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和男O的跨物种友谊》徐彦之

16、十六、你不懂我伤有多深

　　“你也知道的，这小子是PRIME ALPHA。”

　　苏昱将视线放到根本不敢抬起头的吕近仁那里，语气戏谑的和秦昇说：“PRIME类的性别，对于我们帝国的意义尚且不明。但是你的母亲秦有仲便是其中一员，我的母亲也是。从她们稀少，但是突出的个体表现来看，不排除PRIME的存在是另一种程度的进步。”

　　“但当初不是说PRIME们是和那些人类一样的吗？”

　　专门研究这方面的秦昇如此回复。

　　“是啊。”苏昱打个哈气，有些困倦的说：“但是那个种族里称为PRIME的那一批，或许和我们种族里面的并不是一个类型的。毕竟帝国储存的他们相关的遗体里面，也没有PRIME的案例，他们原来的居住星上或许有，但哪怕开采了，如何处理他们也是个难题。我连给帝国的患者做手术都来不及呢，更别说去解剖不是帝国子民的尸体，搞研究之类的。”

　　“是的，皇帝也不想你太过累着自己。”

　　秦昇在自己脑子里面又理了理时间线，追问道：“那苏昱，你对大半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知情吗？”

　　苏昱往后一靠，眼睛眯起，不解的轻声道：“是后面知道的。不过你问我这个，是想向我问罪吗？”

　　“不是。”

　　秦昇犹豫的扶着额头，眼睛向身旁一瞥，和吕近仁偷瞄过来的眼神撞上。

　　OMEGA无奈叹气道：“我只是不想发现你也利用我。”

　　“可你在我们里面总免不了这种情况。”苏昱没有正面回答，“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旁边那小子对于那次事件也不知情，和我的情况是差不多的。”

　　秦昇依旧是一副疑虑的表情，苏昱在脑子里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个OMEGA担心的是什么。

　　“你觉得这小子和吕贰的情况一样，是吗？据我所知，这臭小子是实打实的处男，绝对干净。他遇见你之前，整天忙着与吕家那些白痴们周旋，好从家里溜出来和他爸的那批人参加活动挣点外快。遇见你之后是活动也不接，任务也不出了，天天琢磨着怎么和你搭上话。得亏是我把他弄了过来，不然得叫这臭小子白从我的公司账上拖好几个月的工资走了。”

　　听见大老板对自己如此评价，本就食不知味的吕近仁被大列巴狠狠的哽了一下，险些喘不上气来。秦昇忙顺手给孩子拍背，待吕近仁把东西顺下去之后，则又是忧心忡忡的说：“可我还是担心！自从我发现吕贰和二皇子的奸情后，我总是怕吕近仁也是受某个大人物的指使才来接近我的。”

　　这几乎是明示的话叫苏昱不由得表明立场道：“就算有也绝不可能是我哈，我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我要打你的主意直接恢复当年我俩没有公示并履行的婚约就行了。哪用这么麻烦。何况吕近仁这个臭小子接近你的目的不挺直白吗？”

　　正喝着茶想把东西往下顺顺的吕近仁又给茶水呛到，他只能着急忙慌的喊出一声，“导！”

　　根本没能阻止苏昱触破他道：“你没发现这小子经常对着你开屏吗？他接近你能有什么目的，单纯喜欢你罢了。毕竟小叔爱嫂子嘛，这都属于古早固定搭配了。”

　　把吕近仁扒了个彻底的苏昱也不管对面的ALPHA与OMEGA的反应，侧躺下身在沙发上睡着。

　　吕近仁面对秦昇那双睁大的震惊的眼睛根本不敢多说什么，那块没顺下去的大列巴哽得他感觉有点窒息。

　　秦昇有很多话，也有很多疑问，但这事儿都不方便讲，毕竟有苏昱在场。他试图转移话题，但不论怎么思绪最终都会回到“原来仁哥儿喜欢我”这点上。以至于他在做正经思考时，过去同吕近仁相处的点点滴滴，莫名涌现出来。尤其在苏昱给出的开屏形容词下，秦昇不由自主的计算起，吕近仁同自己相处时更换服装风格的频率。

　　竟是一种直接证据！

　　一深思他的心也不由乱了，直到他突然想起。

　　不对！明明我是把仁哥儿当弟弟看的！仁哥儿怎么对我是这种心思？

　　该不会唐牧大使先那一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理论其实是有验证的吧！虽然吕近仁没有朝ALPHA同性恋的方向发展，但是继承了吕钊和安易辰的不伦甚至□□的倾向？

　　啊！

　　如此一想，巨大的悲痛席卷了秦昇。

　　比起吕近仁喜欢自己这种小小的心理悸动，自己挑的好孩子原来想和自己搞不伦恋的道德包袱，直接把秦昇砸得没招了。他动作小心的拂住自己的胸口，缓慢倒吸凉气，脑海中只有几个大字闪烁。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

