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未歇》流溪归叶

38、第 38 章 “帮我杀个

　　江鹭被带进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房间里，有衣柜、床铺、书桌，仿佛是进了哪家姑娘的卧室，只是头顶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摄像头，明晃晃的像是在挑衅她，两个傀儡堪称粗暴地推她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日三餐都有傀儡送进来，没有优待，也不会刻意怠慢，好似完全把江鹭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房客，一连三天李云生都没有露面，身上所有通讯工具早早地被收走，搜身时却唯独落下了她别在内侧口袋上的手枪，身处无数监控之下，至亲生死不明，还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江鹭明白李云生是想熬垮她的意志，第三天的时候，李云生终于出现了。

　　“三天了，江医生想好要拿出什么诚意了吗？”

　　江鹭动了动浑身僵硬的关节，扯出一丝笑意：“随时恭候命令。”

　　江鹭的手指朝怀里的手枪靠拢，屏住呼吸观测与李云生的距离，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击不中……

　　李云生却笑了笑，眼睛直直盯着江鹭的手：“这样吧，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诚意，那我来替你选。”

　　江鹭察觉到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把手收回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帮我杀个人吧，用你怀里的那个东西。”

　　“大人，落英谷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地区完成净化，‘那位大人’的残魂也完成了转移。”

　　李云生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向进门汇报的林采凡递了个眼神：“这样也算是完成了我的承诺，不过记着，等事情结束了，一起杀了，别留她。”

　　林采凡：“是。”

　　“好了，猎豹呢？”

　　林采凡恭敬道：“他正在打探督察局的消息，就快来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唤道：“大人。”

　　“进。”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深棕色、与林采凡差不多款式衣袍的男子，戴着猛兽面具，面对李云生也是毕恭毕敬：“大人，如您所料，缉拿组已经乱了。我们收集的来自鬼界游魂献出的精华能量，也快要融合成功了，到时候您吸收了这份能量，就再没人是您的对手了。”

　　“很好。”李云生很满意，悠闲地喝着茶，全部汇报结束后，李云生忽然转了转椅子，面向猎豹，微笑道：“对了，江秋泓被我做了数百轮的实验，现在已经与废人无异了，不过我暂时不想让他死。他家的大小姐在我这里住了几天了，我没有收她的枪，她竟还以为我没发现，她有没有什么至亲至爱的，能让她杀一个？”

　　明知故问，猎豹心里跟明镜似的，李云生这些天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江鹭偷用还魂术的事，说到底就是恨她在面对不舍之人离去时还有这条路可走，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离开，他希望看到江鹭也和他一样终生抱憾。

　　猎豹顺着他的意思说：“大人，江鹭用还魂术救人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不如就让她亲手杀了柳舒萤，左右柳舒萤的第二条命也是她给的，再让她拿回来罢了，也不算太为难她。”

　　话一出口，猎豹自己都想翻白眼，真是好一个“不算太为难”。

　　李云生大笑几声，赞许地拍拍手，道：“好戏要开场了呀。”

　　……

　　落英谷黑气缠绕，根本无法靠近。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落英谷对李云生很重要。

　　柳舒萤带人在外围检测能量、观察地形，忙了几个通宵，终于有了突破点。

　　将新发现上报给陈昱后，柳舒萤撑不住自己愈发沉重的眼皮，靠着椅背陷入浅眠，闭上眼却全都是江鹭倒在李云生手底下的画面，迫使她不到五分钟就醒了过来。

　　柳舒萤揉了揉胀痛不已的眼睛，手机上收到一条卫茗的信息，问她为什么没有去做检查，柳舒萤只瞄了一眼，没心思去管。她心里想着，很快了，很快就能救她出来，到那时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

　　“我们大人说，江医生你去杀了柳舒萤，他就放过你父亲。”

　　林采凡进了江鹭的房门，转达李云生的命令，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江鹭的天塌了。

　　江鹭一早就料到李云生会变着花样地为难她，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祈祷着这么狗血的剧情不要落在她身上。

　　林采凡扔下一句“你好好考虑”，转身就往外走，江鹭急急地想叫住她再问些什么，林采凡却道：“别急，江医生，我们大人说了，你可以先去见一见你父亲，再考虑要不要表示这个诚意。”

