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饭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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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郑得剑的反应像是炸了锅，喊着：“快说啊！”“快选啊！”“青鳞，我有一点死了。”
身边同样做着选择游戏的嘉宾也吵着说节目组提出的问题过分，接受惩罚的嘉宾则哭喊着一脸狼狈。
各种声音吵得天翻地覆。
在这样一片喧闹中，虞青鳞选择直直盯着镜头。
与设想中的狼狈不同，他粲然一笑，头发因为沾水，乖顺地贴在脸上，可他全然不觉，挑衅似的说出选择：“A。”
镜头后的摄影师不自觉做了一个吞咽。
但现场实在是太吵了，镜头太多了，这个瞬间淹没在无数个节目环节中，折成一纸灰白的蝴蝶。
下一轮游戏，又轮到虞青鳞接受惩罚了，随着机器发出“哔——”的一声，塑料气球带着冰水一同淋下来，冷得人骨头都在打颤。
可综艺节目的宗旨就是要娱乐至死，必然需要一个丑角，一些笑点。
毕竟玩笑嘛，谁开不起？
好不容易，虞青鳞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游戏以节目组为他们提供剧本所描述的那样结束，众人一齐喊了节目组的口号后，摄影机便停止运行了。
原本表现亲亲热热的嘉宾也没有了镜头前的健谈，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回了房车。
虞青鳞也回了房车，不过也没太多时间休息。他简单调整好状态后，便拿起《合欢宗》的剧本翻看，努力揣摩角色的心情和举动，在剧本的空白处留下一句又一句的注解。
这是他目前所能接到的剧本里，最好的一个。虞青鳞这几天的通告很满，但《合欢宗》的试镜就在下周二，没有几天了。他只能努力抽出在车上的时间熟悉剧本。
但比试镜先来的，是资方的饭局。
虞青鳞身着西装，在经纪人的带领下，提前来到了饭店的包间内，等待着《合欢宗》制作组。
门刚开了条缝，文姐便带着虞青鳞迎了上去。
“诶呀，久仰大名。
小虞，这位是投资商江步通江总，这位是高部定高导，这位是达减仁减制片……”
虞青鳞跟着文姐的指示，向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等着几位肥头大耳的总们都落座了，才慢慢坐下。
“这就是青鳞吧，果然啊，看起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诶，你之前是不是演了个戏，叫什么，什么那个助理来着……”
文姐适时接过话头：“《谁说助理只能是工具人》。”
“对对对。”江总挠了挠头，又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虞青鳞，像是看着一个漂亮的玩偶：“我也看了，确实是演得不错。”
“真的吗？”身旁的减制片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虞青鳞身上，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我最近忙，没怎么看电视剧。”
“你要不现场给我们演两段，我看看呢。”
“好！”
圆桌围着的众人哄笑成一团，文姐推了推虞青鳞，示意他站起来表演一段。
虞青鳞在众人的目光站起来，公事公办地问减导：“您需要我试《合欢宗》的哪一段呢？”
“不是，要《助理》的，里面好像有段……”
江总插话：“穿着睡衣撞见男主那段吧。”
减制片被打断，像是当场折了面子，心里颇有些不爽，没吭声。
等到虞青鳞演完这段，围坐的人都连连叫好时，减导才冷不丁地出声：“《助理》结尾那段呢，好像是有段哭戏吧，怎么处理的？”
原来那些看戏打赏般叫好的声音顿时停住了，附和着减制片的建议，要看这一段。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了他身上，等着虞青鳞表演。
虞青鳞深呼了口气，演戏嘛，在剧组那么多人都能演下去，现在也能。
哭戏的难点不在落泪，而在于如何表现落泪的方式。很快，泪水便蓄满了虞青鳞眼眶，沿着眼角滴落，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渐渐的，小溪变成了汹涌的江河，砸在桌布上，溅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无可指摘的一场表演，大家都鼓起了掌。
对于虞青鳞的表现，减制片不置可否，只换了个话语：“这次是想试哪个角色？”
“安然。”虞青鳞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安然在《合欢宗》中属于傲娇正太，与虞青鳞之前参与的《助理》中季年的形象差距不小。
减制片不咸不淡地瞥了虞青鳞一眼，没做出评价。
“我们小虞嘛，是想转型，总不能一直局限在一种角色里面，未来就只拍这一种戏吧。”看出减制片拒绝意味的文姐立马笑着迎上去：“这不就被限死了，制片您肯定也明白这个理呀。您总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先试一试嘛。我带着小虞敬您几杯。”
