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风云录[探案]》杜小泽

32、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东城的

　　东城的山野，宋清禾握着斩妄往前奔走，腹部的伤口用布条随意包扎还在渗血，她却不敢又耽搁，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跑在她前面的萧方行频频回头，跑出老远后还开口道：“需要我背你吗？”
　　“你背我还跑得动吗？”宋清禾眼神怀疑地看着萧方行。
　　萧方行笑了笑，“至少现在我跑得比宋姑娘快。”
　　宋清禾真想给萧方行一个白眼，但是她的素质还是让她忍住了。
　　宋叔一直背着李尚在前边探路，李尚好像中毒了，刚从衙门出来就昏过去，快到地方时宋叔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边是上次水井的位置，这里杂草丛生人迹罕至，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来，东城秘境比想象中大，出入口也不止有城里面的那几个，城外山林里也有，但都不是很稳定，进入其中可能会落到危险的秘境。
　　昨天剑娘子已经摆脱了暗阁暗卫的追杀，给宋清禾指了一个这边的入口，剑娘子就是从这个入口来到东城。
　　为了掩护他们三个离开，剑娘子主动去吸引东城的暗卫，那个阻拦宋清禾的估计是没去或者可以留下来看守。
　　水井的位置往山林里再走百米即可到达剑娘子说的那个出口，接近水井却有两个人比他们更先到达这里，宋叔也是见到这两人才停下了脚步。
　　宋清禾认出了这两个人，是上次来水井这边时路过的那对夫妇，他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
　　“哎，你快点下去，穿得这么好说不定有好东西在身上。”
　　“我不敢下啊。”
　　“起开起开，我进去。”
　　宋清禾在不远处听全了二人的交谈，旁边的萧方行听不真切，于是询问宋清禾二人在说什么。
　　“大概说去井里尸体上捞点东西上来。”
　　萧方行道：“那青楼女子即使不是头牌也不算差，身上当是有些值钱玩意。”
　　“或许吧，”宋清禾看着那两人若有所思，她想到了另一些事情，跟前面的宋叔说，“宋叔，麻烦你去打晕那个男子。”
　　宋叔点点头，扛着李尚也依然健步如飞，水井旁的男子听到身后的动静，还没转过头就被打晕过去，宋清禾紧跟其后把井边放下去的绳子抽上来。
　　已经捂住鼻子进入井种的妇人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这样留在了井底。
　　妇人的记性挺好，看到宋清禾探出的头她立马就认出来，脸上浮现惊恐之色，双手合十哀求，“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啊，杀我，求求你了。”
　　宋清禾指了指井底下那具已经巨人观炸过的尸体，“你见过那人吗？别看脸看衣服。”
　　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抬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哪见过这衣服，不过看着挺像城里边青楼姑娘的。”
　　没见过？那妇人之前见到的那对男女中那女子是何人。
　　宋清禾扯住李尚的衣领子，把李尚从宋叔肩膀上扯过来一截，让妇人看见李尚的脸，“你之前见到的男女中男子可是这个人。”
　　妇人惊骇，宋清禾怎么知道她见过有人来这片，但她还是压住心情满脸谄媚道：“不是啊，绝对不是这人！”
　　宋清禾追问，“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假话你就待在下面不用上来了。”
　　妇人慌乱道：“绝对是真的，我对观音发誓！”
　　宋清禾也没那么多时间，就当妇人说的是真的，松开抓住绳子的手，转身道：“我们走吧，衙门的人不知道追上来没有。”
　　接近秘境的出口，宋清禾拿出四钱铜钱，分给一人一枚。
　　这是剑娘子给宋清禾的，这个秘境出口被剑娘子布下法阵，不持有剑娘子的灵元就无法走进这个法阵，只会穿过法阵走入秘境出口后的山林。
　　拿着铜钱往前走能够找到一个洞口，那个洞口里面便是秘境的出口，不过不是通向川山城外城，而是通向另一个秘境。
　　走进这个陌生的秘境，宋清禾第一眼便被这里的景色所震惊。
　　漂浮在半空的花从不落地，满地都是一株株奇珍异草，被竹质栅栏围在一起，漂浮在半空的花也只是在栅栏围起的上空飘，栅栏外时如湖面一般的屏障包裹整个空间，被漂浮花触碰还会泛起涟漪。
　　这个秘境看着不大，最外围是矮一点的草木，往中心靠是较高的树木，最中心一座木屋建在此处。
　　木屋是剑娘子建起来，门口还挂了刻有剑字的牌子。
