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猫猫大人》迟暮荒野

2、小鱼干vs尊严 第二天午休

　　第二天午休铃声刚响，白砚之就以人类百米冲刺的速度——当然，用了一丁点妖力辅助——冲向了天台。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他还嫌不够，又用妖力凝结了一道简易屏障。除非是同类，否则谁也进不来。
　　白砚之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隔热垫铺好，又摸出那包昨天没吃完的小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没有奇怪的人类。
　　完美。
　　他舒舒服服地躺下，刚把一条小鱼干送进嘴里——
　　“咚咚咚！”
　　敲门声。
　　不，是砸门声。
　　“学长！白学长！你在里面吗？”
　　白砚之差点被小鱼干噎住。他僵硬地转过头，透过铁门上方的铁丝网，看见一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贴在另一边，鼻子都被压扁了。
　　林妙。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对，他怎么上来的？天台门明明...
　　白砚之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好像没锁门。妖力屏障只防妖，不防人。
　　“学长，开开门呀！”林妙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点闷，但依旧活力十足，“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白砚之闭了闭眼，假装自己不存在。
　　“学长，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妙继续说，“我闻到小鱼干的味道了——哦不对，我是说，我猜你在晒太阳保养装备对吧？”
　　白砚之看着手里的小鱼干，沉默了。
　　“学长你不开门的话——”林妙拖长声音，“我就在这里等到上课哦。反正我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迟到一会儿没关系。”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砚之咬了咬牙，收起小鱼干，撤掉妖力屏障，板着脸走过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林妙就泥鳅一样钻了进来。
　　“学长中午好！”他今天换了件红色连帽衫，衬得肤色更健康，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哇，今天阳光更好诶，你真会挑地方。”
　　白砚之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有事？”
　　“有啊！”林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上面绣着粗糙的猫咪图案——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工制品，“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白砚之警惕地后退半步。
　　“香包啊。”林妙把布袋往前递了递，“我自己做的。里面放了薰衣草和...一点安神的草药。你不是高三压力大嘛，这个有帮助。”
　　白砚之的鼻子动了动。
　　薰衣草的味道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诱人的...
　　猫薄荷。
　　这个人类在猫薄荷香包里放了真正的猫薄荷！
　　白砚之的尾巴在裤子里蠢蠢欲动，他用力夹紧双腿，才没让它当场冒出来。
　　“我不需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香包。
　　“拿着嘛。”林妙又往前一步，几乎把香包怼到他鼻子下面，“我做了好久呢，你看这猫咪绣得——虽然不太像，但心意在啊。”
　　那丝猫薄荷的味道更清晰了。
　　白砚之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瓦解。作为一只猫妖，他对猫薄荷的抗性比普通猫强很多，但也不是完全免疫。尤其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这里面放了什么草药？”
　　“就薰衣草、迷迭香，还有...”林妙眨眨眼，“一种叫‘猫草’的东西。宠物店老板说猫很喜欢，我想着你cos猫妖，应该也会喜欢这种调调。”
　　猫草。人类管猫薄荷叫猫草。
　　这个解释居然还挺合理。
　　白砚之盯着那个香包，内心天人交战。要，还是不要？要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喜欢“猫相关的东西”，不要的话...那香味实在诱人。
　　“...放那儿吧。”他指了指天台角落的一个旧花盆。
　　林妙从善如流地把香包放在花盆边，然后很自觉地走到隔热垫旁坐下——甚至从自己书包里也掏出一块坐垫。
　　“你还自带装备？”白砚之忍不住问。
　　“那当然，不能总蹭学长的嘛。”林妙拍拍旁边的位置，“学长坐啊，站着多累。”
　　白砚之站在原地没动。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十秒。
