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玫瑰色》栗安

7、第五次许愿

　　许愿提前二十分钟到化妆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顾夜已经在化妆间了。

　　“顾老师早。”许愿打着招呼。
　　顾夜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化妆师小雅端着化妆的用品过来，看了看顾夜和许愿，识趣的没吭声。

　　整个化妆室安静的像个冰窖。

　　许愿坐下来，翻开自己的剧本，余光里，顾夜全程没往她这边看一眼，他化妆的时候闭着眼，化完就低头看剧本，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没有。

　　化妆弄到一半，门又被推开了。

　　“哟，都挺早啊。”

　　周子墨穿着件骚包又花哨的衬衫，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大摇大摆走进来，他把一杯放在顾夜旁边：“夜哥，你的，顺路给你带的美式，看你昨晚没睡好，不加糖不加奶。”

　　顾夜抬眼，看了那杯咖啡一眼： “我没让你买。”

　　“我乐意。” 周子墨不以为意，像是习惯了顾夜这样的冷度，把另一杯递给许愿：“许愿，你的，拿铁，多加了一份奶。”

　　许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

　　“在学校那会儿你天天端着拿铁上课，当谁看不见呢？” 周子墨咧嘴一笑。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周子墨还记得许愿的小习惯。许愿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周子墨这人吧，看着不正经，但是对朋友还是挺上心的。
　　许愿回了回神，接过咖啡：“谢谢。”

　　顾夜合上剧本。
　　动作不大，但声音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来，没拿着那杯美式，看都没看周子墨一眼。
　　“不喝凉的，你自己处理。”他说完就往外走，经过许愿和周子墨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门被带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周子墨看着被“遗弃”的那杯咖啡，啧了一声：“行吧。这孙子，他不喝我喝。”

　　他扭过头看许愿，压低声音说：“看吧，我就说，能追到他才怪呢。”
　　许愿没吭声，直直望着顾夜离开的方向。
　　周子墨拿他的胳膊肘撞了撞许愿的：“你先别被吓到，工作要紧，对了，明天那场戏你台词背熟没？咱俩有一段挺长的对话，导演说要一镜到底。”
　　“……”

　　.
　　中午休息，许愿在休息区吃饭，盒饭里的青菜许愿挑出来放在一边，她不爱吃青菜，但不好意思浪费，就搁在饭盒盖子上。

　　一个影子落在许愿的面前。
　　顾夜端着盒饭，站在她旁边。
　　“你坐错位置了。”
　　许愿低头一看，椅背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写着“顾夜”两个字，许愿刚才没注意，坐了他的位置。
　　顾夜最讨厌自己的地方和物品什么的被别人霸占。

　　许愿赶紧端着饭盒站起来，盖子上都是绿油油的青菜，踉跄了一下，样子还有些滑稽。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顾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椅子背后的标签。”顾夜没说什么，看了一眼她饭盒盖上那堆被挑出来的青菜。

　　“浪费粮食。”

　　语气不是指责，更像陈述事实。

　　他坐下来，打开自己的饭盒，跟许愿一样的剧组盒饭，但他吃得很安静，没有挑出任何东西。

　　他吃了一口饭，没抬头。
　　“你的位置在那边。”
　　他往旁边空位抬了抬下巴，然后继续吃饭，全程没再看许愿。
　　许愿自己在那干站着有点不自在，挪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默默把那堆青菜夹回饭盒里，吃了。

　　.
　　午休后，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忽然招手：“顾夜，许愿，过来一下。”

　　许愿和顾夜走过去。他站在她左边，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目光落在监视器上。

　　“这场戏我想改一下，” 导演指着剧本，“玄凛和云栀在桃林擦肩而过的那场，原来设定是没有肢体接触的。但我刚才想了想，加一个动作，玄凛伸手挡了一下云栀面前的树枝吧，就一下，很轻，但能体现他那时候已经开始在意她了。”

　　顾夜没说话。

　　“行吗？” 导演看他。
　　“可以。”顾夜声音很淡。

　　“那就这么定了，” 导演又看向许愿，“许愿，你走位的时候注意一下，顾夜伸手帮你挡树枝的时候你稍微愣一下，云栀那时候还没意识到玄凛对她有感觉。”

　　许愿点头：“好。”

　　拍摄开始。

　　许愿在桃花树下走位，顾夜从对面走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落向前方。
　　就在树枝垂得很低，许愿快要碰到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把树枝拨开。
　　动作很快，他的手背在许愿额前一寸的位置掠过，没有碰到她。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卡！”

　　导演皱眉：“顾夜，太远了…你的手离她额头还有一寸，镜头里看着不像挡树枝，像在打招呼。再来一条。”
　　顾夜点头。

　　第二条。

　　顾夜走过来，伸手，这次近了，手背几乎贴着许愿额前的碎发，树枝被拨开，发出一声轻响。
　　许愿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也不自觉的发红。

　　“卡！”
　　导演满意地点头：“这条过了。”
　　顾夜收回手，转身就走，许愿站在原地，她朝顾夜那边看了一眼，顾夜正在跟执行导演说话，侧脸冷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等。
　　他，刚，才，撩，我，头，发？
　　顾夜撩我碎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夜撩我碎发？！！！！他帮我撩碎发！
　　那可是顾夜！！！那个冷面顶流！！！被娱乐圈戏谑称为“柳下惠”的顶流！！
　　他是不是喜欢我？
　　嗯，应该吧？要不然也不会给我撩头发。
　　那我更要猛猛追了啊，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我和他两情相悦，估计不难。
　　要是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我就带着东西搬到他家，或者他搬到我家也行，前提是他愿意。

　　至于结婚的话，不着急，谈个几年再结婚，过日子和谈恋爱还不一样。至于孩子的话，我不想提早生……

　　“许愿，干嘛呢？”
　　又是周子墨欠揍的声音，“你怎么了？跟我俩玩一二三木头人呢啊？”

　　许愿这才回神。
　　她刚才在想什么？？？？？
　　自己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人家只是帮忙撩了个头发，她许愿都开始想以后的孩子了？？？

　　许愿啊许愿，色令智昏，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许愿在心里暗骂自己，对周子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子墨哥。”

　　与此同时，小雅的手机响了。
　　【小月月不上班】：你们看见了吧！！今天拍戏的时候，顾老师收碰到许愿头发了！！！
　　【跑堂的狗腿】：拍戏需要吧？
　　【小雅很优雅】：不是！！！我也看到了，那个动作不需要碰头发！！！他多往前伸了一点！！！
　　【场务今天也不想起床】：……你观察得也太细了
　　【小雅很优雅】：这是我的工作！！！（bushi
　　【灯光师不想打光】：所以现在是什么进度？
　　【小雅很优雅】：进度就是，他还是冷冰冰的，但他开始做一些“没必要做”的事了
　　【云朵】：……这算进展吗？
　　【小月月不上班】对顾夜来说，这已经是跨出银河系了！
　　【灯光师不想打光】：行吧，我再观察观察
　　【小月月不上班】：我会继续盯着的！！！夜愿不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