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地》许微末

36、卜若梅的条件 为救大哥，

　　云扬从高飞手里夺回玻璃瓶，拔掉了瓶口的塞子，“请，请出瓶说话。”

　　“不用，这瓶子里挺宽敞的。”

　　“我们知道一条关于幽幽百合盟的重要情报。”

　　苏润如跳了出来，“你说。”

　　“我说了你能帮我吗？”

　　“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有没有价值？”

　　“为了表现诚意，我可以先把情报告诉你，不收取任何报偿，听完之后，你可以选择帮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帮。”

　　“还有这种好事？”

　　“黄金联盟将要对幽幽百合盟，全面开战，这是一个极其反常的决策，自从乾元国的老皇帝死在你们的母亲手上，黄金联盟诸国就打消了对幽幽百合盟全面开战的念头，只争取局部的利益。但是，这个消息是千真万确的，来源十分可靠。如果不信，可以去找你们的线人验证真伪。”

　　“既然你言之凿凿，那我就暂且相信你的话。但我仍然可以选择拒绝帮助你们。”

　　“你当然可以这样做，我们不会介意的，不过我要请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一件事情：帮我们其实是在帮你们自己。”

　　“我们破枷盟和摩奴是死对头，等我们救出了大哥，肯定会去找摩奴的麻烦，这等于是削弱了黄金联盟的力量，这对你们是一件好事。并且你们还多了一个朋友。”

　　“十粒还元丹，我替你打探这个消息。”苏润如直接开价。

　　“十粒！”云扬直接吓飞了，他伸出两只手，用两根食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破瓦罐、烂藤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有钱人吗？”

　　“你们破枷盟大小也是一方势力，不会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吧？”

　　“能不能少点？”

　　“不能，再磨蹭价钱翻倍。”

　　“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你大哥不救了？”

　　“救，当然要救，”高飞挤出笑容，“十粒就十粒。”

　　云扬嘎巴一下倒在地上，像触电一样浑身抽搐。

　　“明早之前，把十粒还元丹，放到飞雪城外长得像□□的大石头下面。”小跳蚤一蹦一蹦地走了，第二天白天才回来，中途她甚至回了飞雪城一趟，把那包还元丹交给苏天然收好。

　　苏润如支着六条腿站在桌子上，高飞和云扬赶紧把旁边的烂水果破茶壶拿开，以免挡了跳蚤小姐的路。

　　“要喝点血吗？”云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小罐鲜血。

　　“这不会是你嘴里流的吧？咦惹～恶心。”

　　“哪——里的话，是我二哥的痔疮流血了。”

　　“啊？你对你二哥的痔疮做了什么啊？变态！”

　　“我给他上药啊。”

　　“能聊点正事吗，二位？”旁边的高飞的脸越来越黑，他看向云扬，“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咳咳，打探到了，你们大哥在酒池下面，已经快被烤成人干了。那个酒池子下面有一个法阵，以酒液为载体，摩奴可以一点点吸收他的力量。”

　　云扬攥紧了拳头，“大哥不会废了吧？”

　　“还没，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救出大哥。”云扬抬手臂，握拳，四十五度望天。

　　“还用你说？”高飞脱下滂臭的草鞋朝他扔了过去。

　　“摩奴不离开金殿，你们没法儿救人。”苏润如下了论断。

　　“怎样才能引开摩奴呢……呃……请问你高姓大名？”云扬蹲在桌边，视线和苏润如齐平。

　　“无可奉告。”

　　“好吧，请问怎样才能引开摩奴呢？跳蚤小姐。”

　　“你们可以和卜若梅合作。只要你们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她能帮你们引开摩奴。”

　　“比如呢？”

　　“让云扬当她的狗。”

　　一群小弟挡在云扬前面，组成一面人墙，整齐划一地喊道：“我们！绝不！出卖兄弟！”

　　云扬在后面感动得，简直要泪洒当场。

　　“有没有别的条件能打动她？”高飞问。

　　“给她比王后更高的地位。”

　　“还有呢？”

　　“给她钱，很多很多钱。比摩奴能给的更多。”

　　一群人互相看来看去，脚上的黑泥，衣服山的洞，碗口上的缺……都在宣告这个方案不可能成功。

　　“有没有我们能给得起的条件？”

　　“我说了呀，”苏润如一脸无奈，“我第一个就说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云扬。

　　“要不”

　　“为了兄弟”

　　“你”

　　“牺牲”

　　“一下子”

　　“？”

　　“我不如死了算了啊，二哥——”云扬滑跪抱住二哥的大腿。

　　“不行。”高飞很果断地说道。

　　“二哥～”云扬双手捧着下巴，满眼星星地看向高飞。

　　“最多借给她玩两年。而且是在破枷盟不缺人手的时候。”

