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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原谅的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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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原谅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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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北辰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父亲。
凌晨六点十七分。巴黎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林未夏，轻轻起身，拿着手机走进客厅。
“喂。”
“北辰。”顾振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哑，像是一夜没睡，“陈美华来找我了。”
顾北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我知道。”
顾振东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说，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当年的事，还有那通没打的电话。”
顾北辰没有说话。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清晨里格外清晰。
“北辰，”顾振东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抖，“是爸爸对不起你妈妈。如果我当年去巴黎找她，如果我没有犹豫，也许……”
“爸。”
顾北辰打断了他。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
很久。
顾振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不确定的颤抖：“你……叫我什么？”
顾北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塞纳河在远处静静流淌，晨光把河面染成淡金色。他想起母亲日记里写的那句话——“等的时候，心里有光”。
“我叫您爸。”他说。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顾振东没有掩饰。他就那样哭着，像一个终于等到什么的老人。
“北辰……”
“妈妈不会怪您的。”顾北辰说。
顾振东哽咽着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日记里写过。”顾北辰的声音很平静，“她说，等的时候，心里有光。不是因为一定能等到，是因为等本身就是光。”
他顿了顿。
“她说，她这辈子，不后悔。”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顾振东说：“北辰，爸爸谢谢你。”
“不用谢。”顾北辰说，“妈要是看见，也会高兴的。”
“她会吗？”
“会。”顾北辰说，“她说过，希望我以后，能学会原谅。”
顾振东没有说话。
但顾北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很慢，像在努力压抑什么。
“爸。”他又叫了一声。
“嗯？”
“陈美华跟您说了什么？”
顾振东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了当年的事。说了那通电话。说了……她为什么没打。”
“然后呢？”
“然后她跟我道歉。”顾振东说，“说了很多遍。一遍又一遍。”
顾北辰没有说话。
“北辰，”顾振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吗，她老了。老了很多。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你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顿了顿。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去巴黎，如果我没有犹豫，你妈妈会不会……也会老成这样？”
顾北辰听着。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照在窗台上。
“不会的。”他说。
“什么？”
“妈妈不会老成那样。”顾北辰说，“她走的时候，还在笑。您看过她最后那封信吗？”
顾振东没有说话。
“她写的是，‘小北，妈妈回家了’。”顾北辰说，“她说的是回家，不是离开。”
电话那边，又传来压抑的哽咽。
“北辰……”
“爸，我原谅您了。”
顾振东愣住了。
“您不用再自责了。”顾北辰说，“妈妈早就原谅您了。在她写那些信的时候，在她等您的时候，在她决定不等的时候。她一直都原谅您。”
很久。
顾振东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北辰，爸爸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有你这个儿子。”
顾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塞纳河上，波光粼粼。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未夏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
“还好吗？”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点点头。
“好多了。”
她靠着他。
“顾北辰。”
“嗯。”
“你知道吗，你刚才叫他那声‘爸’，他一定等了很多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就像我妈等了他很多年一样。”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
“所以，你原谅他了？”
他想了想。
“不是原谅。”他说，“是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他是我爸，接受他爱我妈但不会表达，接受他做了很多错事但也一直在弥补。”他顿了顿，“接受他，就只是他。”
她抱紧他。
“顾北辰。”
“嗯。”
“你长大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还有没睡够的青痕，但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艺术节排练，她穿着练功服，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跳。那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心想，这个女孩，身上有光。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还是那个女孩。
但又不一样了。
“你也是。”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什么我也是？”
“长大了。”他说，“你也是。”
她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我们扯平了。”
他也笑了。
“嗯，扯平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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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顾北辰推着购物车，林未夏在旁边挑挑拣拣。蔬菜、水果、牛奶、面包……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晚上想吃什么？”她回头问。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菜。”
他想了想。
“你做主。”
她瞪他一眼。
“顾北辰，你这样以后怎么过日子？”
他看着她。
“你过就行。”
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谁要跟你过日子。”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买完东西，他们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巴黎的街头很热闹，咖啡馆里坐满了人，面包店飘出香味，有人在街角弹吉他。
她挽着他的手臂，慢慢走。
“顾北辰。”
“嗯。”
“你爸……昨天说的那些话，你难过吗？”
他想了想。
“不难过。”他说，“就是有点……空。”
“空？”
“嗯。好像心里有个地方，一直堵着。现在通了，反而有点空。”
她点点头。
“我懂。”
他看着她。
“你懂？”
“嗯。”她说，“我妈生病那会儿，我也这样。每天担心，每天害怕，每天都想万一她走了怎么办。后来她好了，我心里也空了。好像一直在准备的那件事，忽然不需要准备了。”
他停下脚步。
看着她。
“那你后来怎么填满的？”
她想了想。
“慢慢填的。”她说，“每天做该做的事，每天想该想的人。一天一天，就满了。”
他看着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未夏。”
“嗯。”
“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一天一天，慢慢填满。”
她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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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未夏收到妈妈的消息。
手机震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买回来的东西。顾北辰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点开消息。
【闺女，顾振东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想请我来巴黎看你们的演出。】
她愣住了。
妈妈要来巴黎？
【林未夏：您身体行吗？】
【妈妈：医生说可以。他说机票住宿他全包。】
林未夏看着那行字。
顾振东。
他要接妈妈来巴黎。
看《冬之舞》。
【林未夏：妈，真的可以吗？您别勉强。】
【妈妈：不勉强。妈妈想看你跳舞。这么多年了，还没正正经经看过你上台呢。】
林未夏的眼眶忽然热了。
从小到大，妈妈看过她无数次跳舞。学校的汇报演出，市里的比赛，大学的艺术节。每一次，妈妈都坐在台下，用力鼓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巴黎。
这一次是《冬之舞》。
这一次，妈妈不用再坐在廉价的座位上，不用再挤几个小时的车，不用再担心回家的路费。
这一次，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
【林未夏：妈，谢谢您。】
【妈妈：谢什么？傻孩子。是妈妈谢谢你。】
【林未夏：谢我什么？】
【妈妈：谢谢你让妈妈看见，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对你这么好。】
林未夏看着那行字。
她想起顾振东那天在病房里对妈妈说“亲家，以后咱们一起好好看着他们”的样子。
想起他推着轮椅的背影。
想起他说“沈清，你看到了吗”。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阳台上，顾北辰挂了电话走进来。
“怎么了？”他看见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未夏。”
“嗯。”
“你妈要来。”
她点头。
“嗯。”
“还有我爸。”
她又点头。
“嗯。”
“还有那个空座位，”他说，“留给我妈。”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也会来的。”
他抱紧她。
“我知道。”
窗外，阳光很暖。
巴黎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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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钩子】
晚上，顾北辰收到一条消息。
是李成发的。
【顾少爷，有件事必须告诉您。陈美华今天也订了来巴黎的机票。】
他愣住了。
陈美华？
她来干什么？
【顾北辰：她来做什么？】
【李成：不知道。但她订的是演出那天到的航班。】
顾北辰看着那行字。
演出那天。
陈美华要来。
他想起那天在排练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冬之舞》流泪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想亲眼看一次”。
现在她要来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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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春华初定第74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