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鸾驭：帝阙逢卿又覆霜》八亦承

13、第13章 医毒化解，初显锋芒

　　掌事宫女离去后，碎玉轩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云溪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燕窝的食盒收好，藏在榻下的暗格中，神色警惕：“小姐，这燕窝事关重大，奴婢定会妥善保管，明日一早就设法联系镇国公府的暗线，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晚翠守在院门口，时不时探头查看，回来后低声道：“小姐，外面没有丽贵妃的人监视，想来她以为您定会喝下燕窝，并未多想。只是咱们还是得小心，保不齐她会派人事后查验。”

　　苏清晏坐在榻上，指尖摩挲着暖玉，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她今日赐下燕窝，看似是‘体恤’，实则是逼我就范，要么喝下中毒，要么抗旨获罪，无论哪种，都对她有利。咱们不仅要验出燕窝中的毒，还要巧妙应对，既不能打草惊蛇，也要让她知道，我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前世，她便是因不懂医毒，误食了丽贵妃暗中下的慢性毒药，身子日渐衰败，最终无力回天。这一世，她入宫前便特意跟着祖父府中的隐世医女学习过基础医毒之术，虽不及专业医者精湛，却也能分辨常见毒物，应对简单的毒术陷阱。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云溪便借着去御膳房领取份例的名义，悄悄避开耳目，找到了镇国公府在宫中的暗线——御膳房的老厨娘张嬷嬷。张嬷嬷是萧玦特意安排在宫中的，忠心可靠，平日里极少与外人往来，不易引人怀疑。

　　云溪将一小勺偷偷取出的燕窝交给张嬷嬷，低声说明缘由，再三叮嘱：“张嬷嬷，劳烦您尽快查验这燕窝中是否有毒，以及是什么毒，若是能找到解药或者化解之法，那就再好不过了。此事事关我家小姐性命，还请您务必保密。”

　　张嬷嬷接过燕窝，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咱家公子早已吩咐过，定会拼尽全力护苏答应周全。这燕窝我今日便查验清楚，傍晚时分，我会借着送粗粮的名义，把结果和法子送到碎玉轩，绝不会引人察觉。”

　　云溪谢过张嬷嬷，小心翼翼地返回碎玉轩，将情况告知苏清晏。苏清晏稍稍松了口气，却并未放松警惕：“张嬷嬷虽可靠，但御膳房人多眼杂，难免会有疏漏。咱们今日依旧按兵不动，该打理院落便打理院落，装作对燕窝之事毫无防备，麻痹丽贵妃的眼线。”

　　这一日，碎玉轩依旧平静，送份例的小太监依旧克扣物资，出言讥讽，苏清晏依旧淡然处之，未曾有半分异常。唯有云溪与晚翠，心中揣着事，行事愈发谨慎，暗中留意着宫中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张嬷嬷送来的消息。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张嬷嬷果然借着送粗粮的名义，悄悄来到碎玉轩。她避开外人，将一个小小的纸包和一张字条交给苏清晏，压低声音道：“苏答应，老奴已经查验过了，这燕窝中加的是‘牵机弱毒’，虽不致命，却能慢慢损耗身子，长期服用，会让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终油尽灯枯，且死后查不出异样，极易被当作病逝。”

　　苏清晏接过纸包和字条，指尖微微收紧。牵机弱毒，她前世也曾听闻过，药性隐蔽，不易察觉，正是丽贵妃惯用的毒术，杀人于无形，却又不会留下把柄。字条上，张嬷嬷详细写了牵机弱毒的化解之法——用宫中常见的金银花、甘草、莲子一同煮水，每日饮用，三日后便可化解体内残留的微量毒素，若是未曾服用毒药，饮用此水也能起到预防作用。

　　“多谢张嬷嬷费心。”苏清晏语气温和，示意云溪拿出赏钱，“劳烦您跑一趟，这份心意，还请您收下。另外，烦请您转告萧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他出手相助，清晏感激不尽。”

　　张嬷嬷推辞不过，收下赏钱，又叮嘱道：“苏答应，丽贵妃心狠手辣，此次毒计未能得逞，日后定然还会再想其他法子，您务必多加小心。老奴会时常留意宫中动静，若是有什么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还有，这化解之法虽简单，却也需隐蔽行事，不可让人察觉您已经知晓燕窝有毒，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我明白。”苏清晏点了点头，“张嬷嬷放心，我自有分寸。您也多加保重，莫要因我的事，惹祸上身。”

