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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江凛和温砚 ...
十二月的风穿过宴会厅,金碧辉煌的礼堂中暗流涌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凛压下心头莫名的颤动,两人的视线交汇。昂贵的水晶灯在他们之间折射出无数道冰冷的光芒,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温砚率先开口,镜片后的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礼貌“不知该如何称呼?”
“温先生好眼力。”江凛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在下江凛,做一些艺术品投资的小生意。久仰‘云深画廊’大名,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温先生谈谈合作。”
他隐去的,是警徽的重量和来者不善的真实目的。
“合作?”温砚饶有兴致的微微颔首,伸手与他相握。江凛的掌心温热有力,带着一些薄茧,而温砚的手微凉,触感细腻,像一块上好的冷玉。
"是笔大生意。”江凛将声音压到仅限两人可闻,目光如钩,紧紧锁住温砚“我手里有件···不太好见光的东西,想请温先生帮忙‘洗一洗’。听说,您在这方面,很有门路。”
江凛试图找寻出一丝破绽——惊惶、贪婪、或是被冒犯的怒意。可是温砚始终都是得体的微笑。
“江先生说笑了。”温砚收回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优雅的弧线。他笑容未变,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精准的像拿尺子量过。
“‘云深画廊’做的是正经买卖,只经手合法合规的艺术品。您说的‘门路’,怕是听闻有误,找错人了。”
江凛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温砚的反应太干净了。一个重大案件的最大嫌疑人、且如此年轻的人,听到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试探,竟然没有一丝该有的警惕或回避。
除非——他早已司空见惯。
“是吗?”江凛不退反进,瞳孔里倒映出温砚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温砚没有后退。
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江凛意识到——这是温砚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他的话。
温砚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越过江凛,落向他身后某个虚空的方向,好像在看风景,又好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江先生,”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带着一丝恍惚的笑意,“您知道为什么有些古画,明明笔法精绝、绢本完好,却始终成不了传世名作吗?”
江凛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
温砚自顾自的说下去:
“因为太干净了——没有流传的印记,没有藏家的钤印。”他顿了顿,终于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回江凛脸上,琥珀色的瞳孔宛如一池深秋的水。“一件东西,如果干净到看不出任何来历,反而会让人怀疑——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江凛微微一怔。
这是在说他。
说他干净过了头的履历?还是说他滴水不漏的伪装?还是说——
他在警告自己什么?
温砚却在此刻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清脆的像落子:
“干我们这行的,”温砚竖起一根手指,指节白皙“第一种,是不太懂行的人。这种人要么是来砸场子的,要么·······是来给我送手铐的。”
他笑意盈盈,像是再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笑话。
江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第二种,”温砚漫不经心的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掠过江凛高挺的鼻梁,再滑到嘴角:
"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开口就要‘洗东西’,却连圈子里最基础的话都说不对——”
他停住了,微微歪头,笑容里掺进一丝近乎天真的好奇。
“江先生,您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或者,二者兼之?”
江凛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不是他在审问温砚,而是温砚在把他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他做了近十年的警察,审过的人形形色色,但他从未见过温砚这样的人——明明是站在被审视的位置上,却像个耐心的猎手,等着他自投罗网。
温砚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江凛的答案对他来说并不要紧——又仿佛,他早已知道答案。
“温先生觉得,我是哪种?”江凛忽然开口,把问题抛了回去。
温砚抬起眼。
琥珀色的眼眸在此刻似一潭深邃的秋水,露出江凛读不懂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端详。
“江先生,”温砚的声音放的很轻,几乎要被礼堂内小提琴的旋律淹没。“您问错问题了。”
“哦?”
“您不该问我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温砚双手闲散的交叠在身前,姿态松弛得近乎懒散,“您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您非要在这两种里选一个。”
江凛挑眉看向他。
温砚却不再看他了,他测过脸,目光继续落向江凛身后的虚空:
“有些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好像在无意间自言自语着,“画是这样,人是这样——”他顿了顿,“案子也是这样。”
江凛的心头猛的一跳。
案子——
温砚······究竟是什么人?
他正欲追问,温砚已收回目光。他转向江凛,脸上重新浮起那层无懈可击的温润笑意,仿佛刚才的片刻失神从未发生。
“江先生,今晚聊的很愉快。”他微微颔首,“只是实在不巧,我稍后还有琐事需处理,恐怕要先失陪了!”
他转身,迈出一步。
“温先生,”江凛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温砚高挑的背影,“您刚才说,干净的东西反而可疑。”
“那您呢?”
温砚回眸,水晶灯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细碎的长弧,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
“江队长,我从来不干净。”
程凯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眼镜瞪得像铜铃:
“江·······江队,他···他认出你的身份了?!”
江凛望着温砚消失的方向,竟有点恍惚。
“这个温砚,很不简单。”
程凯也望向温砚消失的方向。
“靠,文化人就是邪乎,一句也没听懂!”
他的上司:“······”
江凛长舒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温砚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
“您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温砚握过的手。
温砚刚才握着他的手时,没有那种礼貌的生疏,反而有一种认识很久般的亲切热情。
不知为什么,从刚开始见到温砚起,他心中便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恰如温砚与他相握时的态度。
江凛确定:他从来没有见过温砚,从来没有和温砚相处过。
但是······为什么又有一种交往已久的感觉?!
“回局里。”江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程凯一愣:“不去追?他肯定有问题——”
“他会来找我的。”
程凯张了张嘴,想问队长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可他看着队长的侧脸,看着灯光下冷硬的轮廓——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江凛没有解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也许是因为温砚离开时那个回眸,也许是因为那句“江队长”叫得太过自然——仿佛在唇齿间演练过千百遍,终于等到说出口的这一刻。
程凯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他说自己不干净!这不就是自己承认了吗!江队,咱们就回去申请搜查令,明天直接端了他的画廊——”
“证据呢?”江凛打断他。
程凯一噎。
“他说的话,哪句能写进卷宗?‘我不干净’?还是‘画太干净反而可疑’?”江凛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这些话到了法庭上,顶多算是嫌疑人随口说的漂亮话。”
程凯不吭声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只是——被温砚那副“我就是在挑衅你,但你拿我没办法”的姿态刺的浑身难受。
更让他难受的是——江队明明也被刺了,却没有半点···要反击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像一道复杂的方程。
——当然,这个比喻来自程凯。他数学常年不及格,能想到的最高级修辞就是这个。
程凯其实已经认识他四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走了。”江凛一把扯住盯着自己愣神的程凯,转身朝门外走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恍惚只是程凯的错觉。
·
宴会厅外,停车场。
温砚拉开车门,裹挟着一身寒气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闭的瞬间,脸上那丝温润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他静静的置身黑暗中,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忽然抬起手——那只刚才与江凛相握的手。
他凝神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即使那里早就没有了江凛的印记。
但他还是将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一个虚虚的拳,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
“江凛······”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他闭上眼睛,陷进座椅里。
脑海里,那人的眉眼清晰的像刀刻一样——冷静的下颌线,紧绷的唇角,还有那双锐利的像鹰隼、却偏偏在某个瞬间露出茫然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轻,连一丝涟漪都惊不起。
“十年了,”他对着车厢里的一片虚无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忽明忽暗的火焰在他指尖明灭,温砚微微偏头,烟雾从唇边逸出。
这片薄薄的、正在消散的灰白色雾霭里,他的轮廓瞬间与江凛思绪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有了片刻的重叠······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大家新年好呀!丙午新岁,金马送福。祝读者朋友们龙马精神,马到成功。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白马黑马,能给您带来好运的就是好马!(作者纯属历史学多了^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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