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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问三不知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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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旭辰回到他在凡间的屋里,一个位于8楼的两室一厅。
雅致中透着一丝古朴,温馨中透着一丝清冷。这便是这间屋子的装修。
晓旭辰坐在电脑桌前,点点鼠标,打开牵线说媒,开始给那位有钱人找对象。
找真爱的人不少,但把找真爱放在如此重要的层面上,这种情况晓旭辰还是第一次见。
他点开APP内的问卷记录,输入安煜砚的名字,点开一看。
“我草,一问三不知啊。”
Q: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A:不知道。
Q:你对于相亲对象的要求是什么?
A:是个人。
Q:你对于未来家庭的要求是什么?
A:不知道。
Q:你谈过恋爱吗?
A:没有。
……
晓旭辰感觉自己身体硬硬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洁白无瑕。点了点头,脑子里全是:嗯,快长出尸斑了。
早知道就不为了吃瓜接单子了。
晓旭辰想着。
要不拉几个牵缘人和他试试?
算了,引起更大的麻烦就不好了。
不是所有修仙的都能清心寡欲不受情爱之扰,就连主修无情道的永暝宗也会出几个恋爱脑,更何况其他宗门阁派?
晓旭辰叹了口气,思考这一单该怎么完成。
要不私下里再去问问这个人吧。
赤红的彤管在晓旭辰素白的手里呼啦呼啦的转。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配上他的相貌,总给人一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感。
但晓旭辰着实是心烦。他让程序先自动匹配。然后自己去厨房切了番茄炒了肉沫,煮了一碗意面。
他吃饭也吃的心不在焉,草草将碗洗净,流水冲过左手腕上的朱砂点,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又坐到了电脑跟前。
“过…不过…过…”
晓旭辰一个一个审阅着,看到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
看不到线真麻烦。他想着。看不到线,就意味着他没法用法术去看人,只能一个一个审。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早上八点,晓旭辰看着APP私聊程序里发来的地址,下楼打算打一辆出租车。
不为什么,他不会开车,而出租车可以砍价,打车一口价怕没人接,毕竟太远了。
“哟,那是片别墅区嘛。”出租车司机看到晓旭辰给的地址,有些惊讶的说,“你去那里啊?”
“嗯,去打工。”晓旭辰顿了顿,补充道,“雇主住那。”
“哎呦,都是打工人啊。”司机心里大概是平衡了点。
晓旭辰:“所以多少钱?”超过五十就打车。
“不收多了,四十。”司机爽快的说。
出租车停在那小区的门口,满满都散发着有钱的气息。
晓旭辰付完款下了车,安煜砚站在小区大门口。看到晓旭辰笑盈盈的走上来,“随我来吧,晓先生。”
晓旭辰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平台内筛选出…”
“相亲方面的事儿,一会儿坐下再说,好吗?”安煜砚笑道。
“好。”晓旭辰点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到了安煜砚的别墅里。
白墙棕瓦,围墙还挺高。墙根种了几颗湘妃竹,旁边是镂空的中式窗户。晓旭辰注意到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颗桂花,一颗桃花。桂花开得正盛,幽香随风,未散却更浓。桃花树下放着桌椅,皆是木质器具。中西交织,到有种别样风味。
别墅的门没有关,安煜砚说道:“请进。”
房子内的装修很简洁,干净、利落,都是些看起来很沉稳的颜色。两人坐在沙发上,管家端来茶水。晓旭辰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安煜砚看他筛选出来的三位客户。如果安煜砚有意愿,他就联系女方询问是否愿意相亲。
但很明显,安煜砚并不满意晓旭辰筛选出来那些人。
晓旭辰公事公办的笑着说:“您的调查问卷填的十分简洁,既然您不满意,那可否将问卷再写一遍呢?”
