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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傅重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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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别墅里空无一人。
傅辛渚一身肃穆黑西装,陷在漆黑轿车里。他从墓地驶离不久,回到与殷聿庭的家,却挪不出脚步进门。
双眼有些酸胀,傅辛渚用力捏住眉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婚姻十年纪念日,知名演员傅辛渚现身葬礼,竟是他陪伴殷式集团总裁恋人的最后一日。】
往下的评论是一贯的熟悉口吻。
“傅老师怎么一滴泪也没流?”
“果然是殷总强求的婚姻……”
“那可是殷家啊,唯一遗产继承人,羡慕疯了!”
关于这段婚姻的揣摩与不堪讨论,流言蜚语总是如此。
屏幕上方弹出妹妹的消息:“哥,你还好吗,我…现在从医院过去,陪你说说话。”
傅辛渚无力回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殷聿庭躺在那么冰冷的地方,不会再等他回家了。
可上周的青龙奖影帝提名演员采访环节,有记者向他提问,夺下影帝奖该如何庆祝。
“陪恋人吃顿饭吧,”傅辛渚笑容温和,“他这阵子也忙了很久。”
婚后十年,这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正在海外忙于事业的殷聿庭是他的伴侣。
早些年的百般利用与纠缠,好像都已成为过去。
可谁能料到,比他与影帝奖项失之交臂更早传来的,竟是殷聿庭调整行程,提前回国,突发空难的噩耗。
一夜之间,傅辛渚被推着走了好远。
他紧急取消工作,一边为伴侣处理后事,一边应付董事会里的老狐狸们,身心俱疲。
有时,在轿车上闭目养神就算休憩过了。
他总在自欺欺人,假装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恶作剧,或许某天,殷聿庭总会回到他身边的。
直到律师将遗嘱交付于他。
早在十年前,唯一财产继承人那栏,殷聿庭就已写下他的名字。
当晚,傅辛渚还在过期的文档里,发现一段过去的监控画面。他呼吸颤抖,眼眶红得吓人,仿佛被迟来的雨水浸透了。
记忆里,在那年艰难夺权的秋天,两人发生争执的当日,暴雨倾盆。
他当时认为殷聿庭可怕又可恨,质问对方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
可殷聿庭一言不发,私下却早把名下所有财产,留给他这个外人眼中,因夺权而被选中的工具人。
“……”
傅辛渚点了支烟,烟蒂烧到燃尽烫到指尖,才垂下泛红的眼。
目光落在副驾上,铁盒装着葡萄青提口味的硬糖,凌乱摆放着,殷聿庭经常晕车,每次上车都要剥一颗含在嘴里。
傅辛渚失神地探出手,指尖刚碰到金属壳子,便条件反射缩了回来。
太冷了,冷得似他爱人的体温。
他额角重重抵向方向盘,剧烈喘息,连胸腔下的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掠夺了。
傅辛渚后悔自己太过迟钝,从未看清殷聿庭对他的感情。
如果能再见面,让这段感情重新开始就好了。
辗转多日的青年,几乎没怎么合过眼,随着一阵心脏抽痛,眼前骤黑,意识沉入无尽深渊。
……
沉睡中,不知过了多久,声线偏细的少女嗓音在耳边落下问话。
“哥,你喊的殷聿庭是谁呀?”
傅辛渚猛地睁开眼。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床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校服,扎着高马尾,仅有十三岁左右模样。
傅辛渚瞳孔骤缩,视线落向女孩的双腿,宽松校裤之下,是稳稳站立的双腿。
“……杏仁?”
傅辛渚的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嗯?”
