背影,“我……我第一次没经验,力道没控制住,你没事吧?疼吗?我下次注意,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好一会没人说话,气氛僵滞到极点的时候,赵旌越大笑着反身扑向左砺衡,“大坏蛋,被我骗了吧。”
左砺衡被压到了下面。起初的几秒还懵懵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大喘了一口气。
“这不好笑!”左砺衡又气又笑,翻身一卷,顷刻间赵旌越连人带被被反制。他不敢用力,下面两条腿制住她乱踢的小腿,双臂撑在她脸颊两侧。
两人笑闹一阵,肌肤相触间,昨晚残存的余韵猛地被点燃,尔后在彼此体内爆发。
赵旌越再次睡去之前,只记得眼前又绽开了一场璀璨的烟火。
——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再关上。
赵旌越和左砺衡从酒店退房出来,已是下午两点。
头顶的烈日直白地打在身上,像是无声控诉他们白日宣淫的荒唐行径。
左砺衡在给司机打电话,眼看赵旌越闷头往前越走越远,赶紧挂了电话冲上来把人搂住,“旌旌,你去哪?司机快到了。”
赵旌越被腰间的大掌牢牢箍住,顿时浑身一激灵,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眼神飘忽不敢看他,语气镇定,“哦,随便走走。”
左砺衡狐疑地盯了她几秒,突然间福至心灵地弯腰凑到她唇边,调笑道,“旌旌,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胡说,”赵旌越拍开腰间的手继续往前走,“是你动作太慢,我们要迟到了。”
左砺衡原地望向女友的背影,唇边的弧度渐渐扩大,下一秒闪现到她跟前挡住去路,迅速在唇边落下一吻,“既然不是害羞,那我可以亲你吧。”
赵旌越震惊地捂着自己的嘴,“你怎么在大街上亲我?!”
“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
“为什么。”
“我——”赵旌越看着左砺衡得意的小表情,怒道,“好啊左砺衡,你敢捉弄我!”
左砺衡大笑着跑开。
两人没闹多久司机就来了,一脚油门把他们送到B大校门口。
临近期末,校园里走动的人不多,赵旌越牵着左砺衡走在B大落满银杏叶的校道上。
大学四年,她曾无数次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匆忙而过,那时她便做好一辈子独身的心理准备。现在,她身边有了一个他,时间真是不可思议。
两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最后在一家书吧前驻足。
“怎么?进去看看?”左砺衡问。
赵旌越点头。
许多年没回来过,学校里很多的建筑和门店换了又换。赵旌越还在学校时,这家书吧还只有现在的一半,看起来灰败老旧,像老电影里残阳下的一隅。
现在,门店不仅扩大了一倍,装修风格变得明亮却不失野趣。两侧墙上塞满了书籍,每隔一两米书架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幕帘垂下,隐约可见那后面奋笔疾书的身影。
他们各自拿了本书,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居然就这么规规矩矩地看起书来。
这一看,赵旌越便忘了时间,也忘了左砺衡,完全沉浸在文字的精神抚慰中,直到眼前递来一本笔记本,她才骤然回神。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左砺衡,无声问道,“干嘛。”
左砺衡微笑,下巴点点她手上的笔记本。
赵旌越狐疑地翻开,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字写得不错,虽然密密麻麻写满一页,看起来却是赏心悦目。
她认真看起来。
开头他引用了余光中的一首诗——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走来,
月色和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赵旌越失笑,不雅地翻了个小白眼。
她在心里无情吐槽左砺衡:稍显肉麻,还引用别人的诗,扣一分。
继续往下看——
“不可思议,和你认识才短短半年,彼此亲密无间的时光更短,但这两个月和你相伴以来,却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善良、孝顺、乐助于人,温柔、勇敢、坚定、充满力量,所有的溢美之词用在你身上都不为过。
“可最吸引我的,是你温柔坚定的外表下,偶尔流露的害怕、消极、烦闷,这些组成了全部的你,是真实的、鲜活的、不带矫饰的。
“我看见了卸下盔甲的你,我是幸运的,对不对?
“我知道这世界真心易变,太多的人被辜负,但我愿意用我一生的运气来换一个此生长伴的结局。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微风,还有你。
“我想记住所有关于爱的感觉,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品尝过去的、现在的,还有将来的幸福,你愿意吗?”