　　大皇女小憩了一会，睁开眼缓神时，只觉得空气中飘满了尴尬二字。

　　她的苏醒给了秦昇打破尴尬的契机，OMEGA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苏昱你知道皇帝快生了的事吗？”

　　苏昱手掩着上半张脸，缓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啊，你该不会想让我进皇宫去刺激她，也让她刺激我吧？”

　　“我没那个意思。”

　　想起这俩母女那纠结的关系，秦昇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又想起自己忙得天天烧脑子的摄政工作，只觉得越揉越痛苦，也不管机不机密的，就把那日皇宫中皇帝同自己说的一切和发生的一切说给了苏昱。

　　听完的苏昱表情奇怪道：“这不挺好的嘛，让你这会担当摄政熟悉业务，如果她出事后你就直接按照遗嘱当皇帝，既精简了流程，又完善了皇帝岗前培训，避免了局势波动。这是好事啊！”

　　秦昇崩溃道：“可我不觉得是好事啊！我觉得比起我，苏昱你才是更适合当皇帝的那个啊！”

　　“我就算了吧，我上台，民众就不是嘴巴上天天说想死，而是直接排队去死了。”

　　这次信息量超大的谈话，最终在吕近仁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结束了。

　　虽然他前面听得很认真，并且借由亲历者的口述，修正了一些自己对过往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看法。但自苏昱戳破了他的心思，而秦昇只是一副“被不孝孩子气到的老父亲”模样看自己后，脑子里想法一直不少的吕近仁脑补了待苏昱走后秦昇对自己的处理，诸如逐出家门、解除关系等。如此一想他自然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两位帝国高层的谈话，表情一直是仿佛闭眼就能睡着的恍惚模样。

　　坐他旁边的秦昇心情也复杂，其中占比最大的是“感觉皇帝一家如同民间所说的那样克自己”。他对皇帝对苏昱都是一样的有理有据苦口婆心的劝谏，但奈何这一对母女间有难以弥合的亲情裂痕，但也有基因一脉相承的油盐不进。像皇帝说什么也不改遗嘱！而苏昱也是一样的！任凭秦昇嘴皮子说烂了，也态度坚决立场鲜明的表示绝不肯当皇帝。

　　苏昱唯一松口的是会在皇帝生产出意外必须手术介入时，带着帝国最好的外科手术组，去拯救自己老妈，和未出世的两个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婴儿的性命。

　　“她是我妈，我当然不可能坐视她死掉。”

　　走之前苏昱如此对秦昇说：“但我也不会做更多了，我可以作为臣子明里暗里维护她的统治，但是我没办法以女儿的心态和她相处。”

　　大皇女说这些的时候，直视着秦昇，让OMEGA看自己到底有多认真。

　　想再说什么的秦昇最终只能干巴巴的和苏昱告别。

　　虽然成年后他和苏昱的关系因为皇帝的撮合失败，而有些尴尬，但是没成年之前苏昱和他是互相交心的青梅竹马，年幼时的情谊到现在双方分隔许久也依旧能随时捡起，相处时的熟悉与安全感，会让那些早就被戒掉的小习惯从成年后规矩的表象下浮出。

　　自然更能知道那些小习惯背后代表着啥……

　　秦昇有些后悔的叹了口气，可能一孕傻三年，流产傻一年，害的他忘了皇帝和大皇女不合的原因。

　　苏昱大他十岁，苏冉大他三岁，这俩都是在“无名皇”统治时期出生的。

　　苏昱出生时，“疯皇”已经在和“无名皇”暗地里进行斗争，借自己在前线战事紧急为由头，把“无名皇”派去抢权搞督战的皇子皇女们杀了不少。但“疯皇”和“无名皇”相比也有一个显著劣势，她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孩子。好在妹妹苏皓同孟奈结婚后不久，孟奈便有了苏昱，而这个女孩是在前线出生的，“疯皇”便将她视若己出。

　　那时孟奈是王妃，也是“疯皇”的得力手下，生下来的女儿苏昱自然也跟着在战场上生活。前线的战士十分喜爱这个小王女。

　　随着“疯皇”和“无名皇”的斗争加剧，为了获取威望，顺便争取平民的支持，“疯皇”一改之前养精蓄锐的蛰伏状态，连着带领军队打了好几次大胜仗，直接把守住了十几年的前线往前狠狠推了一波。

　　打了胜仗的将士们，经常能看见穿着小军装、小军靴的苏昱奔波在自己母亲孟奈和大姨“疯皇”身边，一些好事便传起苏昱的身世问题，并将对苏昱的称呼由“小王女”改成了“小天女”，既是迷信地认为苏昱的到来带给了他们老天庇护般的胜利，又是隐晦暗指苏昱是“疯皇”与孟奈之女，因为“疯皇”名叫苏青。

　　类似的看法不止在前线有，帝国内部的人也如此八卦，苏皓虽相信爱人和姐姐绝对清白，但对自己没养过的苏昱则没那么多信任了。

　　后面愈发年老昏庸的“无名皇”将苏皓和苏昱对换，让苏皓孟奈这俩只能异地的伴侣终于能一起生活。而只有几岁的苏昱被他召到身边后，被迫开始演起了疯女孩的角色，帝国人民也在“无名皇”的刻意引导下深信苏昱是苏青的孩子，因为这两个女ALPHA都沉迷于血腥和杀戮，都一样疯癫。

