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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也就不要走进来 “韩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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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忆深要回来考试吗?”陈景霖问付思暮。
没人回答。
付思暮最近话变少了,下课不是趴着睡觉,就是往窗外看。
陈景霖伸手戳了戳付思暮,“问你呢。”
付思暮猛地回过神,“什么?”
“我问你韩忆深要不要回来参加期末考试。”
“考试……放学去医院我问问他吧。”
闻声,楚越转过身来,“他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可以出院了,考完试我就带他回家。”付思暮朝韩忆深的座位看了一眼。
“那就好。”陈景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什么叫你带他回家?回你家啊?”
好生奇怪。
“那个……我的意思是……”付思暮这才发觉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太合适。
“你傻啊,肯定是回韩忆深自己家啊,韩忆深住院,又是洗漱用品,又是衣服的,还有书,出院不得大包小包的啊,你让他一个人拿?”
楚越一个滑铲赶来救场。
“哦哦,我没太听懂他那句话的意思,那韩忆深出院我们要去吗?”
陈景霖问。
楚越见付思暮给自己递了个眼神,立马明白了。
“付思暮一个人就行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找一家餐厅,庆祝韩忆深出院啊!”
“哦,对对对!”陈景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临近期末,老师们的重心都放在复习上了。
似乎大家都比上新课的时候容易了些。
大多数人都听得很认真。
一节节课就这么晃着时间过了。
7:00一到,下课铃声打响。
付思暮往书包里放书,再拿上要带给韩忆深的复习资料。
“走了。”
“嗯,路上慢点。”楚越回他。
站在路灯下等车,付思暮看着眼前的城市,看过每一棵树,每一栋楼,每一条路……上一世的记忆又开始重演,付思暮头痛欲裂,蹲下身来,拍打着脑袋。
疼了足足五分钟,付思暮才撑着大腿直起身来。
坐上车,他闭上眼缓了缓。
韩忆深估摸着时间,下床来到窗边,路灯下有了熟悉的身影。
“我看到你了。”韩忆深给付思暮发消息。
“我也看到你了,马上就上来。”付思暮打完字,抬头向韩忆深那边望去,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一进病房,付思暮就看到韩忆深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娃娃。
“下周二期末考试,你要回学校吗?”付思暮脱下书包,坐到床边。
“回吧。”
“好,那考完试我们就出院,你再多休息几天。”正说着,付思暮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葡萄,起身去清洗。
“好甜。”韩忆深一颗颗往嘴里塞,说起话来有些含糊,“有道地理题我不太清楚,待会儿你给我讲一下。”
“好。”
洗后的葡萄湿湿的,韩忆深的手上也沾了水,付思暮抽了两张纸。转身,韩忆深拉住了他的手,付思暮受力俯下身来,被喂了一颗葡萄。
“甜……”话还未说完,韩忆深整个人僵住了,脑海里又开始涌现记忆。
他看见某天放学,付思暮送他到楼下,分别时,他亲吻了付思暮。这一幕刚好被下楼扔垃圾的韩安林撞见。
“你……在做什么?”韩安林一脸震惊,几秒之间,脸上的惊愕变成了厌恶,他朝韩忆深走来。
韩忆深一时害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挡在了付思暮面前,他怕韩安林会对付思暮动手。
“爸,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韩忆深脸上,耳边鸣鸣作响。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付思暮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赶忙把韩忆深拉到身后护着,“叔叔,有事儿您应该说,不能直接上手打人啊。”
韩安林打量着付思暮,“那你觉得现在我应该跟他说什么呢?祝贺我儿子是个同性恋?!”
