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想爱一个人》寒砚未白

2、第2章 错位的想法

　　临近春节，A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归人，脸上的喜悦与愁绪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一眼就能望穿。

　　杨星骑着小电动车穿梭在人流中，浑身透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
　　她读不懂旁人归心似箭的雀跃，心底也没有沉甸甸的乡愁，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着，像被节日的热闹隔在了门外。

　　‘大概是因为过年本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所以我的悲伤也显得格格不入吧……千万不要碰到那个人！’

　　杨星扯了扯围巾，把心里飞快闪过念头压下去。

　　又想到自己整理行李的日子还远，杨星不免有点开心。

　　‘没有人会喜欢整理行李吧。’不一会儿，她默默给自己的这点开心找了个理由。

　　一路没敢多想，转眼车子就停到了公司写字楼门下。清早的冷风一吹，杨星的心先紧了半截。

　　她走在熟悉的去工位的路上，低着头，轻手轻脚，惋惜自己不能像真正的猫一样悄无声息。

　　不要看见他，不要被认出来，就算真被认出来了，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杨星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只想快点躲进自己熟悉的角落。

　　也许是祈祷真的有了点作用，她一路平安地溜到了工位。

　　杨星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听着身边组员小声议论新来的帅哥‘小领导’。

　　同组开朗的霞姐知道她腼腆，悄悄丢来一颗定心丸：“放心，陈工现在在二楼开会。”说着，霞姐就拉着其他爱热闹的组员悄悄“接水”去了。

　　杨星狠狠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趴在工位上，她连忙低头抓紧干活。

　　‘只要早点完成工作，就可以早点下班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慌。’她在心里默念，脑海里反复闪过昨天下午的画面——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脑子一热便直直反盯了回去，如今想来，依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带上耳机，听着轻音乐，正要把心放进肚子里，霞姐风风火火地又回来了。

　　“小杨！快来，我们组就剩下你没见过陈工了。”霞姐催促道，“大领导发话了！”

　　“我不，哦，OK。”杨星脑子一空，慌乱站了起来。

　　二楼会议室，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年轻男人在说话那男人便是陈韬，身姿挺拔地站着，比杨星足足高出半个头，眉眼干净，气质清隽。

　　杨星轻轻推开半掩的会议室门，目光直直撞过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嗷，人都到齐了。”中年男人即杨星公司的老板说，“来，来，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这是我们公司派到总部学习的高材生，现在回来工作。”

　　说想着，老板拉着陈韬忽然手中一指就指到杨星面前，“呐，他们以后就是你的手下组员。”

　　‘这要如何是好？’杨星挺起胸膛心里慌得要着火，讪讪打了个招呼：“嗨，陈工，欢迎欢迎，哈哈。”

　　刚说完就后悔：‘等等，我为什么要像个老板欢迎新人一样。太刻意了吧。’
　　杨星僵硬着身体，假装自己十分正常。

　　“这位是……”陈韬顺着老板的手看过来，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目光在她脸上轻轻顿了顿，像是认出了昨天下午那个反盯自己的女孩。

　　“这是小杨，杨星。”老板以为陈韬是在主动搭话，笑着继续介绍，“还有这几位，都是你们组的核心成员，以后配合着好好干。”

　　老板话音刚落，霞姐立马接话，挨个介绍起其他组员，会议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唯有杨星被陈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不能慌，越慌越可疑！”杨星咬了咬下唇，猛地抬起头回视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满是真诚的疑惑，仿佛两人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陈韬的眼神反倒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视线下意识落到她的鼻尖，又飞快移回她的眼睛，耳尖悄悄泛起一丝淡粉，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等霞姐介绍完所有组员，他才转过身，对着众人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清润：“大家好，以后请多指教。”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让陈工熟悉熟悉环境。”老板一挥手，众人立马应着，杨星更是恨不得脚下生风，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几乎是逃着离开的。

　　靠在工位旁的墙壁上，杨星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里反复默念：应该没被怀疑吧？求求了，就让昨天那档子尴尬事翻篇吧！