说完，文姐立刻领着虞青鳞，向席间几个总们一人敬了一杯。文姐打头阵，喝了五六杯，虞青鳞跟在后面，抿了五六口。望着平日里踩着恨天高风风火火，此刻不停弯腰微笑的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抬头，虞青鳞就看到江总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脸上的横肉将五官挤得很小。虞青鳞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或许是前几天感冒了，虞青鳞感觉自己有点发热，但还可以忍。
“转型，你以为就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能转型了。哪那么好转？”那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在半空点了点。
文姐刚想上去帮忙点上，减仁立刻把烟拿来，摇摇头，不耐烦地说了句：“啧，诶。”
两声气音呼出来的全是酒气，混着一股压在嗓子眼的陈年老痰味。
“您瞧我，忙忘了。”文姐赔笑着，拉了虞青鳞一下。
虞青鳞努力保持礼貌的营业性微笑，接过文姐递来的打火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给减制片点烟。
棕黄色的烟草受热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燃烧的光亮像是彗星，转瞬即逝，留下一截白灰，轻轻一抖，便尽数落在了点烟人的手上。
虞青鳞将手收了回来，趁着对方不注意将手上的烟灰偷摸倒在他大马金刀的裤腿上，又侧头看了看这位减仁，默默攥紧拳头。
减制片像是从梦里回过了神，自己的威严在这位年轻的演员身上重新树立了，有些得意，皇帝宣告圣旨一般告诫道：“看得出来，青鳞啊，其实你是有点努力在身上的，但是这些东西不太纯。”
“艺术需要纯粹的美，你懂吗？”
“纯粹就是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减仁制片已然进入了自己的艺术世界，脑中找到个句子变说一个高级名词：“安然这个角色呢，其实就像古希腊雕塑那样的优美单纯，他不是那种懂得勾引的人，你懂吗？”
“诶呀，也不是勾引。毕竟我们拍的不是腐剧这种东西，我们这个剧呀属于正剧，很看重这个纯粹，是不会有那种非主流的……感情。”达减仁说着说着，语言越来越直接：“你们现在年轻人都管这个叫下海，说是走捷径，其实呀——”
下过海的人身上会有鱼腥味，即使无数遍洗过，即使喷上高档香水，即使已经西装革履，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舞台上了，那股腥味似乎不见了。
你当然可以和大人物谈笑风生，当然可以越爬越高，好像那段过往已经被岁月尘封，隐入云烟。
但那股腥味永远不会消失，无论出现在哪个场合，人们总会在看见你的下一秒想起另一个名字，犹如附骨之疽。因为自从下了海的那一天起，你便沾上了腥味。
下过海的人永远上不了岸。
“——已经偷了腥，还要立牌坊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是不是？”话是这么说，手已经熟练地摸到了虞青鳞的大腿上，不安分地向上挪动着。
原先压下的热意翻涌上来，虞青鳞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一整桌酒菜便已经被彻底掀翻。
虞青鳞将减仁嘴中叼着的烟抽出来，碾在他手上，让减仁自己也感受一下被烟烫的滋味。
文姐坐在旁边；目瞪口呆，想要拯救一下糟糕的局势却不知道该从那里挽救。
“对不起文姐，我不打算继续谈了。”
“我不演了，谁爱演谁演。”
虞青鳞拉上文姐：“我们走。”
门“哐当——”一声被关了。
文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人就已经到了室外。
“你疯了啊？”
说实话，这还是文姐第一次看到虞青鳞犯浑的现场，虽然以前虞青鳞就恶名远扬，但也只是听着旁人调侃似的说上两句，又戛然而止。
那时候虞青鳞还不归她带，后来分给她了，她也没空和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小糊咖计较。她有些生气地问：“虞青鳞，你干嘛？”
“我们马上就要谈拢了，你突然整这么一出——”
“姐，他压根没打算给我们机会，”虞青鳞顿了顿，风声，冷静：“就算我们拿到了角色，也不会是什么好饼。”
“在酒局里谈出来的选角，导演随便改几句制片再随便改几句，这部剧还能有什么看头。更何况现在内娱寒冬，那么多大制作都扑了，这部剧也不一定例外。”
文姐盯着死倔的虞青鳞，有些失声，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行。”
“那你后面呢？打算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你是爽了，那未来呢，这个圈子就那么点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都得罪完了，你怎么翻身？”
虞青鳞没吭声，文姐本准备继续数落他两句，转头却看到虞青鳞满脸绯红，伸手一摸，体温高得吓人。
“我草，你没事吧？”文姐也有点慌：“我送你去医院吧，你——”
“刚才的酒有问题。”
，还差 