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烛灯》迷塔塔

12、第 12 章

　　江璟收到张姨的消息，只淡淡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指尖敲着桌面，表面平静无波，心底早已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连文件上的字都看不进去。手头工作草草处理完毕，他几乎是立刻起身，驱车往家里赶。
　　推开门时，客厅只开了盏暖光灯，许烛逸蜷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手指飞快点着屏幕，脸颊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察觉异样，只有耳朵尖还泛着一圈不自然的红。
　　江璟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
　　许烛逸指尖一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抬眼时一脸漠然：“什么怎么了。”
　　江璟没拆穿，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耳垂——那处被揪得微微破皮，细小的伤口藏在轮廓里，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指尖刚碰上，许烛逸便疼得闷哼一声，猛地偏头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恼意：“别碰。”
　　江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场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许父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没半分平日的温和：“许董，我不管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许烛逸是我江璟明媒正娶的婚姻对象，要动要管，也只能是我来。你再敢动他一下，许氏和江氏所有的合作，全部作废，不必再谈。”
　　许父在电话那头彻底慌了，没想到江璟会把许烛逸护得这么紧，连声应和道歉，半点不敢反驳。
　　挂了电话，江璟起身拿来医药箱，沉默地倒出碘伏，用棉签轻轻沾着，伸手去碰许烛逸的耳朵。
　　许烛逸僵着身子，没再躲开，却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你明明都知道了还问我……你对别的联姻对象，也这样？”
　　江璟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没有，没有别的联姻对象，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在我这，你可以不用那么懂事，可以闹，可以哭，可以撒娇”
　　话落下，许烛逸的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地撞着胸口，连耳尖都烫了起来。他不敢再看江璟的眼睛，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去睡觉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躲进了卧室。
　　江璟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像只受惊又嘴硬的小猫，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宠溺的笑。
　　近期城区里几起狂妄嚣张的犯罪事件闹得人心惶惶，警方连日追查却迟迟没能彻底解决，许烛逸和宣同闲聊时，还特意反复叮嘱他出门务必小心，别往偏僻地方去，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傍晚过后夜色漫上来，许烛逸独自跑到顶楼，窝在摇摇晃晃的吊椅里发呆，晚风轻轻拂过衣角，安静得很。没过多久，脚步声缓缓靠近，江璟走上顶楼，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吊椅里的人，下意识抬手，想去揉一揉他柔软的发顶。
　　许烛逸偏头灵巧躲开，皱着鼻子嘟囔：“别摸脑袋，会长不高的。”
　　江璟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都23岁了，我们小逸还藏着长高的潜质啊？”
　　许烛逸从吊椅上跳下来，撇过头不爽地嘁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到一旁：“你管我。”
　　他弯腰拿起早就放在围墙边的仙女棒，掏出打火机轻轻点燃，细小的火花“唰”地一下绽放，金色的光点随着他晃动的手腕在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明明灭灭，像把揉碎的星光握在了手里。
　　江璟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夜色里晃着仙女棒的身影，一时看得有些出神，一天下来积攒的疲惫与烦躁，竟在这点点星火里慢慢消散。
　　许烛逸玩得开心，忽然转过身来，手里举着燃烧的仙女棒，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扬着甜甜的、毫无防备的笑，声音清脆又软和：“江璟，一起玩啊！”
　　那一笑干净又耀眼，像晚风里最亮的光，江璟心头猛地一软，所有的疲惫与烦忧，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夜色把警局的灯光压得很柔，许烛逸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烤鱼推开门时，江璟正埋在一堆案卷里，指尖捏着眉心，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听见动静，男人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瞬间卸了几分冷硬，起身快步走过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宝宝，不是叫你在家等我吗？晚上独自出门多危险。”
　　许烛逸端着盘子的手一顿，耳尖悄悄发烫，压着心底翻涌的甜意，故意歪头问：“宝宝？你对谁都这么叫？”
　　江璟接过烤鱼，香气瞬间漫开，他尝了一口，眉眼都软了，声音低哑又认真：“只对你这样。鱼很好吃。”
　　“那必须的，”许烛逸扬着下巴，几分小骄傲，“我特意跟阿姨学的。”
　　他看江璟实在太累，轻声说想出去吹吹风。江璟立刻皱起眉，严肃又细致地交代了好几句，反复叮嘱别走远、注意安全。许烛逸乖乖点头，等走出办公室，确认四下无人，才找了个僻静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哥。”他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小逸？怎么了？”电话那头是低沉成熟的男声。
　　“国内有个犯罪团伙，我想请你出手帮忙一下。”
　　“好，跟我不用客气。”
　　电话干脆地挂断。
　　许烛逸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办公室，从背后轻轻覆上江璟放在文件上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
　　“别忙啦，回去休息吧，”他软着声音劝，“也许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江璟没多想，只当是爱人的心疼安抚，任由许烛逸开车把自己送回家。连日高强度办案，他实在撑不住，沾床就沉沉睡去。
　　黑暗里，许烛逸坐在床边，看着江璟安稳的睡颜，手机轻轻一震——是陆哥发来的消息：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就能处理好。
　　他指尖微动，回了句：麻烦了。
　　放下手机，许烛逸轻轻替江璟掖好被角，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坚定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