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快穿】侠士住手，这根本不是稻香村！》楚国之巫

3、坊外

　　玄楦只是尝试了一下能不能将发型外观隐藏，结果真的成功了。现在她顶的应该是商城的默认黑发，朴素无华的齐肩短发，看上去没有那么扎眼。
　　那衣服呢？
　　她打开商城里面的个人外观。她这个账号本来就是小号，没有什么套了的外观，而游戏外观这种东西，顾名思义放在现实世界中又是相当华丽的，一比一复刻的话在古代那就过于夺目了。之前有银霜口名望换的御寒冬衣，但是又太厚了不符合南方气温，其他一翻又全是游戏福利送的校服。段氏一直主打的是段王爷的那种富贵华丽张扬感，校服都像极了孔雀，更不可能穿了。
　　罗锋也是愁的这个。薪主的衣裳过于华丽，布料的精细程度和装饰花纹他们都闻所未闻，自然是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行动。但是薪主执意要和他们同行，在征求薪主同意后，他招来阿诺仔细嘱咐了几句，让他先去坊市里买一套衣裳来。
　　不能过于华丽，也不能用料太简陋怠慢了薪主。阿诺最后带回来的是一套青黑色的细麻装服。这套衣服的边缘还染上了深红的菱形花纹，虽然触感较之现代的太多贴身衣物依旧不亲肤，但玄楦能感觉到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衣裳。
　　她有点恍惚——这里不是她的时代，她也只是个依据了莫名其妙力量的怪人。没有这种莫名的力量，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命运，她也会像闯入无知领域中的虫蛾一样轻易死去。寨民尊敬她是因为她的力量她的未知，他们也曾经想献上她来保一时的安宁，可一码归一码，如今受到这样的待遇，她真的安心吗？
　　她只恍惚了那一瞬间。玄楦很快接下了那件衣服，苦中作乐地想，她本意不是装神弄鬼的，但是管它呢，她也要在这里活下去。
　　那套衣服刚拿在手中，她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行小字。
　　外观·滇南民衣
　　滇南常见的服饰，由细麻制成，尽可能地做到了舒适和美观。
　　与游戏里面的其他外观一样，它需要收进背包后再添加外观。现成的衣物很少有合身的，她的建模又是一个萝莉体型，但是经过系统这一道中间商后这衣服居然变得服服帖帖，大小都刚刚好，依旧是温暖舒适，好像真的只有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对于她无意间展露出的神迹寨民们已经不惊讶了，或者说他们已经逐渐学会了如何压住更多的情感，化为了“她是薪主她能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默认。玄楦只得硬着头皮接住这些目光，如果可以的话，能有第二次机会的话，她还是希望被当做一个普通人。
　　既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他们也正式进入了城外市坊。龙尾城南门外的官道两侧设有供外地部民暂歇的院落，但这里相当简陋——玄楦不动声色地好奇观察着，从开敞的空地到一旁设置的简陋棚屋与公用水井，在这一块不大的地盘里，已经有了不少其他部落的寨民，毫无例外，也是为了上供。
　　那管理的吏使拿着罗锋给的那一小片写了信息的兽皮凭证，很明显地嫌弃模样，左右翻动了下，匆匆点了个头。
　　“驿舍住满了。那边空地，自己搭棚，夜里不许生火。”
　　随即他很快将兽皮丢回给了罗锋，好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一样，对于他们的随行物品看都没看一眼。
　　原本的笼车顶板早就被拆掉了，改成了堆放杂物的载具。寨民们推着车寻了处空地安置下，手脚麻利地搭起了棚屋。
　　玄楦帮不上忙。她本质上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现代人，只得幽灵一样在旁边看着，又不太敢左右乱逛，最后用眼神瞟着四周的环境。这块地上的声音嘈杂，几乎都是青壮年，头上缠着布条，短打露出半边手臂或者干脆就赤裸上身，露出久经风霜日晒雨淋的黝黑皮肤，衣物经过了路上的尘土和多年的磨损，都呈现出灰扑扑的底色。她站在这之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白皙圆润，上面没有一点劳作过的痕迹，虽然衣服换成了较为朴素的布料，但是模样崭新几乎不染尘埃。她在这里格格不入。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里没有人在意她，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旁边似乎是另一个寨子的居民，正低着头吃着什么糊状的东西，还有米白的长条状东西，在水里面泡软了才放进嘴里嚼着，几乎闻不到什么香味。几个人围在一起，只低声交换着几句简单的话语。
　　“罗锋！我就说你们今年早就该来的…”
