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麻辣烫 放进微波炉 ...
-
次日一早,迟瑞在厨房做早餐,他也没想过自己生活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做饭。
可是他根本不会做饭,他只能硬着头皮煎了几个鸡蛋,手忙脚乱之下,鸡蛋的火候竟然刚刚好。
迟瑞觉得自己果然有天赋,点亮了新技能后又瞥了一眼坐在客厅的阮昼。
想起昨天晚上这个人的种种罪行!冷血,可恶,应该也像牛奶一样放进微波炉里一起叮一下。
煎蛋油亮亮的,牛奶也冒着热气。
迟瑞坐在餐桌一边等待阮昼发话。
阮昼沉默了一秒,“你每天都这样吃吗?”
他翻出手机滑了几下,搜索成人科学早餐后向迟瑞展示,“之后每天给你发放50元早餐餐补。”
“不是,我第一次这样吃。”迟瑞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道:“我不会做饭。”
你又硬要我做,我能怎么办?
他去年也还是小少爷,虽然不受宠,但吃穿用度没有一样少的。后来他那不做人的父亲公司周转出了问题,要把他嫁给一个老头,还以他妈妈的医药费做威胁。
“那你一天三餐是怎么解决的?”
“外卖,或者出去吃。”迟瑞没好意思说自己从家里出来以后基本都在吃泡面。
“那晚餐也麻烦你解决一下,连带我的份。”阮昼拿刀把煎蛋切成了四块。
“阮总,您能吃辣吗?有没有什么忌口?”迟瑞有些心里没底,毕竟众口难调。
“没有,和你吃一样的。”阮昼淡淡道。
迟瑞有些意外,阮昼看起来太挑剔了,毕竟刚刚还给他看科学早餐,但还是问道:“外卖也行?”
“可以,我来报销。”
阮昼拿起叉子开始吃饭,只剩下迟瑞一人愣愣的坐在桌子旁。
今天的日程和昨天差不多,坐了一整天的迟瑞六点半准时下班。
在下班之前,他蹑手蹑脚的把淋满红油的麻辣烫拎进阮昼办公室。
“阮总,我下班去看妈妈。”迟瑞把外卖盒放在阮昼办公桌上。
薄薄的外卖盒根本挡不住浓郁的麻辣味,香气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阮昼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外卖。
其实迟瑞考虑了很久,想起阮昼的营养鸡汤和清炒时蔬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不委屈自己,而且是阮昼自己要求吃一样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下次给阮昼点鸡汤呗。
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的后推,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医院二字已经亮起了红灯,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刺目。
迟瑞的步伐比以往都轻快了不少,他熟练地走到缴费处交钱。
随着缴费单打印出来,他沉着的心终于落地。
“小瑞,最近很辛苦吧。”
缴费处旁边座椅上的人突然站了起来,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女人,尽管天气已经那么冷了,她仍旧穿着羊绒大衣。
迟瑞有点惊讶看见她,随即想想也是,他们到处找不到人,只能到医院堵人了。好在是公共场所,他们也不敢怎样。
“和你没关系。”迟瑞懒得理她,收好缴费单就转身走了。
那女人追了上来,高跟鞋“噔噔”的声音在医院里有些刺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阿姨这是关心你!”
迟瑞停了下来,“关心我?是关心我什么时候答应嫁过去,好让你们拿到钱吧。”
“你!”那女人脸色变了变,但好像又顾忌什么,把声音放小,“小瑞,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吴总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胜在会疼人,也答应了给你名分。再说了,你妈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嫁过去,吴总说了,医药费他全包。”
迟瑞心里觉得可笑,他不需要了。
见他没答话,女人又拿出那副长辈样子,“小瑞,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也该为这个家考虑一下吧。”
怎么没人为他考虑一下?懂事的好孩子,他曾经是的,他努力读书,毕业后就拿到国外顶尖大学的offer,以为这些优秀的成绩能换来母亲和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盔甲。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亲手拆掉了一切。
所以他绝不会如他们的意去嫁给那个老男人的。
迟瑞讨厌这个女人,她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一进门就给迟瑞安排了婚事,还一直对妈妈指手画脚。
见他无动于衷,女人收起了长辈面具,“你爸说周日家宴要你回来,吴总那边已经答应了。别逼你爸用手段。”说完就仿佛任务完成了一般离开了。
手段?迟瑞早就见识过了,收走他的护照和学位证书,美名其曰怕他误入歧途。母亲病重的时候,那些人停掉了医药费。
那时候,迟瑞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家人”。
迟瑞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身后响起,“告诉他,我没空。还有我妈的医药费不劳你们操心了,我的事就更不用了。”
女人脚步一顿,回头去打量迟瑞,最终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迟瑞并不想吵架,转身上了电梯。
晚上的走廊针落可闻,空气里是漂浮的消毒水味和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
母亲姜婉清醒着靠在床头,看起来气色不错,连带着把迟瑞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妈。”
姜婉刚才正朝窗外靠着,听见儿子的声音转过头来笑了笑,“小宝,过来坐。”
“感觉怎么样。”迟瑞的声音很轻,怕得到不好的回答。
“好多了。”姜婉捏了捏他的手,“你工作找到怎么样了?妈这边…”
“妈,我早就找到工作了,你忘啦?”迟瑞打端了她。
这段日子姜婉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她这个病会健忘,会出现幻觉。听迟瑞这么一说,她真的以为是自己忘了。
“手术要不就不做了吧,你带妈妈出去吃点好吃的,住院也太没意思了。”姜婉假装瘪瘪嘴,她得趁着清醒的时候劝劝迟瑞。
“那怎么行!我已经快攒到钱了,到时候医生说状态允许了就做,等您痊愈了我带您吃好多好吃的。”迟瑞扶着姜婉躺下,见她没有回答,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这个我都答应您,好吗?”