“我直接说吧。”安煜砚莞尔。
“您说。”晓旭辰打开空白问卷,等着安煜砚作答。
“首先,我喜欢男子。”
晓旭辰点点头,脸上的笑依旧得体。喜欢同性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他活了一百五十二年,见过的也不少。
再说,晓旭辰自己喜欢的也是位男子。
“然后,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安煜砚顿了顿,“我是一个很专一的人。”
“人之常情,您继续说。”
安煜砚看了看晓旭辰的脸,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颗朱砂痣。”
晓旭辰看了眼安煜砚,看到他眼中有一片忧伤和怀念。
牵缘人身上都有一颗朱砂痣,都是拜师后用术法点的。
晓旭辰的朱砂痣恰好在左手腕内侧,但他确定这位客户对此并不知情。
“也就是说,你想要追这个人,顺便逃避联姻?”
“对。”
“可否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晓旭辰追问道。
“不知道叫什么。但长的和你有几分相似。”安煜砚突然凑的近了点,像是在细细打量晓旭辰,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晓旭辰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却又感觉这人莫名地像记忆深处里的另一个人。
随后安煜砚又坐了回去,“比我小两岁。就这样。”
“没有其他的了?”晓旭辰敲下一行字问道。
“没有了。”安煜砚斟下凉被清茶,一杯放倒晓旭辰的笔记本电脑边,一杯在他自己手里。
APP系统自动在库里搜索合适的人选,的确有,但并不多——不过晓旭辰并不知道他们的手腕上有没有红痣。但因为他看不到安煜砚的线,他也没办法通过私下去找这些人窥线,也不好直接撸起别人的袖子看符不符合要求。
那真是太疯癫了。
“安先生,我先回公司处理事情。您看您明天可有时间?”晓旭辰问道。
安煜砚微笑着说,“我很闲,你明天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晓旭辰点点头。安煜砚让自家司机把晓旭辰送到公司,晓旭辰对此礼貌道谢。
但实际上到公司只是个幌子,他只是不想让客户知道自己的住所。
晓旭辰走在街上,随手摘了几朵四季桂。回到家里又开始处理这个业务。
筛筛选选,还有四人符合。
反正就是,男、十九岁、长的和自己有几分像这三个要求。
晓旭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旭日,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俗话说得好,“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这天的的确确是冷了点儿,晓旭辰也穿得厚了点。
昨晚一点才睡,今早十点才起。吃完早饭已经是十一点。晓旭辰本想两点后再去,结果安煜砚从APP里说,他下午有事儿,问晓旭辰能不能中午来。
于是晓旭辰拎着笔记本电脑,又打车去了别墅区。花销比昨儿还少了五块。
“晓先生来啦,快请进。少爷做了饭。”那位老管家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迎接晓旭辰,搞得晓旭辰有些手足无措。
他被老管家引到餐桌旁,“摁”在座位上。桌面铺着淡黄色的桌布,玻璃瓶里插着一支桂花。
晓旭辰看到安煜砚围着围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调料瓶。
“晓先生来啦?稍等一下,菜马上好了。”安煜砚转头看着晓旭辰,笑的很灿烂。
晓旭辰很像告诉他自己才吃了早饭——一碗方便面,但看到安煜砚的样子实在说不出口。
几分钟后,淡黄色桌布上放了两个菜。一锅放了许多辣椒的酸菜鱼,一盘孜然藕片。
晓旭辰看到这两个菜心头一紧,他和安煜砚有说有笑的吃着菜,可是越吃心头越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天天冷,我多放了些海椒,晓先生觉得如何?”
“很好吃。”晓旭辰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孜然藕片。
鱼酸辣,藕片脆。和着调料更是味美。
可这味道对晓旭辰来说,有些太太熟悉了。
竟与百年前那个人所做的别无二致。
晓旭辰沉默的吃着菜,又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背调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些,顶多知道他19岁,在牵线说媒上班。毕竟做戏做全套,他们这些长生不老的家伙也是有凡间身份的。
再说,那个为他做酸菜鱼削藕片的人,魂灯已经灭了一百三十四年了。
人死而不能转生,而他连他的魂魄都没见到,尸体更是没有下落——听他的战友说,他是被炸药炸死的。
一想到这里,晓旭辰的心就如被刀绞了一般,疼痛异常。
而安煜砚才二十一岁,做出的菜与百年前那个人做的并无不同。倘若这是巧合,那也太过于巧合了。
巧的不像巧合,反倒像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