　　这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似乎是绕过了半个场子过来。这边的棚屋刚搭好，阿诺特意盖上了一层旧羊毛毡，这也是因为薪主的存在才特意带的，棚屋的骨架马上往下沉了一截，好在四面都不透风，再加上之前准备的草苫，隔绝了和外面的环境视线。
　　他好像和罗锋很相熟，左右没看到罗锋的身影，直接掀了草帘子进来。“怎么这次弄的这么…这位？”
　　罗锋原本正在给玄楦准备晚间的吃食。他拿不准玄楦吃什么，但估计是不需要像他们一样穿衣吃食的吧。路上他也有留意过，薪主好像完全不累的样子，穿着那一身叮咚的孔雀翎穿缀的黑色裙装，却半点汗意也无，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因为阿诺说薪主碰过蜂蜜，所以他只为薪主倒上了一小碟蜂蜜。
　　玄楦很想说自己不用，而且蜂蜜吃多了也腻。她刚想问问原先给她的那种深红色切片是什么，就听到外面有声音进来，她原本以为是阿诺，低头一看聊天频道却是没见过的人名。
　　蒙托：罗锋！我就说你们今年早就该来的…
　　蒙托：怎么这次弄的这么…这位？
　　玄楦猛地抬起头来。掀开帘子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与其他人类似的服装，只是衣服的边缘花纹和白石寨的人们不同，较之白石寨的菱状纹，他衣服上的花纹更像是锯齿状的集合。
　　他的耳朵上穿了环——玄楦一路上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服饰，阿诺的耳朵上也穿了环，只不过是单环，而这个人是双环，上面挂了三颗小小的尖锐状物体。他掀帘子的手停在一半，一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样子，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话说了一半也掐灭了。
　　“这是鹿山寨的首领蒙托。”
　　罗锋先向玄楦解释了，起身拉过蒙托让他进来。草帘重新关上，蒙托还在震惊中，他没想过白石寨终于来上贡了还带着一个明显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而这些格外带来的东西好像都是给她准备的。
　　这少女看上去没有什么神奇的，除了异常姣好的容貌，看不出什么需要被区别对待的因素。但是蒙托注意到了一件事，这女孩的手和脸蛋都光洁白皙，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样子，如果是白石寨原本的人，能养出这么养尊处优的孩子吗？
　　他将眼神递上罗锋，但是罗锋没看他，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少女身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蒙托只有在部落节日祭祀的时候才看过的，寨民们对着心目中的神明信赖敬仰的眼神。
　　他与这个小辈结交已久，他相信罗锋的判断，对于这少女是什么人也有模模糊糊的想法。他刚想开口询问些别的，却听见那少女开了口，声音不像是他们这里面的任何一个部落的语言，更像是…流落到他们寨子中的一个流民，说过的来自家乡的语言。但是传在他耳朵中，他居然也能完全听懂，那少女说的是——
　　“鹿山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如同有魔力一样，蒙托情不自禁地就顺着她的话开了口。他很久没有讲起那个先人循着鹿的脚印在山下建寨的故事了，在杨诏建国之前他喜欢在农忙后抱着寨子中新生的小孩讲，周围围着他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听着，好像怎么都听不厌的样子，哪怕这个故事讲完了也没有关系，他还有更多的故事…想到这他惆怅了，回过神的时候，他看见那少女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帐子中没有光源，模糊了人的轮廓，但是她的眼睛如同山涧的水波一般粼粼，让他想到了寨子中的孩子们的脸。
　　“然后呢。”她在询问。“神鹿离开了，是回到自己的家乡了吗。”
　　“是吧。”滞后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干涩。他想，少女莫非真是神明不成？不然怎么解释他此刻的反常？
　　少女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窘迫，她低头拿过那碟蜂蜜，声音轻飘飘地，应该是对罗锋说的。
　　“寨民还在外面忙吧，不用照顾我了。”
　　罗锋也知道薪主不需要他们照顾——不过有些事是必须做的。他这才示意蒙托和他一起离开，出了棚屋转了个弯，暂时没有来打水的人，水井旁这块地还算清净，蒙托才清了清嗓子，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