赵旌越看完,失神良久。
对面的左砺衡却是坐立难安,见她脸色有些动容,但又一句话也不讲,也不看他,他心里着急,但周围全是安静看书的人,想了想,他收了桌面的书,带着赵旌越出了书吧。
书吧旁边是一家连锁奶茶店,左砺衡略一思忖,把赵旌越安置在店外的露天椅上。
过了会,他捧着一杯奶茶从店里出来,塞进她手里,“给,热可可,喝点热的暖暖。”等她接过喝了一口,顺势坐到她身旁,半边身子挡住了路口吹进来的冷风。
可可烘焙过后带着一股焦香的苦味,口感浓稠,入口后霸道又强势地攫住味蕾,最后剩一点点回甘,余韵悠长,像极了和某人接吻时的感觉。
“你笑了。”左砺衡全身心都在注意着赵旌越的表情,见她突然温柔一笑,愣愣开口。
“嗯。”赵旌越把杯口递到他嘴边,“你要不要喝点?”
左砺衡就着赵旌越的手喝了一口。
“怎么样?”
“味道怪怪的。”
“不识货。”
哼。
见赵旌越正常和自己吵嘴了,左砺衡心思一转,问她对自己写的情书什么感觉。
“嗯,文笔不错,感情充沛,你上学的时候作文成绩一定很不错吧。”
什么嘛?这根本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左砺衡抓着赵旌越的手就想咬,被她一肘子别住,“公众场合,注意素质。”
左砺衡偃旗息鼓,“好吧,那你给我写回信,礼尚往来。”
这个要求不过分,赵旌越松开手点点头,“好啊。”
左砺衡开心了,赶紧翻出刚才那本笔记本给她,“那就写吧。”
赵旌越捏着墨绿色的笔记本左瞧右瞧,“你付钱了吗?”
左砺衡瞪她。
“好好好,现在就写。”
左砺衡笑了,体贴地替她撩开滑落到身前的发丝,然而,无意中一抬眼,就和对面的男人视线对上。
左卓诚站在对面,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不知道驻足看了他们多久。
——
下午五六点的光景,校园小道走动的学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在一起,商量着待会吃什么、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气氛融洽热烈。
而校道一侧的停车场中,迈巴赫车厢内有两人还在沉默对峙,气氛莫名焦灼。
最后,是左卓诚先开的口,“怎么,不认识你老子了?”
左卓诚浸淫商场多年,说起话来不怒自威,十分有震慑力,但左砺衡丝毫不受影响,继续保持沉默的姿态。
左卓诚觑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你回国不知会父母一声就跑回来,我不跟你计较。新闻曝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家?我不是私生子吗?我有资格回去吗?”左砺衡凝视着车前地挡风玻璃,语气不轻不重道。
“砺衡。”左卓诚揉了揉疲惫的眉眼,“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既然回来了,回去看看爷爷,老人家念叨你,回去多陪陪他,吃顿饭。”
也不管左砺衡什么反应,说完便请他下车,吩咐司机把车开走,迈巴赫低调地消失在校园里。
左砺衡一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刚才那家奶茶店前,却不见赵旌越的身影,左砺衡僵滞的脸色这才有了些变化。
他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很快赵旌越从书吧二楼下来,手里还拿着好几本书。
左砺衡动作自然地接过书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去牵她,“走吧,回家。”
他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离登机时间只剩一个小时,司机载着他们在高速上横冲直撞,终于赶在截止登机前上了飞机。
赵旌越坐在商务舱里的时候,整个人还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不止。
她看着身旁一路沉默的左砺衡,跟空姐要了两杯水。
“喝点水。”赵旌越推了推他。
“谢谢。”左砺衡回神,接过水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然后说自己有点困了,开始闭着眼假寐。
赵旌越看着他熟悉的脸庞,沉默下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等他醒了再问吧。
她从包里翻出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那里写着她给他的回信——
“人们常常把被爱、被认可、被理解,视为一种不可多得的、难能可贵的幸福。
“我承认,我也渴望这样的幸福。
“我喜欢此刻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它消除了生活带来的疲惫,它让我对人生充满感恩和信心。
“我们的今天会变成过去,将来会变成现在,而现在,永远是现在。
“我们每天都在创造属于我们的历史,不是吗。
“如果你问我要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那么我的答案是,我确定此刻我在爱着你。”
赵旌越合上笔记本,偏头凝视了一眼左砺衡熟睡的面容,心想,以后再告诉他吧。
然而直到分手,左砺衡也没看到这封当初他心心念念的回信,两人就这样在爱与恨之间厮磨拉扯着,最终消散于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