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岁昭昭》波纹球

5、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林昭被手镯震醒。

　　还未睁开眼，小波就在林昭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林昭，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干嘛，让我多睡会儿。”

　　“第一个任务来了。”

　　林昭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忘了她现在是有班上的人了，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下次派任务能不能晚点，这才几点。”林昭看着屋外天刚亮。

　　小波嘟嘟嘴：“大小姐，救人是能安排时间的吗？”

　　听到救人两个字，林昭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锁，立马起身更衣，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往外走：“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林昭一路跑到小波说需要救人的地方，并未见到一丝需要救人的影子，只有一个老伯在原地左顾右盼。

　　“救谁，在哪里？怎么救？”

　　“就是你面前的老伯，他家阿旺走丢了。”

　　“啊，孩子丢了，那是得快点找。”

　　“不是，阿旺是狗。”

　　林昭盯着小波，扯了扯嘴角：“狗？狗吗？狗啊......狗丢了啊......那也得救。”

　　林昭碎步上前，热情地朝老伯问道：“老伯，您家狗走丢了啊？”

　　“什么？什么够了？”老伯扯着嗓子冲林昭喊。

　　林昭扶额苦笑：“不是，老伯，我说——您家是不是——狗走丢了——”

　　“哦，我家阿旺走丢了，平时这个点该吃早饭了，结果一直不见他回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老伯越说越着急，声音也越拔越高，林昭连忙安慰，怕老伯听不见，林昭打包票：“老伯，您放心——我肯定——给您找回来啊——”

　　话音刚落，林昭就转身摇了摇手镯：“小波，带路。”

　　“包在我身上，阿旺就在两条街外的鸡棚。”

　　林昭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天越来越亮，街上人也越来越多，小波在林昭身边转来转去，向林昭解释道：“老伯没有儿子女儿，一年前老伯在街口捡到阿旺，是阿旺一直陪着老伯。”

　　林昭闻言，不敢怠慢，更卖力地往鸡棚方向跑。

　　好不容易跑到鸡棚，眼前的场景让林昭惊掉下巴，棚内肉眼可见的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了。

　　一个壮实的妇人在一旁急得跳脚：“你个死狗，快出去，我鸡都要被你吓死了。”说罢便要抄起竹竿去打狗。

　　反观一身黢黑的小狗根本不怕女人的震慑，跳得更欢了，刹那间，群鸡乱窜。

　　林昭连忙上前阻止：“大婶，手下留情，我立马把狗拿走。”

　　“赶紧的，拿走拿走，耽误我营生，谁赔得起？”

　　林昭一秒不敢耽搁，跨入鸡棚，谁知狗闹得更凶了，仿佛知道林昭是来抓它的，闹得愈发厉害，四下乱窜，惊得林昭脚边的一群鸡扑腾着翅膀乱飞。不过片刻工夫，林昭头上沾满了鸡毛。

　　“阿旺，别跑了，姐姐带你回家，别跑了。”

　　突然阿旺轻轻一跃，鸡棚顿时恢复宁静，只剩此起彼伏的“咯咯哒”声。

　　林昭还没有反应过来，阿旺一溜烟朝大街上跑去，只剩林昭在后面一边道歉一边绝望地追：“阿旺别跑了，我等会抓住你会打你屁股的——”

　　阿旺还故意跑慢，等林昭要追上的时候又故意加快速度，林昭胜负欲起来了，咬牙切齿：“我是真的人，你是真的狗！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林昭一鼓作气加快速度，纵身往前一扑。

　　“抓到你咯，跟你昭姐玩，你还是太嫩了！”林昭跪坐在地上，双手掐着阿旺的脸将它高高举起，“小坏狗。”

　　几乎同时，林昭察觉到身前有人，将她笼在一片阴影里。

　　林昭移开狗，视线交汇的瞬间，林昭没想到她竟然能在上京有遇到熟人的机会。

　　眼前站的正是那日救的“失足青年”。他今日换身素色的衣裳，少了分冷冽，但依旧生人勿近。双臂环胸，手拿佩剑，神色难辨，静静垂眸望着她。

　　“是你啊，好巧！”林昭没感到尴尬，反而无比真诚地打了个招呼。

　　裴屿准备在进宫之前准备去一趟万盛楼，没想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追着一只脏兮兮的狗滑过来，径直跪在他面前。停住的时候鸡毛在空中乱飞，裴屿下意识地偏过头。

　　女孩扬起灰扑扑的小脸，眉眼含笑朝他打招呼。

　　良久，裴屿挑了下眉，没有说话，侧身离开。

　　林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歪头嘟囔：“就这么对救命恩人？”

　　这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裴屿耳中，他骤然回头，目光直直撞向林昭，眼睛微微眯起。

　　林昭当即缩了缩脖子，还不让人说了。

　　*

　　自裴屿踏入静心殿开始，圣上一直与裴屿诉说过往，说他们从前如何如何。

　　裴屿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谁走漏了他入京的风声。刚要出声打断，圣上摸着玉扳指，率先开口：“那枚玉佩是我派人放的。”

　　一时间空中的檀香仿佛滞了片刻。

　　“臣竟不知，这样的事情也开得玩笑。”裴屿攥着拳头，声音微冷。

　　“若不这样，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京了？”

　　裴屿面上看不出喜怒：“皇兄多虑了。”

　　皇上没有理会裴屿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屿儿，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皇室兄弟诸多，就数你我亲厚，幼时你性子沉闷，唯独——”

　　裴屿径直打断：“皇兄不必铺垫了。”

　　“你在边关打仗，护我大顺安危，朕几次三番让你进宫领赏，你托辞累累，一次都不肯赏脸，若天下一直太平，朕自不会扰你。只是如今朝堂动荡，除你之外，再无人能助朕。”

　　“如今长远候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好多事情朕不方便查，朕也不放心别人查。”圣上开门见山。

　　裴屿低头嗤笑一声：“臣自会去查，这次过后，希望皇兄不要再使些多余的手段。”

　　“自然。”

　　裴屿躬身告退。

　　圣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御案，沉声道：“传朕旨意，三日后靖王府设宴，广邀群臣，为靖王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