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糊了一身泥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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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峰的药房里，风禾尽正在整理灵植，见云兮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给他倒了杯水。
“你还是要查？”风禾尽问。
云兮回点点头。
风禾尽叹了口气，坐下来：“其实……我还有些事没跟你说。”
“什么事？”
“药尘师兄以前不是这样的。”风禾尽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是药谷的大弟子，谷主最器重的人，医术和炼丹都是一流。但最近几个月……他变了很多。”
“怎么变的？”
“经常不在谷里，每次出去回来都像变了一个人，脸色很差，有时候眼睛是红的，”风禾尽顿了顿，“像哭过。”
“有人知道他出去做什么吗？”
风禾尽摇头：“没人敢问。他不说，谷主也不问。”
云兮回想了想：“失窃那天晚上，他值夜？”
“对，他和另一个师弟一起值夜，负责巡查药圃外围。但我后来悄悄问过那个师弟……”风禾尽压低了声音，“那天晚上他们一开始是一起走的，但走到半路，药尘师兄说肚子疼，让那师弟先去巡查另一边，他随后就到。”
“然后呢？”
“然后那师弟再也没见到他。第二天早上问他，他说肚子疼得厉害，蹲了很久，后来好了就回去睡了。”
常停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进来了，听到这里一拍大腿：“这不就是作案时间吗！”
风禾尽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想害死我吗！”
云兮回看着风禾尽：“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风禾尽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因为那个叫阿苗的孩子，不该死。如果没有人替他说话，他就真的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云兮回提醒他。
风禾尽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知道。但我在药谷学了三年医，学的不只是怎么救人，还有……为什么要救人。”
从药房出来，常停突然拉住云兮回：“你有没有发现，风禾尽这人不错。”
“嗯。”
“比你话多，比柳亭序温柔，比我有礼貌…”
云兮回：“比你有礼貌不是很难。”
常停噎了一下：“……你怼人的本事跟谁学的？柳亭序又没这功能。”
云兮回想了想：“可能是被你逼出来的。”
常停：“……我竟无言以对。”
夜深了。药谷的药圃在谷中最深处，白天都少有人去，夜里更是安静得只剩虫鸣。
带路的是风禾尽。
“药圃的结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巡查，但换班的时候会有一个很短的空档，”风禾尽一边走一边小声解释，“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足够你们进去看一眼。”
常停跟在后面，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药峰弟子，每季都要来药圃采药，和守值的人混熟了，”风禾尽说，“他们不会为难我。”
果然，到了药圃入口，守值的弟子看到风禾尽，只是打了个哈欠：“禾尽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干嘛？”
“白天落了一味药在这里，来找找。”
“行吧，快点啊。”
三人顺利进去。
药圃很大，九转还魂草失窃的地方在最深处，已经被结界封锁了。风禾尽带着他们绕到侧面，指着外围一处破损的结界说：“就是这里。”
云兮回蹲下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地上的痕迹。
泥土上有一些很细微的纹路，是一种很规整的图案，像是某种钥匙插进门锁留下的印记。
柳亭序教过他，不同的灵力会在物体上留下不同的纹路。剑气的纹路是锋利的直线，炼丹的灵力是柔和的曲线，而阵法类的灵力……是这种规整的几何图案。
“这不是从外面强行打破的。”云兮回低声说。
常停蹲在旁边，小声问：“什么意思？”
“是有人从里面，用正确的‘钥匙’打开的。”
风禾尽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有内鬼？”
云兮回用手指轻轻描摹那纹路的轮廓。
就在这时……
“谁在里面！”
一道强光从药圃入口照过来，是换班的守值弟子，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风禾尽反应最快，一把拉起云兮回：“跑！”
常停抓起地上的瓶罐符纸就往怀里塞，边跑边喊：“我们是来采药的！！！”
“采药你带罗盘干嘛！”
“我……我夜观星象看看明天种什么药合适！”
三个人一路狂奔，翻过一道矮墙，钻过一片药田，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守值弟子举着火把照了照他们的脸，认出风禾尽后愣了一下：“禾尽？怎么是你？”
风禾尽喘着气，脸上还挂着泥，努力维持镇定：“我……我说了来找药的嘛，这不是没找到，转了一圈……”
守值弟子看看他，又看看满身是泥的常停和云兮回，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赶紧走，下次白天来找。”
“好好好，下次一定白天来！”
三人狼狈地翻回客房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常停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泥，再看看同样狼狈的云兮回和风禾尽，突然笑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风禾尽擦了擦脸上的泥，居然也跟着笑了：“我也没有。”
……
第二天早上，柳亭序醒来，看到浑身是泥的常停和云兮回，沉默了很久。
常停抢先开口：“柳师兄，我们是去帮你采药的！你看，我们多辛苦！”
柳亭序看向云兮回。
云兮回：“……是去采药的。”
柳亭序：“采的药呢？”
常停低头看了看空空的两手：“……吃完了。”
柳亭序闭上眼睛，似乎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禾尽从门外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包干净的药材，温和地笑了笑：“药在这里，昨晚顺手采的，确实对柳师兄的伤有帮助。”
柳亭序睁开眼，看了看风禾尽，又看了看云兮回，最后点了点头：“多谢。”
常停在旁边小声嘀咕：“你看看人家小风，再看看你们两个……”
谷主这几天心力交瘁。
云兮回去的时候，他正独坐在后山的凉亭里，面前放着一壶凉透的茶。
“是你啊。”谷主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疲惫，“伤还没好，别到处乱跑。”
云兮回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谷主，您当众结案，是不是在保护谁？”
药老的手顿了一下。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常停站在亭子外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糊了一身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