　　最后白砚之败下阵来——主要是因为猫薄荷的香味一直在勾引他。他僵硬地在隔热垫另一端坐下，和林妙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
　　“学长吃饭了吗？”林妙又开始了。
　　“吃了。”
　　“吃的什么？”
　　“...饭。”
　　“什么饭？”
　　白砚之转过头看他：“你查户口？”
　　“就好奇嘛。”林妙笑得毫无攻击性，“我想知道学长喜欢吃什么，下次可以带点来分享。朋友之间不都这样吗？”
　　“我们不是朋友。”白砚之斩钉截铁。
　　“现在是了。”林妙从书包里又掏出一盒东西——这次是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块金黄色的、撒着海苔碎的东西。
　　“我妈今天做的煎鱼饼。”他把盒子打开，香味立刻飘了出来，“尝尝？”
　　白砚之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物理意义上的。他赶紧用妖力压制住。
　　“...你妈妈是开饭店的吗？”他试图转移话题。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林妙用附带的小叉子叉起一块煎鱼饼，递过来，“但她手艺真的绝了，你试试。”
　　白砚之看着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鱼饼，边缘微微焦黄，海苔碎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伸出手——
　　“等等。”林妙突然把手缩回去。
　　白砚之的手僵在半空。
　　“学长先答应我一件事。”林妙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什么？”
　　“告诉我你的cosplay装备是哪家店买的。”林妙认真地说，“我也想买一套，跟你一起出cos。”
　　白砚之：“...”
　　“或者，”林妙换了个条件，“让我摸一下你的耳朵道具——就一下！我保证轻轻的！”
　　白砚之立刻捂住头：“不行！”
　　“为什么？坏了吗？”
　　“...很贵，不能随便碰。”
　　“那我小心点嘛。”林妙往前蹭了蹭，距离缩短到半米，“就碰一下，碰完这块鱼饼就归你，而且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个要求了。”
　　白砚之陷入沉思。
　　一块鱼饼 + 永绝后患 vs 尊严。
　　“...只能碰一下。”他最终妥协了，但补充道，“而且你要闭上眼睛。”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高科技装备，有光感元件，直视可能会损坏。”白砚之开始胡说八道。
　　林妙居然信了：“哦哦，好。”
　　他乖乖闭上眼睛，右手还举着那块鱼饼，左手则小心翼翼地在空中摸索。
　　白砚之深吸一口气，调动妖力，让耳朵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冒出来——只出来一点点，刚好能被碰到，但又不至于太明显。
　　林妙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耳尖。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指尖。
　　白砚之浑身一颤，尾巴差点当场叛变。他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声音。
　　“哇...”林妙闭着眼睛感叹，“这质感...真的像真的一样。绒毛好软，里面还有软骨结构...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耳根。
　　白砚之差点跳起来。
　　“好了！”他迅速后退，把耳朵收回去，“时间到。”
　　林妙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惊叹：“太神奇了！学长，这套装备到底多少钱？十万？二十万？”
　　“无价。”白砚之面不改色，“限量版，全球就一套。”
　　其实是两套——人形和猫形，但他没说。
　　“难怪。”林妙把鱼饼递过来，这次没再耍花样，“给，答应你的。”
　　白砚之接过鱼饼，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确实好吃，鱼肉的鲜甜完全被激发出来，外酥里嫩，海苔的咸香恰到好处。
　　他吃得专注，没注意到林妙正托着下巴看他，眼里若有所思。
　　“学长，”林妙突然开口，“你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像猫哦。”
　　白砚之动作一顿。
　　“小口小口的，舔嘴唇的样子，还有...”林妙指了指他的眼睛，“瞳孔在阳光下会变细诶，这也是装备的效果吗？”
　　白砚之立刻低头：“...美瞳。”
　　“什么牌子的美瞳这么逼真？”
　　“...定制的。”
　　“学长真有钱。”林妙感慨，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学长有微信吗？昨天忘了问。”
　　“没有。”
　　“QQ？”
　　“不用。”
　　“手机号？”
　　“欠费停机了。”
　　林妙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起来：“学长，你是不是特别不想跟我有联系啊？”
　　白砚之没说话。
　　“为什么？”林妙问，声音里居然有一丝委屈，“我长得这么讨人厌吗？”
