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他弟是我正牌白月光》异书客

23、小事一桩 搞砸了吗

　　指腹还残存着西装布料的冷硬触感，关心对象早已抽身离开。楚璃掉头往回走，双腿只知道僵硬地移动。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像年少迷茫时经常做的梦，一个人踩在细到指头宽的高空钢索上，白雾茫茫，前后都是万丈高崖，根本没有退路。

　　轻飘飘的，下一秒就要坠下去的恐慌。

　　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
　　她不应该这么慌张的，应该重新找个时间再慢慢解释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慌成这样？” 整理好事情追过来，祁斯衍刚落定脚步，就看到楚璃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看人的眼神格外空洞，不像往日神采奕奕，黑亮的瞳仁变成毫无生机的玻璃球。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僵直到过分，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情况都要严重。

　　还沉浸在失落中，楚璃听不见来人说话，差点撞在男生身上，被过路人一手搭住肩膀。

　　肩部传来温热踏实的触感，将楚璃从虚无飘渺的半空一把捞回。她呆愣愣抬起头，看到张过分俊帅的脸。
　　祁斯衍薄唇抿成条直线，压在她身上的目光沉沉。

　　“不过一场小失误，至于吗？” 联想到刚才发生的场景，他面露不解。
　　他哥就是这样，总喜欢小题大做。估计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把对自己的怒气一同牵连到了楚璃身上。

　　否则谁会对刚见面的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两个天南海北，八杆子都打不到一着的人，真的想不通除了他本身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瓜葛。

　　“不是的......这次真的不一样” 被失落感紧紧拽着，憋闷非常，楚璃轻轻摇头，有气无力地回应。

　　还没来得及提到往事和道歉，祁之恒就对她的态度这么差。

　　都说见人的初印象最重要，之后要怎么改观呢？
　　他现在连听她说一句话都不耐烦，以后还怎么重忆过去？

　　“小事一桩，你放心，我会和哥解释清楚的……”

　　看到楚璃的表情，祁斯衍猛地想起之前参加斯诺克比赛的一件事。
　　那天他上场状态不佳，还没来得及击球，就被宣告下场，搅成一团。

　　现在的感觉和当时如出一辙，祁斯衍勉强压下不适，拍了下她的肩膀宽慰道。

　　他会出手帮她。
　　一件小事而已。

　　热爱珠宝的人，把事业看得很重要，受不了上司误解是人之常情。

　　“真的吗？谢谢你。”听到答复，如同溺水已久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楚璃双眼放光，看向祁斯衍的眼神带着动容。

　　有道理，
　　祁之恒的弟弟，会把刚才的误会和旧友说开的。

　　没准儿他会听弟弟的话呢～亲人之间，应该会相互理解的。外界传言兄弟不和，或许只是假象。就像她之前被传言蒙蔽，认为祁斯衍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一样。

　　谢过关心，楚璃心怀忐忑准备返回设计部。等完成今日工作，也许她应该请个假好好休息下。

　　“楚......”祁斯衍想叫住她，看到女生纤瘦背影，想说的话一时梗在喉头。

　　算了……

　　明明帮助解决了难题，应该高兴才是，此刻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已经两三次了，喜欢的人在为别人牵肠挂肚，虽说和正事有关，可在各种比赛项目上大放光彩的阔少何时受过这种冷待。

　　他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

　　无意识隔空摸着大衣里妥帖安放的生日礼盒，祁斯衍胸中不快一晃而散，安慰自己只是多心了，把糟心事归结于运势不佳。

　　都送生日礼物了，手工制作的诶，可见在她心里的位置非同一般，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也许，真的应该再买一块紫水晶带上。
　　要最大的那种。

　　*

　　“楚璃，你的方案通过了。”

　　看到昔日斗志昂扬，勤恳踏实的新人难得蔫了吧唧，像霜打了的紫茄子趴在办公桌上。美艳女士顿了一下，拿文件拍了拍女生的肩膀，提醒她回神。

　　事关正事，万玲难得语气温和：“不过部门打算把你和孙苒的都交上去，在宣讲会上做最后评判。准备好发言稿。”

　　孙苒是从业十年的设计师，部门难得的“老人”，刚从分店调回总部，就被委以重任。

　　听到这句话，楚璃了然，点头的同时不自觉绷紧呼吸。
　　她有看过孙设计师的作品，风格成熟老道，有几款代表作风靡市场多年。能和经验如此丰富的设计大佬同台竞争，是她的荣幸。