　　张嬷嬷离去后，苏清晏打开纸包，里面正是金银花、甘草、莲子三种药材，分量充足，足够她们三人饮用三日。“太好了，小姐，有了这些药材，咱们就不怕丽贵妃的毒计了！”晚翠满脸欣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云溪也松了口气：“小姐，那咱们现在就去煮水吧，也好尽快做好预防，免得夜长梦多。只是，咱们煮药之事，若是被外人看到，怕是会引起怀疑。”

　　苏清晏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智谋：“无妨，咱们可以借着‘调理身子’的名义煮水。碎玉轩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只要咱们稍加隐蔽，定然不会被人察觉。另外，云溪，你去把那碗燕窝取出来，挑出一小部分，混入一些普通的燕窝，明日我‘饮用’之后，故意留下一些残渣，让人以为我已经喝下了燕窝，麻痹丽贵妃。”

　　“小姐，您太聪明了！”晚翠眼前一亮，连忙跟着云溪忙碌起来。云溪取出燕窝，小心翼翼地挑出一部分有毒的燕窝，混入普通燕窝，又按照苏清晏的吩咐，将剩余的有毒燕窝重新藏好，作为日后指证丽贵妃的证据。

　　不多时，药香便在碎玉轩内弥漫开来。苏清晏让云溪和晚翠也一同饮用，既能预防毒素，也能避免两人因日后不小心接触到有毒燕窝而中毒。三人围坐在桌边，喝着温热的药汤，心中愈发坚定——无论丽贵妃设下多少毒计，她们都能一一化解。

　　次日清晨，苏清晏按照计划，“饮用”了混入普通燕窝的毒燕窝，故意留下一些残渣，放在桌上，又让晚翠装作收拾碗筷，故意在院门口“不小心”打翻了碗碟，让路过的小太监看到燕窝的残渣。

　　那小太监正是丽贵妃派来暗中查看的，见状，连忙悄悄返回景仁宫，向丽贵妃复命：“娘娘，苏答应昨日果然喝下了您赐下的燕窝，今日清晨，奴婢看到碎玉轩的丫鬟收拾碗筷时，有燕窝残渣，想来苏答应并未察觉燕窝有毒。”

　　丽贵妃端坐在主位之上，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做得好。苏清晏这个贱人，终究还是太年轻，太过愚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跟本宫作对。等她体内的牵机弱毒慢慢发作，身子日渐衰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看她还怎么嚣张，看丞相府还怎么护着她！”

　　一旁的柳常在连忙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贵妃娘娘英明，苏清晏那个贱人，早就该得到这样的下场。等她失了身子，没了丞相府的庇护，娘娘再轻轻一动，便能让她彻底消失，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碍娘娘的眼了。”

　　丽贵妃瞥了柳常在一眼，淡淡道：“你也安分些，莫要再去招惹苏清晏，免得打草惊蛇。如今她已经中了毒，咱们只需耐心等待，等着看好戏便是。”

　　柳常在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却依旧不甘，暗暗想着，等苏清晏身子衰败，定要再去碎玉轩，好好羞辱她一番，报上次被苏清晏吓退之仇。

　　碎玉轩内，苏清晏得知丽贵妃已经相信自己喝下了燕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丽贵妃以为这样就能算计到我，未免太过天真。”她坐在榻上，一边饮用着化解毒素的药汤，一边说道，“云溪，你今日再去联系张嬷嬷，让她帮忙留意，看看丽贵妃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另外，问问她，能否找到牵机弱毒的解药配方，咱们多做准备，以防万一。”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云溪躬身应下，悄悄离去。

　　晚翠守在苏清晏身边，低声道：“小姐，丽贵妃现在以为您已经中毒，定然会放松警惕，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做些什么，反击一下？也好让她知道，您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清晏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反击，只会打草惊蛇，反而对我们不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隐忍，一边化解体内的毒素，一边暗中积蓄力量，摸清丽贵妃的底细，找到她更多的把柄。等时机成熟，我们再一举反击，让她措手不及，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虽如此，苏清晏却并未一直隐忍。当日午后，负责送份例的小太监又故意送来发霉的饭菜，还出言讥讽：“苏答应，这就是你这个末位答应该吃的饭菜，识相点就赶紧吃，别不知好歹，惹咱家生气！”