　　“不是。”白砚之立刻否认，然后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又补充道，“...我只是不习惯跟人来往。”
　　“那从今天开始习惯嘛。”林妙又恢复笑容，“你看，我们每天中午一起在天台晒太阳，分享食物，聊聊天——多好啊。”
　　“我高三了，真的很忙。”
　　“午休时间放松一下对学习更有帮助。”林妙振振有词，“而且我可以帮你补习啊。”
　　“你？高一帮我补习？”
　　“别小看我。”林妙挺起胸膛，“我中考成绩全校第一，数学物理尤其好。学长是文科理科？”
　　“...理科。”
　　“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数理化！”林妙一拍大腿，“这样，你让我每天来找你，我给你补习，作为交换...你就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白砚之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热情，阳光，黏人，脑补能力一流。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习惯了这种聒噪。
　　“随便你。”他转过头，假装看远处的云，“但你吵到我晒太阳的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好嘞！”林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学长的专属补习小弟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物理课本：“正好，我们今天中午就从力学开始？学长哪部分比较弱？”
　　白砚之看着那本崭新的高一物理课本，又看了看林妙认真的表情。
　　这个人类...是认真的？
　　“...牛顿第三定律。”他随便说了个知识点。
　　“简单！”林妙翻开书，开始讲解，语气居然真的很专业，“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直线上...就像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白砚之：“我靠近你，你也会不自觉地靠近我——这就是人际关系的力学。”
　　白砚之愣住。
　　“开玩笑的。”林妙咧嘴一笑，“学长你刚才是不是当真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哦。”
　　“是太阳晒的！”
　　午后的阳光洒在天台上，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心不在焉——主要是被猫薄荷香包分散了注意力。
　　白砚之再次偷瞄花盆边的香包时，林妙突然停下讲解。
　　“学长。”
　　“嗯？”
　　“你喜欢那个香包，对吧？”林妙的声音很轻。
　　白砚之身体一僵。
　　“我可以帮你拿过来。”林妙继续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告诉我你的真话。”林妙看着他的眼睛，“不是cosplay，不是装备，不是美瞳——是你真的喜欢猫，对吗？”
　　天台上的风停了。
　　白砚之感觉自己能听见心跳声。人类的，和...自己的。
　　“...对。”他听见自己说，“我喜欢猫。”
　　这是真话，只是没说全。
　　林妙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我也喜欢。”他说，然后起身去拿香包，“以后我给你带更多猫喜欢的东西——不过学长，你得答应我，不能因为太喜欢而耽误学习哦。”
　　他把香包递过来。
　　白砚之接过，手指碰到布袋的瞬间，猫薄荷的香味更清晰了。他的尾巴在裤子里愉快地摇了摇。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林妙坐回去，重新翻开物理书，“好了，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哪了？哦对，牛顿第三定律——”
　　“林妙。”
　　“嗯？”
　　白砚之握紧手里的香包，深吸一口气：“明天...也来吧。”
　　林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白砚之已经把那包猫薄荷香包藏进了书包最里层，和昨天的小鱼干放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在高三一班和高一三班的岔路口分开。
　　“学长明天见！”林妙挥手。
　　“...嗯。”白砚之点头，快步走进教室。
　　直到坐下，他才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答应让这个人类每天中午都来找他了？
　　而且...还要补习？
　　白砚之看着书包里的小鱼干和猫薄荷香包，陷入了沉思。
　　这波交易，好像亏了。
　　但又好像...没那么亏。
　　他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走廊另一端，林妙哼着歌走进教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最新一条记录写着：
　　“观察日志Day2：确认对猫薄荷有反应，瞳孔会变化，耳朵疑似真货，尾巴位置有不明隆起。
　　他收起手机，笑容更深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