“我……”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付思暮不明白为什么韩安林说话可以这么伤人。
“我觉得您作为一位父亲,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我承认,这件事我和韩忆深确实做得不当,但这并不是你可以随便动手打人的理由。”付思暮忍着怒气说道,又把韩忆深往后护了护。
韩忆深拉扯着付思暮的衣角,小声地说:“你别跟他吵,你先回家,我会看着办的。”
付思暮偏头听着韩忆深说话,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他不放心。
“我打他不需要理由,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这样说话。”韩安林的目光掠过付思暮看向韩忆深,“你和他马上分开,明天我会到学校里去和他家长谈。”
付思暮看见韩安林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知道他是在对韩忆深说话。
韩忆深一听,心凉了大半,一跨步走到前面,颤着声说,“爸,别这样好吗?我现在就和他分开,你不要去学校。”话虽是这样说,但韩忆深背后的手却牢牢地握着付思暮的手。
韩安林没再说话,他静静地盯着韩忆深看了一会儿,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满是厌恶的语气说:“我真是后悔当初哄着你妈把你生了下来,你遗传了谁的基因呢?居然是个同性恋,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怪胎,所以你妈才把你丢给我。”
整个世界开始扭曲,韩忆深大脑里一片混乱,他看见韩安林一张一合
的嘴,话听清了,泪也流了下来。
他在韩安林眼里看到了绝对,无法挽回。
那些刺耳的话也扎进了付思暮心里,他来不及握紧,来不及安慰,只见韩忆深放开了他的手,踉跄着跑上前去,咚的一声跪在了韩安林面前,“爸,我求你了,是我错了,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求你了,不要去学校。”
韩忆深颤着手把衣袖往上卷,小臂完□□露出来,他抬起手,脸上的泪糊作一团,乞求道:“你打我吧,是我的错,你也看见了是我亲的他,跟他没关系,你不要去学校。”
有反抗,也有挣扎。
夜晚,一切都静下来了。
付思暮清清楚楚地听见韩忆深的哭声,看着他跪在韩安林面前。
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了了。
付思暮冲上前去,把韩忆深从地上拉起来,“你先起来,就算他闹到学校里去也不敢声张,我爸妈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听我的,先起来。”
付思暮笃定韩安林爱面子,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一类人的特性吧。
韩忆深不愿起来,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接受不了付思暮被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接受不了付思暮的父母对他失望。
眼见拉不动韩忆深,付思暮索性用两只手从背后抱住韩忆深,心很痛,但语气却染上几分怒气:“你起来!”
像韩安林这样的人,不值得韩忆深这么做。
付思暮再一次把韩忆深拉到身后,提高了音量“没有父亲会对孩子说这么恶毒的话。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有家暴倾向啊?!你凭什么打他,你凭什么后悔?像你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做他的父亲。”
在看到韩忆深跪在地上,抬高手让韩安林打的时候,一切都情有可原了。韩忆深为什么总是情绪低落,为什么自杀,为什么不想活。
小区里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不停地往付思暮这边张望。
嘴里的葡萄还没咬碎,就滑进喉咙里,韩忆深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全身颤抖,拉住付思暮的手才放下。
办公室里,付南山给了付思暮一巴掌,“马上转学!”
砰——
门关上,付南山离开了,宋雨清急忙跟了出去。
“呛到了?”付思暮起身坐到床上,拍着韩忆深的后背。
等韩忆深不咳了,付思暮准备把葡萄拿开,却看见一滴泪砸下来。
“怎么了?”付思暮捧起韩忆深的脸,伸手抹去他的眼泪。
为什么呢?为什么……
付思暮一时不知所措,刚抹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只能紧紧抱住韩忆深,抚摸着安慰:“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镯光蓝灰交替。
湖蓝,90%。橄榄灰,85%。
付思暮看着镯子。
看着韩忆深放下的手。
付思暮又想起在树荫长椅下的那次。
镯子……是镯子!韩忆深碰到镯子就能看见。
“我想我外婆了,她以前总爱给我买葡萄。”韩忆深哽咽地说。
付思暮压下心里萌生的念头,他安慰着韩忆深“想外婆了啊,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
真的是想外婆了吗?
哭得有些累了,韩忆深偏头靠着付思暮,看着窗外,是夏天。
我是我人生里的难民,你也就不要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