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蛋糕上的蜡烛与错题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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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顾凛轩踏进家门时，迎面而来的是烤蛋糕的浓郁甜香、隐约的欢快音乐，以及一种紧绷中夹杂着期待的微妙气氛。
温祈衍正从厨房端出一盘装饰好的水果塔，看到他，眼神快速交换了一瞬。那眼神里写着：“试卷，七十八分，她试图让我签名，我拒绝了，她现在房间里，生日情绪受影响，但原则需要维护，另外我不想睡沙发。”
顾凛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接收信息。他脱下外套挂好，换了鞋，走向女儿房间。
顾清玥的房门虚掩着。顾凛轩敲了敲，推开。女儿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旁边是空白的错题本和笔。她低着头，手指抠着橡皮。
顾凛轩走到她身边，先拿起试卷。目光迅速扫过卷面，在几个红叉上停留。
“七十八分。”他开口，声音平静。
顾清玥的背脊绷直了，小声“嗯”了一下。
“选择题第三题，考察的是单项式乘除的基本法则，你符号处理错了。”
“填空题第七题，公式变形步骤跳跃，缺了关键推导。”
“最后一道应用题的等量关系设错了。”
顾凛轩每指出一处，顾清玥的脑袋就低下去一分。
“解释。”
顾清玥吸了吸鼻子：“考试的时候……有点急。后面大题看错了一个条件……”
“急躁和粗心，不是借口。”顾凛轩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是态度问题和熟练度问题。九十分是底线，意味着基础必须牢固。”
“我知道……”顾清玥的声音带了哭腔，“可是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和学业责任是两件事。”顾凛轩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十三岁了。这意味着你要开始学习，如何在任何情况下，都对自己该做的事负责。开心很重要，但责任感是支撑你未来走得远的基础。”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语气稍稍放缓：“错题，必须订正。惩罚，必须执行。这是规则。”
顾清玥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空白的错题本上。
“但是，”顾凛轩的话锋有了微妙的转折，“考虑到今天日期的特殊性，执行方式可以调整。”
顾清玥猛地抬起头。
“今晚的派对，你可以正常参加，享受你的生日。”顾凛轩有条不紊地说，“但从明天开始，直到下周五，每天放学后，额外增加一小时学习时间，专门用于数学强化和错题复盘。这周的原定娱乐计划全部暂停。十遍抄写，改为针对每道错题写一份不少于两百字的‘错误分析与正确思路总结’。”他顿了顿，“总结需要体现你对知识点的真正理解，而不是套话。我会检查。”
顾清玥愣了愣。不用今晚就开始抄十遍？还能参加派对？
“有异议吗？”
“没、没有！”
“好。”顾凛轩站起身，拿起那张卷子，“现在，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客人们快到了。记得微笑，你是今天的主角。”
顾清玥用力点头，冲出房间前小声说：“谢谢Daddy。”
客厅里，温祈衍正在调整餐桌中央的花饰，看到他出来，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沟通完毕。”顾凛轩将卷子放在茶几上，“惩罚延后执行，形式调整。派对照常。”
温祈衍明显松了口气，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辛苦了。”他低声说。
顾凛轩抬眼看他：“沙发警报解除了？”
温祈衍轻笑：“看来今晚不用重温人体工学灾难了。”
五点钟，宾客陆续抵达。顾教授和顾夫人带着给孙女的礼物到了，温祈衍在医院和医学院的几位同事好友，顾凛轩系里的两位教授，还有顾清玥两个最要好的同学，小小的公寓顿时热闹起来。
（以下是新增的客人聊天内容）
顾清玥换上了浅蓝色连衣裙，头发重新梳过，眼睛虽然还有点红，但已经亮了起来。她刚走出房间，就被温祈衍的同事李医生叫住了。
“清玥，生日快乐！”李医生五十多岁，是看着顾清玥长大的，“哎呀，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跟着温教授来医院会诊，在我办公室安静看图画书呢，一晃都初中了！”
“李伯伯好！”顾清玥乖巧地打招呼。
“听说这次数学考得不太理想？”李医生压低声音，眨了眨眼，“别怕，你温爸爸当年大学时，《医学统计学》第一次小测也才七十几分，后来不照样全院第一？学习这事啊，找到方法最重要。”
顾清玥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爸爸也会考不好？”
“嘘——别告诉他是我说的。”李医生笑呵呵地递过礼物，“祝你新的一岁，学习进步，快乐成长！”
另一边，顾凛轩的同事张教授——一位戴厚眼镜的微生物学家，正和顾凛轩说话，看到顾清玥过来，立刻转向她。
“顾同学，生日快乐！”张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得像在学术讨论，“听说你对‘云澜仙尊’很感兴趣？从传播学角度看，这个角色塑造确实符合古典英雄叙事的典型模板，但要注意区分虚构叙事与现实认知的边界。”