　　萧方行看到秘境里的这些草木，比宋清禾还要震惊，这些草木都是含有灵元的灵草，大部分他还认识。
　　比如脚边上这株幻心草，这可是上乘的布阵草药，专门用于幻阵，还有不远处那颗云株，也是上乘的炼丹灵草，可以助长修为，对汇云境的修炼者尤其有效。
　　这地方若是传到外面，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疯狂。
　　萧方行眼神复杂，跟在宋清禾身后。
　　木屋的钥匙剑娘子都给宋清禾，进入木屋里面宋清禾就瘫坐在地，靠在墙壁上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可以休息，累死了。”
　　萧方行也随便找个地方站着，从袖兜里拿出一瓶子扔给宋清禾，宋清禾抬起手接住瓶子，看了一眼道：“丹药吗？”
　　萧方行点点头，“内伤丹药，凝丹境修炼者外伤可自行愈合，内伤更为关键。”
　　“谢谢，”宋清禾道过谢，倒出一颗瓶子里的丹药吞下，“还有刚才谢谢你过来帮我。”
　　“无妨，”萧方行笑道，“宋姑娘本就是护送我前往封地，若是我不帮宋姑娘谁还来送我去。”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宋姑娘为何要问刚才那些问题，可是因为那井中的尸骸？”
　　宋清禾呼出一口气，“算是吧，我之前听到那对夫妇聊到之前有一对男女去枯井附近，原本以为是莲云和心仪的男子来这，或者是李尚带着清珠来，但看那妇人的反应，这两个猜测都不是。”
　　萧方行袖兜里又掏出一把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所以宋姑娘以为井中的人都是谁杀的？”
　　“我有一个猜测，”宋清禾抱着斩妄，“井里面的人跟李尚也没什么关系，是清珠杀的。”
　　萧方行若有所思，想到了上次在暖香阁打听到的事情，半晌才开口道：“宋姑娘这猜测甚是有理，因妒生恨下此毒手，若是顺此猜测井中如此多的尸骸大抵都是因此而死的。”
　　宋清禾闭上眼睛，抱臂道：“我是不想如此揣测一位风尘女子，她们也是可怜人，但这确实是最可能的，井中应该都是暖香阁的女子吧。”
　　萧方行靠在一旁的木墙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嗯，或许吧。”
　　宋清禾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尾音接近于无。
　　萧方行望向宋清禾，她已经昏睡过去，累了很久伤得也很重，到安全的地方就坚持不住。
　　他收起折扇，解下身上披着的貂毛外袍披到宋清禾身上。
　　宋叔把李尚送到房间里，喂下常用解毒丹药，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有些疑惑，“修炼者不畏寒，何况此处并不寒冷。”
　　萧方行披上貂毛外袍的手僵了僵，但还是放下了外袍，轻咳一声。
　　“伤者畏寒。”
　　说完他就径直走出木屋，宋叔疑惑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消失。
　　宋清禾醒来的时候剑娘子已经回到秘境之中，正在院中与萧方行下快棋，剑娘子遮住眼睛的白布真像是个摆设，完全没有影响到下棋的手速，下得地方都很准，甚至比萧方行还快上几分。
　　宋清禾觉得奇怪，东张西望后道：“宋叔呢，怎么不在这里。”
　　刚好是萧方行执黑子下，他抬起头道：“宋叔说想闭目养神。”
　　剑娘子抬头朝宋清禾这边，手指在下巴上轻触，“应当是已经睡着，我并未感受到灵元的流动，不是在修行。”
　　宋清禾往后山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古怪，宋叔跑到后山睡觉还找了个闭目养神的借口。
　　她坐到两人旁边观看这场快棋，她不是很了解围棋，只能看出萧方行这边的棋子明显多于剑娘子，剑娘子不是很优势。
　　就在她这般想时，剑娘子快速落下棋子的手顿了顿，下在了一个中间的位置，这个位置与其他的白棋连起打掉一片的黑棋。
　　宋清禾余光瞥见萧方行眼中的诧异，剑娘子这一步对棋局开始对萧方行不利。
　　萧方行很快也做出了应对的方法，快速从外围对中心的白棋进行围剿，四五手之后就挽回棋局。
　　几十来回后，剑娘子惜败。
　　萧方行一看就是棋艺高超，他能赢没没什么好意外，但是剑娘子的棋艺比想象中还要好，完全看不出来。
　　“啪啪啪。”
　　宋清禾送给剑娘子一串鼓掌，“剑娘子，看不出来啊，你棋艺很是高超。”
　　剑娘子拱手作揖，谦虚道：“过誉了，我未能赢过十四殿下。”
　　萧方行收起棋盘上的黑棋，嘴角挂起若有若无的微笑，“我胜过了剑娘子，宋姑娘为何不夸奖我。”
　　宋清禾撑着下巴靠在石桌子上，略带敷衍回答，“嗯，你也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