　　云扬嘎巴一下死在了地上。

　　“什么叫不缺人手？”

　　“非重大战争期间。”

　　“好吧，她说你们降价也不是不行，但是她要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高飞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要你们赋予她，‘破枷盟之母’的荣誉称号。”

　　高飞的脸和脖子瞬间变成红色，怒吼着狂喷唾沫星子，“这个女人要不要这么过分！欺负云扬就算了，毕竟他这么欠揍！！她这个要求是把我们破枷盟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不答应就不答应嘛，吼什么吼。”苏润如蜷起六条腿，躲进了角落里。

　　“算了，算了，我跟她说你们不答应。”苏润如一蹦一蹦地往外跳。

　　“你给我回来！谁说我们不答应了！！我们答应了！！！”

　　“二哥——”

　　“三弟——”

　　“二当家——”

　　“三当家——”

　　一群人抱头痛哭，高飞抬起头来，用悲痛的语调鼓励大家，“兄弟们，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大哥，留得大哥在，不怕没柴烧。”

　　“那你们要快点，”苏润如认真地说道，“不然你们的大哥，要被烧没了。”

　　当晚，苏润如把卜若梅、云扬、高飞拉进同一片梦境，当面确认了一些细节。

　　第二天早上，卜若梅起床照镜子，看到头顶上的跳蚤，她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苏润如道：“我总觉得放心不下，不知道是哪里遗漏了什么。”

　　“你觉得今天会出事？”

　　“嗯，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哦？”卜若梅起身向外走去，宫女抬起厚重的门帘。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天上有麻雀，”卜若梅仰头望天，“你记得小时候抓麻雀吗？”

　　“记得啊，”苏润如很感慨，“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抓麻雀。”

　　“你记错了，带我抓麻雀的是你的王……姐。

　　在雪地上，用一根小棍支起箩筐，在箩筐下面撒些谷粒，等鸟雀来吃时，一拉小棍上的绳子，鸟儿就被抓住了。

　　小时候我常常在想，有没有一只聪明的麻雀，每次都能吃到谷粒，还能不被抓到。”

　　“有啊，你不就是吗？”苏润如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婚姻就是捕鸟的箩筐，男人对女人的殷勤讨好，就是把鸟骗进箩筐的谷粒，笨鸟吃了谷粒，被骗进了箩筐，聪明的鸟，吃完了谷粒，侥幸逃脱了箩筐，而最聪明的鸟，专门在箩筐下觅食，每次都能不被抓到。像我这样的最聪明的鸟儿，被他们叫做捞女，因为我吃完了谷粒，没有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落入陷阱。”

　　“不对，”苏润如严肃地说道，“最聪明的鸟儿，会去粮仓里去找吃的。嗯？还是不对，为什么在你的故事里，男人就是人，女人就是鸟？你始终还是觉得，男人比女人强大，对不对？”

　　卜若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错，虽然我把男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我打心底里还是认为，女人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我不信幽幽百合盟那一套。我信的是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糟了，”苏润如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在找到更强大的男人前，你其实不会背叛摩奴。”

　　“咔”的一声轻响，卜若梅捏死了头顶的跳蚤。

　　“尊敬的美丽的高贵的王后，这是王上今天送你的礼物。”女官恭顺地跪在她的脚下，将一个礼盒双手举过头顶。

　　卜若梅拿着礼盒，走进了金殿，“王啊，你的真心打动了我，我已经愿意嫁给你了。”
　　“哈哈哈哈哈，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向我丈人哥提亲！”

　　摩奴大手一挥，让宫人们打开宝库，把每辆马车都装满礼物。

　　但是每装一件礼物，摩奴就会心痛一阵，隔一会儿，他就喊着不行不行，让人拿几件回去。某件东西他觉得太贵重了，也会让人拿回去，或者某件东西，仓库里有同一类型，但是更便宜的替代品，他就会准确说出替代品的位置，让人换了来。并且整个过程，都伴随着摩奴对那个闯进宝库的小贼的谩骂，虽说事后清点仓库，并没有丢失物品，摩奴却始终感觉仓库里少了很多东西。

　　等到四辆马车全部装满，摩奴的仓库也干净了许多。

　　等到马车礼物和人马他们出了城，卜若梅忽然又闹着要回去，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爹的祭日，所以今天去提亲不吉利。

　　“我的心就像天上的云一样飘忽不定。”她说。

　　摩奴费尽功夫，还是拗不过她，只得无功而返。

　　等他们回到王宫，事情就更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