　　那间实验室，一半是科技，一半是炼狱。

　　诚如李云生所言，江秋泓现在与废人无异，留他一条命只是因为没折磨够，陆卿暗地里不知出了多少次兵，均以失败告终。

　　李云生与那代号猎豹的长袍男子正站在实验室门口等她，林采凡一言不发地站到李云生身后，两个傀儡上前来压住江鹭。

　　江鹭的状态比柳舒萤还要糟，她不是什么心思深重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在腹背受敌之时安然入睡，头顶的无数监控闪着星星点点的红光，夜晚时就像一条诡异的红色银河，她透过小小的窗口窥探一角天空，整个人形同行尸走肉。

　　江鹭在看到江秋泓的那一刻完全崩溃了。是意料之内的，但她无法接受。

　　江秋泓还剩了些神识，挣扎着发出些模糊的声音，江鹭捂住嘴巴，分辨出他说的是“鹭鹭，快走。”

　　李云生这次依然没让她见太久，不过几分钟就命人将她强行押回房间，江鹭脑海中只剩了实验室里那满地的血，她太累了，几天的高压让她无法控制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还在想，同样的噩梦十二岁那年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现在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悲剧发生。

　　但有些事不是江鹭能阻止的。

　　她梦到了贺锦钰，妈妈在她面前不停地走，只留一个背影，江鹭抬头时，贺锦钰回过头来，冲她温柔一笑，江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有个身影从她身边经过，走向前方的妈妈。

　　是江秋泓。

　　妈妈爸爸走在一起，还牵起了对方的手，他们好似看不见江鹭，就这样渐行渐远。

　　江鹭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呼喊却得不到回应，豆大的泪滴落在地上，直到两道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江鹭无助地垂下头，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让她无法呼吸。

　　头顶的密密麻麻的红光还在闪烁，江鹭惊醒过来，她颤抖地摩挲着怀里的手枪，如果她按照李云生所说，给柳舒萤一枪的话，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但是一旦这样做了，她这辈子就没了回头的机会。

　　江鹭蜷缩着抱住自己，痛苦地呜咽起来。她甚至想过把枪口对准自己，逃避这一切。

　　可是其他人怎么办？陆卿陈昱马不停蹄地想办法营救他们，还有柳舒萤，她也一定急坏了。

　　鬼使神差地，江鹭打开了手枪的弹匣。

　　只瞥到了一眼，江鹭就瞬间把它又塞回衣袋里，她眼神慌乱地左右转了转，努力平复自己乱跳的心脏。

　　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子弹被换掉了。

　　原本价值连城的特质能量子弹，被换成了最普通的来自人间的子弹。

　　江鹭不知自己那一瞬间是惊是喜，柳舒萤如今早已脱胎换骨，算得上半个灵城人，普通子弹对她而言与麻醉针无异，虽说实在舍不得伤害她，但目前看来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子弹的外表都差不多，除非极其熟悉的人才能一眼识破，监控应该不会看出端倪来。江鹭没工夫思考谁换了她的子弹，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柳舒萤悟到她的意思，到时候一起上演一出假死的戏码。

　　……

　　两天前。

　　“王姐，咱们老大说的那两个小姑奶奶，真有那么厉害吗？”

　　被叫做王姐的女人也称不上成熟，悄摸与同伴讨论让她们受了气的两个小姑奶奶：“当然厉害啊，那个稍微高一点的穿白衣服的，是老大的师傅，你想想，咱老大多厉害了，她都叫师傅了，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竖耳倾听的同伴嗯嗯点头，女人继续说道：“还有那个棕色卷发长得很漂亮的，在咱们灵城医学界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呢，她毕业的时候陵山医院和研究所抢着要，可是人家高手就有自己的想法，偏偏去了督察局。”

　　“哦~怪不得大姐看上去还有点怂她们呢，不过她们太嚣张了，我反正看不惯她们。”

　　“看不惯又能怎么样？别说我们打不过，就算我们能打得过她们，老大也肯定饶不了我们呀。”

　　“哎，王姐，听说那个小医生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诶，要不咱们去……反正人家大小姐家财万贯的，肯定也不会计较我们这一点东西。”

　　两人对上眼神，坏笑着击了个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