　　她不知道的是，会议室里，陈韬越过人群，目光紧紧追着她仓促的背影，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心底悄悄雀跃：原来我们是同事，我运气居然这么好。

　　时间拉回昨天下午。
　　刚换城市工作的陈韬，从酒店出门熟悉公司周边环境，恰逢晚高峰，街道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他索性拐进公司附近的小广场，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

　　他本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面长椅上的女孩吸引——女孩裹着厚厚的围巾，低着头，眉眼垂着，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像是在放空，周身透着一股疏离感。
　　可下一秒，当她听到不远处一位母亲温柔教导小男孩时，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得不像话。

　　“妈妈，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盯着姐姐呀？”小男孩的声音清脆，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男孩的母亲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压低声音温柔说道：“姐姐太累了，在休息呢，我们小声点，别打扰到姐姐，好不好？”

　　风轻轻吹过，拂开女孩额前的碎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眉眼间，柔和又干净。陈韬看着这一幕，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想用来形容眼前这个女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唐突，怕吓到女孩，就在女孩抬眼望过来的瞬间，慌忙移开了视线，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可女孩却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越盯越久，陈韬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既紧张又忍不住窃喜：她是在看我吗？我今天的形象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得体？

　　过了一晚，他以为自己能平复心底的悸动，可在见到杨星的那一刻，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一定是我的好运。”陈韬在心里悄悄笃定，“这次先打听一下，别再不小心唐突了。”

　　…………

　　今天的工作格外轻松，眼看就要放假，公司的主要作业已经被处理完全，只留下一些清减的收尾工作，大家都没有什么压力。
　　等到了下午，工作基本做完，杨星和组员都闲了下来。

　　各自吃完自己带来的下午茶，没多久，‘失踪’了许久的霞姐，猛地推开办公室门，嗓门洪亮地宣布道：“大家！看我打听到了什么！”

　　“陈工跟我们一样这个月一起领新年福利！人家一回来什么都不做，就直接领三个月的工资。”霞姐顺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羡慕。

　　“我去！老板也太看重他了吧？”某个组员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蛋糕丢了出去。

　　“霞姐可以啊，这都能问出来？我还以为你又去摸鱼接水了，原来是去蹲陈工了！”和霞姐关系要好的小妹凑过来，故意挤兑她，语气里满是调侃。

　　“哎哎哎，可别冤枉我！”霞姐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委屈地辩解，“是他自己找过来的，说想了解下咱们组每个人的情况，我这不最熟组里的事嘛，自然就揽过来了！”

　　办公室就那么大，杨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小声问道：“霞姐，那你跟陈工说我了吗？说我什么了？”

　　霞姐眼睛一亮，没理会身边的损友，反倒凑到杨星身边，故意逗她：“我说啊，咱们小杨，人美心善，简直是菩萨心肠！”

　　杨星脸一垮，下意识鼓起腮帮子，一脸茫然地反驳：“我没有做什么慈善吧？你可别乱夸，万一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霞姐笑得直不起腰，周围的组员也憋不住笑出了声，办公室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逗你的呢！”霞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收起玩笑，正经说道，“哝，我跟他说，小妹擅长统筹规划，李楠擅长售后维护，你最厉害，擅长找工作里的漏洞，咱们组每个人都各有分工，配合得特别默契。”

　　说完，霞姐又开始起哄：“为了显得咱们组人才济济，你们都说说自己的优点，等陈工下班前，我再去跟他好好吹一波，最好让他一听就委以重任，以后咱们跟着他升职加薪，等他当上老板，咱们也能沾沾光，是不是？”

　　众人立马配合地互相调侃、起哄式夸奖，吵吵闹闹的，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以为他们在吵架。

　　作为发起人的霞姐，反倒靠在椅子上偷闲，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闹。

　　忽然，霞姐悄悄拉了拉杨星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
　　“哎，小杨，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早就认识陈工？要是不认识，他为什么偏偏逮着问你的情况啊？”

　　杨星心里一咯噔，刚要开口问问清楚。
　　“噔噔。”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