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一场雪》阿塑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
　　盛倚眠打算把自己闷死。
　　他昨天都干了什么。一杯就倒，让人抱着他上楼，末了还问一句能不能摸一下胸肌。
　　他是流氓吧……
　　但是黑尘真给他摸了……别说，手感是挺好。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啊喂！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释他不是变态！
　　盛倚眠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子，但也不至于见到长得好看身材好的男人就黏上去昨天纯因为喝醉才不是他本意。
　　算了，都是男人，谁说摸一下胸肌就是变态的？没准是纯感叹呢？对，就是，没什么可心虚的！
　　说罢起床准备去洗漱，一身正气打开房门就和刚出门的黑尘对上视线。
　　砰。
　　门被关上了。
　　黑尘一头雾水看着对面的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探出一个毛绒脑袋观察周围，盛倚眠被睡衣帽子挡住了大半视线，，以为黑尘已经走了，舒口气推开门往外去，余光却瞥见门后的一只手。
　　“我靠这啥！”盛倚眠直接蹦了起来，脑袋磕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痛呼。
　　“你没事吧？”黑尘赶紧上前，有些不知所措。
　　盛倚眠看清门后的人是谁突然禁了声，二人对视了一会，盛倚眠尴尬地开口“呃哈哈，好巧啊我刚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吓我一跳你怎么站在门后面了……”你不是早就出来了吗干啥不走！
　　黑尘张张口，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啊…我以为你有事房间门一直在开，就打算过来问问你。”
　　“没事没事！”盛倚眠急忙摆摆手，“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嗯。”
　　又是沉默。盛倚眠和黑尘就这么站着，空气里怪异感要溢出来了，盛倚眠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缓和气氛，昨天晚上撒酒疯今天又在人面前撞门现在在他眼里搞不好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流氓。正当气氛僵持时，黑尘说话了。
　　“麻烦让一下。”
　　盛倚眠这才发现他挡在去洗手间的走廊中间了，怪不得黑尘一直没动合着要去洗漱啊，这下好了一人挡一次路扯平了。
　　他乖乖让出道，靠在墙边让黑尘先过，黑尘点点头到了声谢，随后擦着他的身子往前走去。
　　走廊比较窄，并不是很能容纳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两人贴的很近，盛倚眠甚至能闻到黑尘身上冷冷的味道，看样子刚出去过。
　　男人身材本就结实饱满，从侧面看某处似乎更加显眼，盛倚眠视线不由自主随着他动，下意识蹦出一句。
　　“你身材是挺好的哈。”
　　话刚出口，盛倚眠就意识到了不对，脸上惯有的微笑险些保持不住。
　　完了，又成变态了。
　　他有些紧张收回视线，好像突然对走廊栏杆上的裂纹产生了极大兴趣，眼珠子几乎黏在了上面。
　　黑尘闻言进去的脚步顿了顿，半晌才说了句：“谢谢。”随后关上洗手间的门。
　　盛倚眠则是飞速冲回房间重新缩回被子里，大有一副这辈子都不出来的架势。
　　赵秀林叫他出来吃饭时黑尘已经走了，盛倚眠啃着包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赵姨。
　　“他最近有事，应该是不回来吃饭了，等他忙完我让他带你出去转转，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起些。”赵秀林答道。
　　盛倚眠呛了一下，他刚站了人便宜也没脸让人带他出去玩，艰难维持着笑容说：“没事的赵姨，我自己也可以出去逛逛，不用麻烦黑尘的。”
　　“那怎么行，来了就是客人，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小眠你别跟姨客气。对了，你要是没安排，姨带你去摘草莓吃？小芳他们家开了个草莓园，离这不远。”
　　盛倚眠本来也没个打算，听到赵姨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啊，我以前还没摘过草莓呢。”
　　赵秀林被他这股兴奋劲逗笑，说：“那你吃完我们就过去，好好体验一下。”
　　盛倚眠换好衣服走出屋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九点半，不禁感叹了一下早睡早起这种生活也是轮到他身上了，顺手点开微信，发现有几个未读信息。
　　忘洹：睡哥晚上上线吗？新本开荒。
　　这是他游戏固排好友之一，他看了看游戏群，确实有不少人问他，但是盛倚眠很少爬楼，这人估计是群里没找到他才来私聊的。