顾清玥听得半懂不懂，求助地看向顾凛轩。
顾凛轩无奈地拍了拍张教授的肩：“老张，今天不谈学术。”
“哦，对对。”张教授反应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送你的礼物——最新版的《微生物世界探秘》立体书，比你Daddy实验室那些真的菌落好看多了，还不危险。”
顾清玥的两个同学周雨和陈薇也围了过来。周雨神秘兮兮地拉着顾清玥到角落：“清玥，你爸爸和Daddy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你那张试卷……过关了？”
顾清玥做了个“保密”的手势，小声说：“Daddy说派对照常，但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加学一小时数学。”
“哇，顾教授果然严格。”陈薇吐吐舌头，“不过你Daddy看起来好帅啊，而且好温柔，刚才还问我们要不要喝果汁。”
“我爸爸更帅。”顾清玥下意识维护，又补充道，“我Daddy也帅。”
三个女孩笑作一团。
温祈衍端着饮料走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揉了揉顾清玥的头发：“在说什么呢？”
“在说爸爸和Daddy谁更帅。”周雨大胆地说。
温祈衍挑眉，看向不远处正和张教授交谈的顾凛轩。暖黄的灯光下，顾凛轩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清澈。
“当然是你Daddy帅。”温祈衍毫不犹豫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过来的顾凛轩听到。
顾凛轩脚步顿了顿，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瞪了温祈衍一眼，但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
“好了，蛋糕要出来了。”温祈衍拍拍手，转向女儿，“清玥，准备好了吗？”
（新增内容结束）
蛋糕端上来时，客厅的灯光调暗了。“生日快乐”的歌声响起，烛光映着顾清玥满是期待的笑脸。她闭上眼睛许愿。
温祈衍和顾凛轩并肩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女儿许愿的样子。温祈衍的手很自然地搭在顾凛轩的后腰。
“她许愿，‘希望下次数学能考九十五分以上’。”顾凛轩低声说。
温祈衍惊讶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唇语。”
温祈衍失笑，摇了摇头。
吹灭蜡烛，掌声响起。顾清玥在大家的起哄下切了第一刀蛋糕，然后把切蛋糕的任务交给了两位父亲。温祈衍负责分盘，顾凛轩则在一旁递送，默契无间。
派对持续到晚上九点才陆续散场。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张姨开始收拾，顾清玥则抱着满怀的礼物，兴奋地坐在地毯上开始拆。
温祈衍和顾凛轩终于能稍微松口气，并肩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分享一块还没来得及被消灭的蛋糕。
“今天处理得不错。”温祈衍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递到顾凛轩嘴边，“既坚持了原则，又没破坏生日气氛。”
顾凛轩张口吃了，慢慢咀嚼咽下，才说：“她需要明白，爱不是无条件的纵容，而是有原则的陪伴和引导。”他顿了顿，“你上次签名的事，虽然方法不对，但提醒了我，惩罚的方式需要更有建设性。”
温祈衍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沾到一点奶油：“所以，我的沙发‘牺牲’，也算有价值了？”
“逻辑上，那是一次错误干预引发的必要隔离反思，其间接促成了教育策略的优化调整。”顾凛轩一本正经地分析，但眼底有笑意。
温祈衍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这时，顾清玥抱着一本崭新的精装画册跑了进来：“Daddy，爸爸！看，林爷爷送我的！是海洋生物图鉴！好漂亮！”
温祈衍接过翻看：“林主任有心了。下次见到林爷爷要好好谢谢。”
“嗯！”顾清玥用力点头，又看了看两个爸爸，忽然小声说，“Daddy，爸爸，今天……对不起。还有，谢谢。”
顾凛轩和温祈衍对视一眼。
“错题本明天开始。”顾凛轩提醒。
“我知道。”顾清玥吐吐舌头，抱着画册又跑回了客厅。
厨房重新安静下来。温祈衍伸手，用拇指擦掉顾凛轩嘴角残留的最后一点奶油，然后很自然地吻了上去。
“生日快乐，顾先生。”分开时，温祈衍低声说，“我们的女儿，十三岁了。”
“嗯。”顾凛轩应着，目光望向客厅里那个对着新礼物雀跃的背影，又收回来看向身边人，“也辛苦你了，温先生。”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屋内，灯光温暖。蛋糕的甜香还未散尽，明天的挑战已在等待。但此刻，在生日蜡烛熄灭后的宁静里，在彼此依靠的体温间，他们知道，这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有原则，有妥协，有成长的烦恼，也有共同面对的暖意。
而爱，就是在这琐碎真实的一切中，悄然生长，支撑着他们走向下一个年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