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斩妖续命那些年》指尖月

79、祭天节2 对

　　对于云城的百姓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所有人都自发的或被动的参与进来。

　　今天是祭天节。

　　这并非是云城的传统节日，但已经比任何传统节日都重要了。

　　但今天的气氛不同于往日，今天的气氛，使人明显的能察觉到，比平日更加严肃了，更加庄严了，却又不同于大佛寺过节时，比如浴佛节之类的庄重，而是透着股凝重与沉寂。

　　就是死气沉沉的那个死寂。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祭天节的核心不同于其他节日，都讲过节和大喜日子不宜见血，而祭天节，却是为了杀人。

　　哪怕那个人是神秘莫测的巫指定的‘十世罪人’。

　　大部分人这个‘罪人’都没有实感，但对烧死一个人，可是亲眼看见亲身经历的。

　　以往巫的信徒和狂热者很多，祭天节早早地把气氛炒了起来，这次祭天节却因为一个白马寺知名高僧的言论，使得很多人惶惶不安，隐约察觉到会发生些什么事。

　　然而，该赚钱生活的人还是要生活的，很多做生意的小贩，早就知机的提前占据了人流量的最佳位置。

　　他们不敢距离祭台太近，但从城门口，各大客栈酒楼到祭台中间的这段位置，基本早早地就有小贩出摊吆喝，售卖各种吃的用的，都指望趁着外地客人多，大赚一笔。

　　大家吃起来喝起来了，气氛才没那么沉肃压抑了。

　　盛昭雪早已打听清楚了，一大早便等在了审判队伍将会走过的主街旁的茶楼上，巧的是，就是昨日的茶楼，还是老位置，身边只有一个非要跟来的桃元。

　　桃元不是傻子，从昨日的交谈里，也意识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盛昭雪敢做这种事。

　　“听说巫会亲自现身。”桃元没话找话，坐立不安，人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好像底下插了根针似的。

　　盛昭雪点头，托腮看着长街尽头。

　　很快，就能见到李望舒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交个底吧！”桃元是干脆利落的性子，忍受不了折磨，直接问了出来。

　　盛昭雪喝了口茶，润泽有些焦躁的喉咙，道：“救人。”

　　“那个什么十世罪人？你认识那个人？那个人是无辜的吗？”盛昭雪一开口，她就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可以都告诉你，你要帮忙吗？”盛昭雪眼睛忽闪忽闪，挖坑了。

　　本以为桃元会直接拒绝，谁知道她仔细瞧了瞧盛昭雪的眼底，瞳孔映照出她眼下微微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觉，她犹豫道：“也未必不行，不过你得先说清楚了。”

　　咦？盛昭雪诧异，这个遇事比谁跑得都快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一天。

　　这不吃亏的家伙不会是想要讨好她，然后赶快拿到大客户的信息吧。

　　盛昭雪并不害怕这件事泄露出去，因为已经事到临头了，她不过想逗逗她缓解一下有点紧张的心情罢了，并没有真的指望她趟这趟浑水。

　　“其实，我要救的那人就是准备介绍给你的大客户，他是我的朋友，被巫抓走，还要烧死，我得救他。”

　　什么？桃元拍案而起，重重一拳拍在茶桌上，面前一杯满溢的茶水由于震动，飞溅了出来。

　　“那可是我的大客户！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多吃亏啊。”桃元愤慨道。

　　“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桃元立刻决定帮忙。

　　她反应很大，但表情却没有多么惊讶，盛昭雪就猜到她是已经预料到了，现在不过是从自己嘴里得到证实罢了。

　　如果她不问，盛昭雪是不会开口请她帮忙的，今天的危险和前两日不同。

　　桃元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盛昭雪表情有些微妙，这家伙不会本来就想要帮忙，又不愿开口直接说，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和借口吧。

