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城墙是月季》舟畔梨歌

5、第 5 章

　　第五章

　　雪下得愈发绵密，北京海淀区北城的夜色被冻得发沉，昏黄的路灯把雪花照得像漫天乱飞的碎银，落在天上人间暗红雕花的门框上，悄无声息地融化。

　　你刚与严浩翔相认不久，心口还堵着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木质海盐的信息素淡得近乎透明，像是被这寒夜冻得发颤。你站在廊下，指尖微微发凉，三年的等待、刚才的争吵、突如其来的姐弟真相，一股脑地压在心头，让你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

　　严浩翔就站在你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从前那股冷戾逼人的黑檀木信息素，此刻早已软了下来，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压迫，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紧绷与小心翼翼。他垂在身侧的手几次抬起，又默默放下，显然是想碰你，又怕唐突了刚刚相认的姐姐。他刚从广州回来，身上还带着南方湿冷的气息，与北京的寒风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既强硬，又孤单。

　　马嘉祺始终安静地守在你另一边，雪松气息沉稳而温和，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托住你不稳的情绪。他没有插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最沉默的姿态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这份安稳，是你在无数个难熬的夜里，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三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雪落的轻响，和三种信息素轻轻交织的气息。

　　就在这时——

　　一阵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从街角的黑暗里踏出来。

　　不是匆忙的奔跑，不是随意的漫步，而是属于纪律、训练、职责刻进骨血里的步伐，每一步都坚定有力，落在积雪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咯吱声。

　　灯光渐渐照亮来人的身影。

　　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整齐，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散漫。寒风掀起她外套的衣角，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凛然又温和的气质。头顶的警徽在雪夜里泛着冷而干净的光，不刺眼，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安定。

　　在她走近三米之内时，一股清晰、醇厚、甜而不腻的巧克力信息素，毫无攻击性地漫了开来。

　　不是甜腻齁人的奶巧，是微苦、温润、带着淡淡焦香的黑巧克力，沉稳、安心、不侵不扰，却像一团小小的暖火，在这冰天雪地里，轻轻熨帖着人紧绷的神经。

　　来人停在你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警察独有的、公事公办的清明。

　　“我是北城辖区派出所民警，许夏兮。”

　　她开口，声音清冽干净，像雪水划过青石，不冷不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与可靠。她微微颔首，礼仪到位，分寸感极强。

　　“十分钟前，指挥中心转来报警，称天上人间门口有激烈争执，疑似冲突，我过来查看情况。”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你微微泛红的眼尾，视线轻轻一顿，巧克力信息素不自觉地柔了几分，带着一种本能的安抚。随后，她看向你身旁紧绷着下颌的严浩翔，再扫过一旁气息安稳的马嘉祺，快速判断着现场的态势，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揣测。

　　严浩翔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你身前轻轻挡了半寸。
　　黑檀木信息素微微绷紧，带着护姐的本能警惕，却又明白对方是公职人员，强行压下了所有戾气。
　　“没有冲突，只是家人久别重逢，说话声音大了些，惊扰到邻居，抱歉。”

　　他的语气比刚才对你说话时，冷静了太多，也生疏了太多。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认回姐姐的这一刻，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对你有半分冒犯。

　　许夏兮微微点头，没有追问，没有深究，更没有摆出任何架子。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你们，巧克力信息素始终温和地弥漫在四周，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寒夜的冷风都隔在了外面。

　　“北城今晚气温很低，雪势会越来越大，路上结冰，不安全。”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你身上，语气明显柔和了些许，“你们是这里的常客，我知道分寸，不会多问，但建议你们尽早离开，早点回家。”

　　她说“回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却恰好戳中了你此刻最软的心口。

　　你抬眸看向她。
　　许夏兮的眉眼很干净，没有世俗的圆滑，也没有冰冷的刻板，警服穿在她身上，是责任，也是温柔。那股巧克力信息素一直稳稳地包裹着这片小空间，让你刚才因为争吵和相认而剧烈起伏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谢谢。”你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一点未散的哑。

　　许夏兮没有多留，也没有刻意攀谈。
　　警察的职责是查看安危，不是窥探隐私，她分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
　　像是想起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小的便签本，取下笔，飞快写下一串数字，字迹工整有力。

　　她走回来，将便签递到你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巧克力信息素轻轻一漾，带着真诚，“北城这片区域，晚上不太平，简小姐如果遇到任何麻烦，安全问题、纠纷、或是需要帮助的小事，都可以打给我。”

　　她没有说“我会保护你”，却字字句句，都是保护。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有一个民警对辖区居民的负责，和一份莫名的、对你的在意。

　　严浩翔看着那张便签，黑檀木气息松了许多。
　　他能闻得出来，这位许警官的信息素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坦荡与安稳。

　　马嘉祺也轻轻颔首，目光里带着认可。
　　能让他同时觉得安心的人，不多。

　　许夏兮说完，再次转身，踏入漫天风雪里。
　　藏蓝色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走越远，警徽的微光渐渐隐没在街角，可那股温润的巧克力信息素，却久久没有散去，残留在雪夜里，残留在你指尖，残留在这刚刚经历了争吵与相认的寒夜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严浩翔才轻轻侧头，看向你，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少年人的柔软：
　　“姐，我们回家吧。”

　　你握着那张还带着淡淡巧克力香气的便签，抬头看向眼前的弟弟，再看向身侧一直陪着你的马嘉祺。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可你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

　　失散多年的弟弟回来了。
　　一直守护你的人还在。
　　连这个陌生的寒夜，都出现了一束带着巧克力甜香的光。

　　车缓缓停在面前，车门打开，暖意扑面而来。
　　你伸手，轻轻握住了严浩翔微凉的手腕。
　　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黑檀木信息素彻底软了下来，裹着你的木质海盐，像终于找到了归处。

　　马嘉祺轻轻为你披上外套，雪松气息温柔环绕。

　　三人上车，车灯破开夜色，驶向茫茫风雪深处。
　　驶向那个，终于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