“唉,好孩子,有事别自己扛着,多跟妈妈说一说。”姜婉眼眶有些湿润,怜爱的看着迟瑞,她太心疼这个孩子了。
“妈,我没事。”迟瑞被她这样一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探视时间快结束了,妈,我下次再来看您,您一定好好休息。”
走出医院大门,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零散着挂在天空。迟瑞安静地坐在台阶上,一阵风吹来,他感觉脸上凉凉的,抬手擦了擦。
虽然他没有任何怪妈妈的意思,但心里难免还是委屈。
拿到了给妈妈手术的费用他很高兴,但属于他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正轨呢?
夜晚让人变得很平静,他也终于静下心来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跟阮昼签的协议是一年。
Kairo是做金融的,他专业是法律,驴唇不对马嘴。
他本来的梦想是出国留学,回来在国内做法律的行业,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自己留在了阮昼身边,而证件全背父亲收走了为了防止自己出国。
一切一切的伊始都是那场联姻,那个吴总,想必是许诺了父亲许多吧,才会那样痛快的把自己送出去。
想到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高大的落地窗前,阮昼坐在椅子上品尝那份麻辣烫,除了上学时候好奇吃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他不怎么吃辣的东西,但迟瑞带来的这份好像特别好吃,也特别辣。
餐盒已经见底,桌边摆着一瓶已经空了的矿泉水,阮昼抽出纸巾擦擦嘴,看了看因为狡猾的宽粉而溅到白衬衫上的油渍。
他觉得异常满足,又觉得自己有些滑稽。
那是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都没有过的刺激感觉。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方亦行推门而入。
“哇,”他特别夸张的对着阮昼大叫,“我说怎么越靠近你这越香。”
他打量着还没收拾的餐盒,还有阮昼脏掉的衣服,“啧啧啧,你也会吃这些,还给衣服也吃了点,真是新奇啊。”
阮昼向来人前人后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现在这副样子任方亦行也是第一次见。
“你有什么事?”阮昼拒绝回答他这些无用的问题。
“诶,阮总,你这麻辣烫好香啊,是哪家的?”方亦行也决绝回答他这个一本正经的问题。
“迟瑞推荐的。”
方亦行愣了愣,他这几天接触迟瑞比阮昼还多,怎么回事。
“那我之前推荐的你怎么不去吃?”
“你能给我推荐什么好东西?”
“阮昼,你在质疑我的品味!我今天可是特地来找你一起吃饭的,你等着吧,以后我都找迟瑞一起吃。”方亦行咬牙切齿道。
“谁管你,我要下班了。”阮昼理理手边的文件装在包里,越过他就离开了。
只留方亦行一个人愣在原地,“我靠……你回家不也是找迟瑞吗?”
坐在车上,阮昼划了几下手机屏幕,看到迟瑞的手表显示情绪低落。
“麻烦开快点。”
很快,车就稳稳停在了住宅前,阮昼把写好的黑色文件夹放回包里,进了门。
迟瑞比他早回来一点,这会儿正在客厅坐着。
“阮总,我回来了。”迟瑞站起来给他报备完,转身就想上楼。
“等等,元宝我看一下。”阮昼叫住他。
迟瑞“噢噢”两声,从包里翻出纸巾,带一串钥匙扣的钥匙,小本子,钱包,创口贴……东西在茶几上摆了一排,他才找到那个手掌大小的元宝盒子。
盒子被他缓缓打开,迟瑞愣了一下,怎么不亮了!
难道是自己没有照顾关心它吗?
“阮总,它、它不亮了。”迟瑞有点尴尬的举着它。
“没事。”阮昼看起来不以为意,把矛头转向迟瑞的包,“你出去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
迟瑞嘴角抽了抽,最近嘴角抽抽的频率好像大幅提升,由于阮昼总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阮昼看了看自己只装了三个文件夹的包,十分宽敞,默默的想把元宝也装过来,如果元宝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