　　看来这次形势真的很严峻，需要百分百的投入。

　　*

　　工作的高压和紧张感冲散了刚才误会的不愉快，楚璃无瑕分心，回到工作中做最后准备。

　　电脑上敲定发言稿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她长舒了一口气。中秋节要到了，国人看重佳节仪式感，购买欲旺盛。近期整个设计部都在为节日联动新品忙碌。

　　内部数据显示门店产品销量第二季度下滑明显，不少老顾客回头意愿降低，意味着承担品牌销量的款式设计更是重中之重。

　　下午要参加比稿会，届时设计部，市场部都会出席。

　　成败在此一举。

　　既然意外让祁之恒产生偏见，那就用工作业绩将他的观念纠正回来。过去都是这样做的。楚璃给自己打气鼓劲。然后，她会堂堂正正地再解释一遍。

　　到那个时候，她想对他说，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知道吗？

　　*

　　偌大的会议厅，乳胶白墙配隔音玻璃，气氛冷肃，亮白几何灯打在宽大长桌上，冷淡到晃眼，不少人已经就位，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市场部的祁斯衍也来了。他坐在桌子对侧，长腿支起，观察楚璃的面部表情。

　　看到她的状态好了点，男生嘴角弧度轻微勾起。刚和大哥解释了事情经过，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应该问题不大。

　　正了下职业套装衣领，坐在座位后排的楚璃深吸一口气，脑中不停地复盘文案词，准备接下来的设计汇报。

　　这时，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女性推门而入，她妆容素雅，穿着新中式马面裙，步态优雅，是部里熟知的设计师孙苒，和众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落座。

　　人员已到齐，比稿会即将开始，一声大门推开，吸引了在座人员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声源处。

　　男人身高腿长，面容冷峻，高挺鼻梁架着副无框金丝边眼镜，身后跟着几名西装高管，气场十足。

　　正是祁之恒。

　　*

　　他找了个位置落座：“今天的比稿五选三，我会全程参与，同时引入三份外部设计作品。若此次中秋活动集团销量不佳……”言简意赅的发言，听不出喜怒，权威到不容拒绝。

　　说话间停顿了下，扫了眼在座人员，“届时，设计部全部走人。”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暗自交换眼神。
　　知晓新上任的总经理手段雷厉风行，做事如此不留余地还是第一次......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上任还不足三个月。
　　第一把火就要把设计部全员烧掉？

　　先上场的是孙苒，到底见过大世面，不疾不徐介绍起来，她本次设计聚焦金饰，融合传统花卉桂花，有花开月正圆的好彩头；黄金月饼经典，寓意喜庆；足金立体浮雕配珐琅彩绘，迎合国风市场，受众广阔......

　　一番演讲下来，掌声雷动。

　　到楚璃了。
　　女生深吸了口气上场，点开 PPT。

　　“大家好，针对中秋佳节贺礼，我此次设计的新产品名为玉兔抱月……”嗓音清润，在会议室不疾不徐漫开。

　　遥控键摁下，一墙宽的巨型屏幕立刻弹出珠宝设计效果图。一只银丝拉成的兔子抱着莹润石头，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站立在侧，楚璃耐心介绍方案及灵感来源，月光石清润透亮，有特别的月光效应，结合中国传统玉兔传说，走轻奢年轻群体路线，分别设计戒指，耳环和项链三类配饰，方便佩戴传播，拉新扩流。

　　到了投票环节，孙苒略胜一筹，楚璃选票位居第三，上线作品已有结果......

　　不少人的目光移向总经理祁之恒，决策时刻，话事人的决定至关重要。

　　楚璃也屏住了呼吸。

　　身为目光焦点，祁之恒处变不惊，指节轻轻叩击下桌面示意：“我承认，玉兔抱月作品设计确实有新意。”

　　这是......认可她了吗？
　　楚璃眼睛弯成月牙，按耐不住的雀跃。

　　“此次活动事关重大，主推产品启用一个新人，太过冒险。”话锋一转，他一锤定音，“可以作为后备方案考虑。”

　　后备方案，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他不信任她的能力，即使位居第三，连作品上线的机会也不给她。

　　一锤定音，狠狠敲碎了楚璃的幻想。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学习珠宝以来，失败常有，可被心上人否认，双重失败的滋味太苦涩了......

　　结果尘埃落定，不少人准备起身，离开的心思蠢蠢欲动，纸张翻阅声窸窣不停。

　　“我不觉得，”一个散漫的声音打断噪音，“月光石创意很好啊～”

　　“总经理，我们可以把产品选择权交给消费者。不如三个方案一起上产品展示栏预热，一起竞争怎么样？”祁斯衍难得正襟危坐，开口发言。

　　此话一出，场面如沸腾的油锅滴入一滴冷水，氛围立刻焦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