傅杏仁不明所以,扯着书包肩带,笑道:“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别是烧糊涂了吧。”
她抬手探了探哥哥的额头,轻声喃喃:“可算是退烧了,以后别冒雨回家啊,记得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随后,女孩像小大人似的,叮嘱哥哥别忘记按时吃药,急忙奔出了门。
傅辛渚张了张薄唇,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远远听到客厅关门的声音。
父母的老旧职工宿舍,他住在朝东次卧,窗户映着斑驳树影,书桌,木质衣柜,几株盆栽绿植生长茂盛。
傅辛渚如置梦中,却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感叹命运对他不薄,竟当真让他重生了。
他试图冷静下来,撑着床沿,缓缓坐起。
然后一步步靠近窗户,循着阳光,往楼下望。
只见妹妹小跑离开宿舍区,马尾甩动来回摇摆,碰见门卫叔叔,热情打了声招呼。
一时间,傅辛渚的耳边似乎又回荡起那句疑惑:“殷聿庭是谁呀。”
傅辛渚喉间生涩,将这个名字含在无法道出口的唇齿间,他竟在十年前的妹妹面前,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嗡、嗡。
床头柜上的老旧手机振动两下。
傅辛渚按了按生疼的太阳穴,解锁屏幕,看到请假回老家照顾外公的父母,转了一笔妹妹的补课费。
目光停留在上辈子已故父母的合照头像,傅辛渚眼眶一热,退回金额。
Fu:【爸妈,照顾外公也要注意身体,小妹的补课费我已经交好了。】
家里正陷入特殊阶段,外公重病治疗,住在市区大医院的ICU病房。
上辈子,傅辛渚想尽办法补贴家用,可每日开支不堪重负,那些兼职费用也不过杯水车薪。
而那些兼职群的消息占据着屏幕,其中,名叫“檐上燕餐厅”的群聊位于置顶。
【@Fu,辛渚哥,你是今天的班哦,排练过的表演都熟悉了吧?】
傅辛渚内心有根弦紧紧绷着,突然间,像被指尖波动了一下,却掀起千层波浪。
这是他和殷聿庭初见的兼职餐厅。
他草草回复消息,说已经熟练,然后顾不上多想,换好外出衣物,揣上手机和充电线,急忙出了门。
从郊区到城市核心地段,公交转地铁,再倒腾另两趟路线,一路漫长。
傅辛渚捧着手机,视线焦距在屏幕上,刷到上辈子不曾留意的八卦新闻。
【重磅消息!顶级豪门殷家二少也回国参与继承人夺权了!】
正是这个时间,互联网上已传出种种猜测,不堪入目。
例如殷聿庭性格差、不受宠,更甚是发散至他与母亲的不合传言。
想起上辈子恋人离世,这家报社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体面话,傅辛渚下颌线紧绷着,点进举报文章的入口。
可直到他抵达檐上燕,也没能举报成功。
“辛渚哥——”
听见有人叫自己,傅辛渚将视线从屏幕挪开,看到小跑而来的少年。
金发学弟抬手打招呼,笑脸洋溢:“正准备开餐呢,你来得好准时啊!”
傅辛渚看着这张脸有些晃神。
对方是他的直系学弟,这份高薪兼职由对方介绍,若没有这个契机,他也不会与殷聿庭见面。
傅辛渚弯起薄唇:“好久不见。”
“诶?咱们前天不是刚见过吗!”
金毛大大咧咧,没太当一回事,麻利地端来两份盒饭。
然后像上辈子那样打开话匣子:“哥,你第一天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啊。”
傅辛渚失笑道:“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学弟神秘兮兮,“对了,偷偷告诉你个小道消息。”
傅辛渚对尘封的记忆印象不深,只见这出了名八卦的学弟张望周围,压低声音:“据说杭城宣家少爷为他发小接风洗尘,包了三楼,他那个富少发小好像叫……”
傅辛渚捏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殷聿庭?”
学弟眼前突然一亮:“对!就是那位传闻也回国夺权的殷家二少,你是不知道,可多人想巴结那俩少爷了!”
傅辛渚薄唇泛白,四肢动弹不得,耳边嗡嗡的停不下来。
学弟翻出手机,滑屏找出新闻八卦,边吃盒饭边看了起来:“嘶,评论里都说那个殷二少特别可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傅辛渚怔忪片刻,心想殷聿庭其实并不可怕。
可他失了说话的力气,一夜生病初愈,本不愿让人瞧出失态,却还是被学弟捕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
“那位殷…二少和宣总已经到了吗?”
话音落下,傅辛渚才恍惚反应过来,那往下追问的语气实在生硬。
好在学弟头脑简单,联想到另一茬事儿,挤眉弄眼地问:“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哥,你不会是想今天就‘上去服务’吧?”
“……”傅辛渚停顿片刻,“没有的。”
他与殷聿庭的初见并非这日,与未来老板宣总相识,更是从半年后签进对方公司开始。
可他满脑子克制不住地想,殷聿庭是否当真现身,又会不会早就注意到自己。
——想见到那人的心总是不受控制。
他无暇自顾,全员准备完毕后,换装、舞台妆造流程像把人变成高速运转的机器。
表演过后,当晚还会有经理出面谈签合同的事项,傅辛渚只能劝说自己,再等等吧。
黄昏时刻。
停车场入口驶进一辆银色跑车,线条利落,不偏不倚地停入车位。
驾驶座的门打开,青年挺拔颀长,迈步下车。
他身穿挺括西装,站在浓郁暮色里,神情清冷,优越的五官叫人过目难忘。
不仅如此,在那白皙的额头上,显出不甚明显的轻微磕碰,愈是引人注意。
“殷总。”
听到接待的门童唤了一声,殷聿庭下意识抬手,不自然地遮挡那处的伤痕。
“嗯。”
殷聿庭淡淡地应了一声,“宣总到了吗。”
对方说了句什么,他听了之后,眉心轻轻蹙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梦中也同样经历过的对话,令殷聿庭莫名奇妙,微垂的目光浮上一层恍惚。
他感觉,今晚注定要遇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