　　在“无名皇”身边孤立无援的苏昱被迫早熟，只有五六岁的她很好平衡了“无名皇”对自己的期盼与恶念，一边扮演“疯女孩”，一边在“无名皇”刻意表现对她的偏爱后，要走了不少切实的权力，并在大姨的指点下开始为未来的“正国本”积蓄力量。

　　但是“疯皇”在前线的大胜并不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样只有正面影响，没有负面影响。前线被推到一定范围，甚至能形成优势性反攻时，“无名皇”开始在民间渲染起安全隔离带理论，即帝国目前的军事力量和回击的能力，已经能做到在爆发大入侵后及时反应，在有有效监督的隔离带被完全入侵前组织起大反攻。

　　简单来说，目前由“疯皇”所带领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历史的使命，战线已经推到能利益最大化的位置了，再往前只能是给“疯皇”挣声望和民心。“无名皇”昏庸但不傻，便使出了这招，顺便渲染“疯皇”是个好战分子，任她继续下去的话，帝国只会被拖入无穷无尽的战争深渊。

　　如此造势下，“疯皇”只能带着自己的家人们回到帝国的中心，和“无名皇”共享皇宫，各占一半。

　　而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两位母亲的苏昱，回到本来该是自己所属的那个家时，见到的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孩，温情满满的苏皓和孟奈。

　　二皇子苏冉让苏皓和孟奈的感情再次上升一个台阶，皇宫中稳定的生活让她们像是最普通的家庭那样，获得了安稳的普世的幸福感。而且苏皓不同于能打仗指挥的苏青，这位女BETA几乎是自己姐姐的反面，懦弱平庸，恐惧一切超出她认定的正常值以外的东西。当她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大女儿，她并没有母女终于相逢的喜悦，只有对这个传言中和修罗差不多的女儿的恐惧。

　　大皇女和苏皓的摩擦在那时已经埋下了，不过这只是鞋子里不合时宜的沙子，虽然也磨脚，但没有石头那样尖锐，所以也能忍受。

　　苏昱不为自己辩解，她早熟，所以能理解母亲对自己的恐惧，甚至能反过来开导孟奈，叫孟奈不要再再自己和苏皓的关系上消耗心神。

　　矛盾激化的点在数年之后，“正国本”真正到来时。

　　“疯皇”和苏昱的多年布局，因为秦有仲突然杀死了“无名皇”而被迫作废。那些她们还没来得及清除的属于“无名皇”的亲卫们就在“无名皇”的寝宫内开始反扑，偏偏整个皇宫只有一些苏昱早先安插进来的人，加起来不过百十来个，还都分散在皇宫各处。寝宫内的统一战线上的只有“疯皇”、苏昱、秦有仲三个，却要和数千亲卫白刃战血拼。三位女ALPHA且战且退，凭借多年的战斗意识和跑步速度，才避免了被亲卫们追上剁成臊子。

　　在当时的局势下，只有出皇宫把自己的部队和守在皇宫外的禁卫军带进来才能解决“无名皇”在皇宫内的势力。苏昱则被留在了皇宫内带着自己先前安插的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将亲卫们分割打游击。

　　偏偏在这时皇宫内两边的领袖智商都没下线，都想到了还在皇宫里过日子的苏皓一家。

　　亲卫那边很快便挑出了精英急行去绑架苏皓她们，苏昱则不顾危险，带着一小队人追在那撮亲卫后面，而剩余的亲卫也追在她的人后面，形成两面包夹之势，一不小心苏昱就会被包三明治。

　　得亏“无名皇”干的缺德事，亲卫们不少和苏昱一起工作过，本就狗急跳墙的他们在面对苏昱时会被触发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这么几个愣神的瞬间足够苏昱追上前面的亲卫，同时把追兵甩开了。

　　而皇宫外属于“疯皇”和秦有仲的部队和禁卫军凭借设备优势，很快便冲进皇宫接管了各处，并清扫“多余人员”。就连急行的去抓苏皓一家的亲卫们，也被苏昱同后面过来支援的禁军们绞杀。

　　多么完美的一场政变，在皇宫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就结束了。

　　美中不足的是苏昱在追杀那群试图绑架自己母亲一家的亲卫们时，双拳难敌四十手，虽然也挺到了最后，但全凭肾上腺素撑着，血条只剩一丝了。

　　苏皓一家则在禁军的保护下离开了自己的住所，同外面的苏昱等人撞上。

　　原本笔直站立的苏昱在见到两位母亲后就混身发冷，意识模糊，意志推着她那无力的身体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和母亲们汇合。

　　她脚下一软，向前倒下，落在苏皓的怀里。

　　她的母亲则是恐惧尖叫着，把她用力推向另一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