　　往日里，苏清晏都会淡然处之，可今日，她却缓缓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小太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公公，宫中规矩，无论位分高低，份例皆有定数，即便我是末位答应，也不该吃这发霉变质的饭菜。你今日送来这样的饭菜，是故意怠慢，还是有人暗中指使，故意羞辱我？”

　　那小太监被苏清晏的气势震慑了一瞬，随即又嚣张起来：“苏答应，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不过是个不受宠的末位答应，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咱家就是故意怠慢你，你又能奈我何？”

　　“我不能奈你何？”苏清晏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公公可知，我虽只是末位答应，却是丞相府嫡女，祖父乃是当朝丞相，手握重权。你今日怠慢我，羞辱我，便是羞辱整个丞相府。若是我将今日之事告知祖父，告知陛下，你觉得，你还有命在吗？”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昨日贵妃娘娘刚赐我燕窝，体恤我身子不适，今日你便送来发霉的饭菜，若是让贵妃娘娘知晓，你故意违背她的心意，怠慢于我，你觉得，贵妃娘娘会饶过你吗？”

　　这番话，字字清晰，句句有力，直戳小太监的要害。小太监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只是个趋炎附势的小太监，既不敢得罪丞相府，也不敢得罪丽贵妃，今日一时贪财，受了李德全的指使，才敢怠慢苏清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清晏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拿捏住他的把柄。

　　“苏答应，饶命啊！”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是李德全公公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一时糊涂，才敢怠慢您，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这就去给您换一份干净的饭菜，再也不敢偷懒耍滑了！”

　　苏清晏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语气冰冷：“起来吧。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也可以不告知祖父与贵妃娘娘。但你要记住，往后，送份例之时，务必按时按点，送来干净可口的饭菜，若是再敢有半分怠慢，再敢出言讥讽，我定不饶你！另外，回去告诉李德全，让他收敛些，莫要太过分，否则，他日，我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是，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照办！”小太监连忙躬身应下，连滚带爬地起身，匆匆离去，不多时，便送来一份干净可口的饭菜，还带来了足够的炭火，态度恭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倨傲。

　　晚翠看着这一幕，满脸敬佩：“小姐，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震慑住了那个小太监，还让他乖乖换了干净的饭菜，往后，咱们再也不用吃那些发霉的饭菜了！”

　　苏清晏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深宫之中，欺软怕硬乃是常态，若是一味隐忍，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只会引来更多的羞辱与刁难。适当的时候，展露锋芒，拿捏住对方的把柄，才能让他们收敛些，才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云溪回来后，得知此事，也满脸欣喜：“小姐，您做得太好了！张嬷嬷说，丽贵妃近日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一心等着您体内的毒素发作。另外，张嬷嬷已经找到了牵机弱毒的解药配方，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较为稀有，她会尽量想办法寻找，尽快给咱们送来。还有，萧公子让张嬷嬷转告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他定会暗中相助，绝不会让您再受委屈。”

　　苏清晏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有祖父与父亲的牵挂，有云溪与晚翠的忠心辅佐，有萧玦的暗中守护，还有张嬷嬷的相助，她一定能化解所有的危机，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站稳脚跟。

　　三日后，苏清晏与云溪、晚翠每日饮用化解毒素的药汤，体内的微量毒素已然全部化解，身子也愈发康健。张嬷嬷也找到了牵机弱毒的解药配方所需的药材，悄悄送来，苏清晏让云溪妥善保管，以防日后再有不测。

　　而丽贵妃，得知苏清晏近日身子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愈发康健，心中满是疑惑与诧异，暗暗怀疑，苏清晏是不是察觉到了燕窝中的毒，并没有喝下。可她派去查看的小太监，却说苏清晏每日都在“调理身子”，并未有异常举动，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苏清晏看着景仁宫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丽贵妃，此次我暂且饶过你，可你今日所加诸在我身上的算计与羞辱，他日，我必定加倍奉还。这深宫之路，我不仅要走下去，还要走得坦荡，走得辉煌，用自己的聪慧与谋略，化解所有危机，查清前世真相，复仇雪恨，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