　　我需要睡眠：来，我这阵子都有空。
　　我需要睡眠：对了，记得把老桂踢掉，这种看不见奶阵在哪的老老实实跟他的人机去过一辈子吧。
　　不多时对面回复了他一个ok的表情。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盛倚眠跟在赵秀林身边往铲平了的大道上走，时不时把腿探出去对着路边的雪堆踩一脚，又说说笑笑地跟上赵秀林的脚步。

　　和赵秀林说的一样，黑尘这几天都没怎么出现。盛倚眠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冒犯到他了有点不安，后来发现黑尘是真的忙。每次都是他打游戏到半夜才听到这人回来的一点动静。
　　盛倚眠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跟赵姨出去溜个弯跟村头大妈唠唠嗑的过了三天，意外发现赵姨居然还是村委会的调解员，一有什么事就找她，现在还会顺带把盛倚眠捎上，盛倚眠长得讨喜说话又好听，每次出去都能被塞一兜子小零食，不过几天就和村里的大姨大妈混熟了。
　　太腐败了，盛倚眠看着屏幕使用时间上近七天《侠影》的使用时长叹了口气。这里天黑得早，外面又冷，一直开游戏烧设备也不是个事。吃饭的时候赵秀林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问盛倚眠。
　　“明天黑尘应该闲下来了，小眠要不要跟姨去集子上逛两圈？正好看看有什么缺了的买点儿。”
　　盛倚眠还没思考出黑尘闲下来了和去集市有什么关系，就下意识答应了赵秀林。也是，该调整下作息了，再熬下去成美国人了。
　　第二天一早，盛倚眠就知道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他看着摊子边上挂着的不知道是野猪还是什么的大型动物，再抬头看向里面坐着看手机的黑尘陷入了沉思。
　　赵秀林倒是没什么意外，叫了声黑尘，里面其他几个人听到她的声音也都抬起头来。
　　她把一个保温壶递过去又说了几句，黑尘点点头，目光顺着看到了她身旁的盛倚眠身上。
　　这时一个络腮胡大汉也看了过来，笑着问赵秀林：“赵姨，这谁啊，看着面生。”
　　赵秀林说：“我闺蜜她儿子，过来玩一阵，住我们家。”
　　那男人一听，眼神变了变，语调奇怪道：“哦～儿子啊，我以为是黑尘这家伙女朋友呢，好好一个男的留什么长头发，娘们唧唧的。”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不知道是不是盛倚眠的错觉，他看见黑尘似乎皱了皱眉。
　　盛倚眠一看他就感觉不对，这种眼神他见多了，骂他娘的不在少数，但他自认留个头发跟他们有个屁的关系，也不惯着，当即就想阴阳回去，赵秀林却抢先开口道。
　　“留个头发又跟你有关系啦？彪子你一天天怎么老盯着别人看呢，人成里来的，搞艺术的，留个头发多正常，我当年在国外见过的长发男多了去了哪里娘了。”
　　那个叫彪子的男人没接话，脸色有点难看，“赵姨，我就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您也别总上纲上线成不。你看人都没说我什么呢，是吧小兄弟？”他边说边盯着盛倚眠，却被一摸黑色挡住了视线，黑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别上赶着找骂。”
　　盛倚眠有些意外，赵姨帮他说话可以说是热心肠看不得别人阴阳自己，黑尘的反应却让他大吃一惊，毕竟以他们之前的对话来看，黑尘不跟着他说都已经算好的了，居然会帮他说话。
　　黑尘没理会盛倚眠好奇的目光，直接跟赵秀林说“林姨说给你留了菜，你要不快点去拿？”
　　赵秀林恍然响起，连忙叫上盛倚眠往集里面走去，盛倚眠落后面几步，企图绕过黑尘的身体看一眼里面那位彪兄此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黑尘像是算准角度似的，一个转身挡住了他的目标，盛倚眠挑衅无果，只得转过头快跑几步跟上赵秀林。
　　黑尘撑着摊沿，目送着盛倚眠背影消失，忽然他的肩被拍了拍，他回头看去，是他们猎队的队长。
　　队长算他半个前辈，黑尘没说什么，叫了一声“队长。”那人抽着烟应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彪子说话确实难听了一点，别往心里去，以后还要一起干这么久呢，犯不着这么冲。”
　　黑尘抬眼看着他，说：“没冲，客观事实。”
　　队长耸肩：“行吧随便你，到时候他找你事儿我可不管。”
　　黑尘道：“嗯。”
　　今天没出太阳，天空阴绵绵的，盛倚眠捧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牛肉火烧一口一个吃着，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吃。【图片】【图片】
　　不一会评论底下就挤满了人。
　　1：这是什么！小笼包吗怎么看着这么好吃！我先来的给我吃一口！
　　2：哇。
　　3：不对啊你怎么起这么早了，以前不是不到十点不睁眼吗。
　　我需要睡眠回复3：可能是因为不用更新，没那么累了吧。
　　3：？什么意思挑衅？
　　1：？什么意思挑衅？
　　2：？什么意思挑衅？
