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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劣 恶劣 ...

  •   周围孩子们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六岁的顾洺屿精致白净的小脸上,先是愕然,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耳朵尖。
      那是天之骄子顾洺屿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有伤风化”。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然后凶巴巴地瞪着坐在地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罪魁祸首。
      实在气不过,上前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兔子玩偶。
      “哇——”
      小晚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兔子被抢了,顿时委屈得嚎啕大哭。
      哭声引来了大人。
      顾妈妈闻声出来,看到自家儿子抱着个兔子玩偶,裤子半掉不掉,而新邻居家的小闺女正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结局可想而知。
      “顾洺屿!你怎么能抢人家的玩具!快还给人家!”顾妈妈板起脸训斥。
      “是她先……”
      小顾洺屿想辩解,可那种“裤子被扯掉”的丢脸事,小小年纪的骄傲让他根本说不出口。
      最终,在妈妈的严厉要求下,顾洺屿极其不情愿地把兔子玩偶塞回了苏晚晚怀里,恶狠狠的丢下一句,“爱哭鬼!”
      苏晚晚私心里一直觉得,这场扯裤子风波才是后来顾洺屿这么多年对她“怀恨在心”、处处针锋相对的根源。
      在这位天之骄子顺风顺水的人生里,这笔旧账,他怕是能记一辈子。
      可偏偏两位妈妈关系极好,总爱约着一起逛街,顾洺屿和苏晚晚这两个小拖油瓶也总被一同捎上。
      商场里人山人海,节日气氛浓厚。
      两位妈妈在女装区流连忘返,试了一件又一件。
      见两个小朋友等着意兴阑珊,便放他们自己去儿童区玩。
      走之前,顾洺屿被顾妈妈再三叮嘱,“洺屿,你是哥哥,比晚晚大一岁,要照顾好妹妹,别光顾着自己玩。”
      顾洺屿抿着嘴,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那个穿着蓬蓬白纱裙、头顶夸张大红蝴蝶结的苏晚晚,忍不住皱起小眉头,觉得这个邻居家的小不点真是个麻烦。
      苏晚晚则完全没察觉到身边“小监护人”的嫌弃,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扯着他的衣角问东问西。
      顾洺屿被她叽叽喳喳吵得心烦,终于忍无可顿住脚步,扭头瞪她,小脸板得严肃,“苏晚晚,你好吵!能不能安静一点?自己去旁边玩,别烦我”
      苏晚晚被他一吼,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地瘪了瘪嘴。
      但小孩子的不快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被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吸引,真的就自己蹬蹬蹬跑了过去。
      世界总算清静了。
      顾洺屿长舒一口气,在图书区找了本《趣味数学》翻看起来。
      他看的认真,等再次抬头望向乐园。
      旋转滑梯、海洋球池、蹦床上嬉闹的孩子里,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扎眼的大红蝴蝶结。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赶紧丢下书跑过去。
      苏晚晚真的不见了。
      顾洺屿把整个儿童乐园区都找遍了,甚至连女厕所他都拜托一位出来的阿姨帮忙看了,也没有。
      想起苏晚晚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顾洺屿第一次有些慌了。
      商场这么大,他跑得额头冒汗,衬衫背后也湿了一块。
      最后,他冲到了一楼的服务中心,才在商场工作人员的广播和帮助下,找到了缩在墙角苏晚晚。
      女孩那时候已经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精心打扮的蝴蝶结也歪到了一边,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洺屿一路又急又气,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笨到去上个厕所,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偏偏那人是苏晚晚,还就是有这种可能。
      看到顾洺屿,苏晚晚立刻扑上去,抓着他整洁的小衬衫哇哇大哭,“洺屿哥哥……我……我找不到妈妈了……也找不到你……呜呜……”
      他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被她哭的突然就泄了气。
      伸出还有些稚嫩的手臂,把哭得发抖的小女孩圈进了自己怀里,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硬邦邦,“别哭了,吵死了”
      苏晚晚才不管他语气好不好,直接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干净整洁的衬衫上。
      顾洺屿身体一僵。
      他一直有点洁癖,非常讨厌衣服被弄脏。
      要是平时,他早就跳开了。
      但现在,看着胸前迅速蔓延开的不明水渍,最终只是抿紧了唇,任由她蹭,没有推开。
      甚至生出一些懊恼,要是他没凶她,没让她自己走开,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丢了?
      这也是小顾洺屿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女孩子和男孩子是如此不同。
      苏晚晚身子软软的,像没有骨头,哭声细细的,能轻易搅乱别人原本平静的心绪。
      两位妈妈闻讯赶来,都是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顾妈妈自然是把顾洺屿教育了一顿,“不是让你看好妹妹吗?怎么让她一个人跑丢了?你这哥哥怎么当的!”
      顾洺屿低着头,罕见地没有反驳。
      被妈妈搂在怀里的苏晚晚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低着头闷闷不说话的顾洺屿,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这下两人的梁子不只有被扯坏的背带裤,还多了一件被蹭的都是鼻涕眼泪的白衬衫。
      ————
      苏晚晚比顾洺屿小一岁,按当时的入学政策,本该比顾洺屿晚一年上学。
      但当时两家人关系已经处得极好,苏晚晚又因为天生体质偏弱,总是小病不断。
      苏家父母总担心她在学校受欺负。
      他们瞧着顾洺屿虽然只比晚晚大一年,却异常沉稳早熟,颇有小大人的模样,便想着让两个孩子互相有个照应,在学校里不至于太孤单。
      于是在小学开学两周后,千方百计地设法给苏晚晚提前办了入学手续,还和顾洺屿一个班。
      如今回想起来,苏晚晚只想扶额叹息。
      这简直是噩梦的开端。
      小时候的她太天真了,早就忘了搬家那天“扯裤子”和后面哭花衣服结下的梁子,哪会知道顾洺屿那家伙的心眼,只有针尖那么大。
      对初入陌生环境的苏晚晚而言,全班她唯一认识的,就只有那个虽然总板着脸、但好歹是邻居的顾洺屿。
      雏鸟般的本能让她忍不住想靠近熟悉的存在,课间也总是眼巴巴地跟在顾洺屿身后,像条小尾巴。
      当然,大多数时候,顾洺屿对她的态度都是无视。
      考虑到一年级孩子们身高变化得快,当时的班主任定下规矩,每周都按照大家的最新身高重新调整座位。
      瘦瘦小小的苏晚晚毫无悬念总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而身高已经抽条的顾洺屿,坐在第三排。
      一个离她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她后脑勺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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