　　毕竟，大客户也得有命才行啊。

　　她顿了顿，说了声：“谢谢”，很是真心实意。

　　桃元挑了挑下巴：“这下你再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盛昭雪轻笑。

　　两人说完话，茶楼下的人群躁动起来。

　　这条主街是最热闹的，两侧摆满了摊位，摊位后面，则是各家酒楼茶馆，都早早地准备起来了，此时宽阔的长街已经挤满了人，熙熙攘攘，喧嚣震耳。

　　此时人群突然躁动起来，还朝着两侧拼命的挤，硬生生将街道让了出来，留出好大的空地来，只肯远远的观望。

　　看来人们好奇心盛，恐惧心更甚。

　　盛昭雪顺着窗户看出去，因为身处茶馆二楼，比下面的人更早的看见长街尽头缓缓走来的队伍。

　　那是一片白色的雪海，如同海里翻涌的白色浪花，起起伏伏的移动着。

　　队伍很长，前头已经走了一会儿，仍旧看不见尾部，离得近了，能看见队伍里的人全部身穿白衣，身形高挑，和那日现身的白无常一模一样，手里举着白色的幡，犹如出殡般不详。

　　除了白无常，还有许多恶鬼罗刹模样的东西，全部是白色的，有三只头的犬，有牛头马面，各种形态不一，面目狰狞，仿佛地狱大门洞开，里面的百鬼都跑了出来。

　　全部都是被施展过点睛术的纸人。

　　这规模之庞大，盛昭雪也是吸了一口气。

　　在这样一只悚然的队伍里，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口大棺材。

　　那口雪白的棺材巨大无比，被足足八个人同时抬着，行走于队伍中央，棺材盖扣的严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李望舒就在里面。这个想法一窜出来，就不受控制，盛昭雪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想要看的更清楚。

　　“这种场面，怎么会有人觉得巫是仙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地狱跑出来的恶鬼吧。”

　　桃元也伸出脖子瞧去。

　　谁说不是呢，这架势除了白色看起来有仙气外，从哪里能看出来仙人的姿态……

　　队伍看似缓慢，但人们眨一下眼，就见雪浪前进了一大截，几个眨眼就来到了盛昭雪所在的茶楼下。

　　众人屏气，看着那些比常人高出一头的挺拔白衣人们，它们好像复制出来的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来了。”盛昭雪低声念叨了一句。

　　像响应她的话一样，一道灰色身影从人群后一跃而出，拦在了队伍的正前方。

　　人影脊背挺直，身量高挑，一身灰色僧衣没有一丝褶皱，如同他眼底的情绪一样，毫无波澜。

　　“来了来了！”有人惊呼。

　　这两日许多人都亲眼见到净言传播妖物的消息，没亲眼见过的，也听别人说了，很多人，尤其是外来的人，对巫并没有虔诚信仰，眼里都是看热闹的兴致。

　　本来鸦雀无声的人群，再次响起嗡嗡的讨论声，看看净言，又看看队伍。

　　有察觉气氛不好的，已经机灵的躲到了人群后面，生怕波及到自己。

　　“孽障！”净言一出口就是炸裂：“何来人间！”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一大圈人却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不仅听见，而且那声音带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原本起了大早打着呵欠的人顿时睡意顿无，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将大脑按摩了一遍，精神的不得了。

　　好家伙，有懂的人暗暗感叹，不愧是白马寺出来的，功力深厚。

　　普通人只是精神起来了，并无其他异常的反应，那些白无常却不一样了。

　　随着这声厉喝，白色雪浪竟然顿了一顿，最前方白无常的脚下，平地刮起了一阵猛烈的风，朝着队伍席卷而去。

　　最前面的十几个人东倒西歪，身子摇摇欲坠，甚至有的脚掌离地一寸，飘飘忽忽的如同纸人一样。

　　相比盛昭雪来说，净言才是这些阴司家伙的克星。

　　净言一声厉喝过后，并不等白无常反应，一把佛珠快如流星般飒飒而去，精准无比的打在了白无常身上，响起一阵金铁的清脆声音，被打中的白无常身子砰的炸成了一地灰烬。

　　这一幕引起了哗然。

　　这些全身发白的家伙果然不是正常人，普通人哪里会被佛珠打成一堆灰？

　　前方那十几个白无常全部炸成了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纸的味道。

　　净言一击得手，并没有急着打出第二击，因为人群里突然冒出了十个人，个个粗衣麻布，店小二的打扮，只是人人手里端着一盆子红的发黑的液体，疑似血液。

　　这些人吆喝着：“小鬼退散”，便将一盆盆血液兜头倒在白无常和后面那些地狱恶鬼身上。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掩盖住了烧纸味，呛的人喉咙发粘，干呕欲吐，纷纷捂着鼻子避之不及。

　　那些都是黑狗血，里面还掺了些别人东西，同样是这些鬼物的克星，就是味道大了点。

　　那些东西沾了狗血，有一些就地燃起了黄色泛红的火焰，被燃烧掉，同样化为灰烬。

　　另一些竟然坚持住了，尤其是地狱恶鬼模样的纸人，并没有要烧起来的迹象，眼睛闪过一抹红色，嘴里发出奇特的叫声，齐齐朝着十个人和净言奔袭而来。

　　比人类要高大许多的地狱三头犬一跃而起，对着净言当头咬下，三对六只眼睛如同六个亮幽幽的灯笼，齐齐盯住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