　　盛倚眠再度回了四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外面太冷了手遭不住。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赵姨边挑菜边跟旁边的人聊天，有些无聊，想起刚刚的对话。
　　前几天闲着正好把退圈公告发了，那一天手机里的红点就没消停过，群里都在控诉他是个没有良心的渣男，但是又都很默契的没问到底为什么退圈，大学就是舍友，相处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他倒是看上去正常，妈妈的葬礼过后还是那副模样，只不过大家都以为他是在硬撑，小心翼翼不敢提，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妈妈的名字还是在赵姨那里。
　　赵秀林跟摊主说了句再见后，便看向一旁发呆的盛倚眠，叫他跟上准备走了，见他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想到什么笑了出来，“跟你妈一个样，当年我跟你妈逛集子的时候她也是，坐在旁边发呆看着我跟人说话，一趟逛下来光顾着吃了。”
　　盛倚眠回神，“也没关顾着吃，我还能帮您拿东西呢。”说罢去接赵姨手里的推车，不知道是这路面太滑还是以前没使过这种推车，盛倚眠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连人带车翻了过去，赵秀林笑着接过，“去去去别添乱，待会人摔着就不好了，这地板有的你疼的。”
　　盛倚眠面上躁得慌，“我这是没试过赵姨你再信我一次。”
　　“安分吃你的火烧吧。”

　　吃吃逛逛了好半天，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赵秀林有点纳闷：“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今天就待一会就走吗。”
　　盛倚眠瞄了眼楼上，确实没有人回来的迹象，眼看赵秀林准备进厨房做饭，索性也不回屋了，在第n次企图帮忙被拒绝后悻悻地坐回了沙发上，这时门锁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门帘被人掀起来，是黑尘。
　　他拿着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盛倚眠疑惑，这人不会往包里放了头活野猪吧不对野猪应该装不下。
　　黑尘进去跟赵秀林说了声就回到客厅里，这让盛倚眠顿时有点尴尬，那句流氓话对自己产生的冲击力至今没有散去，尤其是在一个半独处的环境下，他是在想不出什么话缓解气氛，于是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正当他僵硬的翻着手机祈祷能不能快点吃饭的时候，黑尘突然说话了。
　　“那个，我昨天出去捡到俩小东西，想着给你当个见面礼，你看你喜欢吗？”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盛倚眠却察觉到一丝紧张。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黑尘拉开包。
　　等等，不会真是野猪吧。
　　盛倚眠突然紧张起来，要是俩小野猪他该怎么办，直接拒绝还是勉强收下？别太离谱啊喂！那瞬间盛倚眠特别想按住他的手求他别再拿出来了，下一秒突然噤声。
　　诶？白的？野猪有白的吗？
　　然后他就看着黑尘略带紧张的拿出两只白色的狐狸放到他面前。
　　等等。
　　狐狸！白的！
　　盛倚眠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两只叽叽叫的东西，颤声询问道：“这是……狐狸吗？”
　　黑尘以为他不喜欢，忙抓住两只狐狸就想往包里塞“你要是不喜欢，我改天找个你喜欢的东西抓。”
　　“没有！”盛倚眠及时制止了他收回去的手，“没有，我只是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玩意，我挺喜欢的它好可爱我可以摸吗？”
　　黑尘愣了下，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可以的，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摸吧。”
　　盛倚眠几乎是激动地把手放在了小狐狸脑袋上，毛茸茸的手感绝了啊，他在心里流泪，随机拿出手机就是一顿不顾角度的十五连拍，直接甩到朋友圈里配文。
　　我！有！狐！狸！了！
　　然后拎起两只狐狸抱在怀里就是一顿揉搓，边玩边问：“他们不会咬人吧？不管了咬人也要摸大不了打疫苗就是了。”
　　黑尘回：“不会，牙还没长齐咬不了。”
　　盛倚眠放心点点头，眼里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对黑尘说：“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联系方式来着？要不要加个微信？”
　　黑尘看着他的眼睛，又看向他怀里的狐狸：“嗯，好。”
　　果然像，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